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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中文 -> 科幻推理 -> 親愛的怪物一家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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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污染區裏,最讓人頭疼的不是找不到污染源,也不是怪物兇殘,而是眼下這種情況──規則自相矛盾。

自認爲經驗最豐富的趙保保被難住了:“不掉頭走可能會迷失在花田裏,但背對一羣葵花頭,極可能下一秒就被咬掉腦袋。”

他只分析現狀,不給答案,是走是留全看個人選擇,生死由命了。

出於一個通緝犯的求生本能,張圖第一時間看向衛澤:“你怎麼選,走還是留?”

別的調查員多少都對他有些惡意,哪怕他們藏得再深他一樣感覺得到,惡意探查纔是他真正的能力,竊取不過是謀生的手段而已。

當然那很正常,懸賞金那麼高,財帛動人心。不正常的是衛澤,他在他身上從未感受到絲毫敵意。

不爲名不爲利,他來污染區幹什麼,看風景嗎?

衛澤想到了一個很無賴的法子,不確定到底行不行得通,既然有人問了,他索性和趙保保一樣:“我說我的,信不信隨你們,話出口概不負責。”

“別婆婆媽媽,快說。”張圖看着蠢蠢欲動的葵花頭們,心急如焚。

衛澤半點不受影響,還是那個不緊不慢的調調:“是轉身走還是原地閉眼呼救,確實矛盾了,我也沒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我有個主意──你們玩過遊戲沒有,會卡bug嗎?”

趙保保、張圖、吳軒和鄭芊芊紛紛點頭:“當然玩過。”但就算知道什麼叫卡bug,也不想出這事跟此刻的困境有什麼聯繫。

餘光瞥見門外的葵花頭動了,衛澤不再贅述,行動說明一切。

葵花頭用根鬚走路,一蹦一跳陸續湧進門,衛澤當即45°角仰頭視線放空,不細看單個葵花頭,入眼的便是密密麻麻一片花田:“發現向日葵花田,跑!”

轉身跑幾步,看到地上葵花頭的影子已經蹦蹦噠噠逼近身後,張開血盆大口,他一個急剎原地停住,閉着眼大喊:“救命啊!”

後面追上來的葵花頭迫不得已跟着急剎,紛紛閃了腰,啪嚓啪嚓幾聲脆響,居然還攔腰折斷幾株。

衆人:“?!”

衛澤重複上述操作,趁向日葵停下再次回頭看,再跑,快被追上還是急剎呼救,趙保保等人眼睜睜看着他一跑一停越來越遠,快要上樓,猛然醒神。

牛啊,正好天黑,這不就能上頂層找園長求助了嗎!

幾人剛領會卡bug精髓,就見那蘭的背影已經快速遠去,和衛澤一先一後上了樓梯。不愧是情侶,瞧人家這默契和信任。

其餘人急忙跟上,除了趙保保有一次銜接失誤差點被咬到脖子,其他幾人都順利遠離花田。這其中要數鄭芊芊的表現最亮眼,一看就是卡bug高手,走位比衛澤還絲滑。

一行六人沒敢在二樓停留,發現果然出現了通往三層的樓梯,果斷衝上去。

三層的構造和一層相似,左右各兩扇門,其中一間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更是今晚的避難所。

“去哪間?規則寫頂層第一間是園長辦公室,太籠統了,這四間屋從左右裏外來分,都可以稱之爲第一間。”吳軒煩躁極了,破地方步步是坑。

鄭芊芊指着左手靠外第一間屋:“這裏掛了橙色銘牌,肯定是這兒。”說話間抬手要敲門,被趙保保一把拉住:“別動。”

鄭芊芊不高興了:“再不跟園長求助,咱們就要被一羣葵花頭啃得渣兒都不剩,我不懂這時候還猶豫什麼?”

趙保保拉住她的手不放,同時身上隱隱亮起白光,一層半透明保護罩將他的要害部位護住:“我不信你,畢竟,怪物怎麼會好心救我們?”

鄭芊芊一臉受傷,見一旁的吳軒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彷彿受了奇恥大辱:“你們瘋了嗎,我怎麼可能是怪物,治療能力我已經證明過了,如假包換!

“與其懷疑我不如懷疑吳軒,他隱瞞能力,還有程宇和馮琪琪,我們所有人都被污染了,記憶力減退,就他們倆似乎沒怎麼受影響!”

她以爲自己說得足夠清楚明白了,沒想到趙保保依然鉗制着她,吳軒也抬起右手準備隨時朝她攻擊。

張圖左看右看:“她畢竟是我同伴,你們爲什麼肯定她有問題,能不能解釋下?”

趙保保瞥他一眼:“你不是早就猜出來了,我們本來就認識,追着你來的。”

張圖冷笑,臉上一副淡定,心裏狂飆“草草草”。

吳軒見鄭芊芊還在喊冤,甚至倒打一耙咬死了他纔有問題,氣笑了:“鄭芊芊是趙保保他妹,我女朋友,她根本不會玩遊戲。我們怕你起疑故意裝作不認識,這麼說你能死心了嗎?”

鄭芊芊哀傷又無奈:“你們就是被污染了,連我都忘了,不要中計,別忘了我真的會治療術啊。”

趙保保搖頭嘆息:“你接收這具身體的記憶,知道她治療慢,難道不知道她爲什麼慢?”

鄭芊芊避而不答,只喊冤。

吳軒露出自己一度受過點輕傷的手肘:“真正的鄭芊芊根本不會治療術,她的能力是無視環境隨時隨地熬中藥,你以爲附身成功,卻不知道這是她給你挖的坑。”

“那程宇和馮琪琪呢,他們不怕污染,難道不比我嫌疑大?”鄭芊芊不肯認栽,仍在試圖轉移注意力。

這次趙保保倒是沒反駁,因爲第一波葵花頭追上來了,卻被牢牢擋在了樓梯口,他甚至沒看見那蘭怎麼出的手,一排排葵花頭已經被攔腰斬斷。

這不是一個初級調查員的實力,這也不像一個傀儡操縱異能者會幹的事。

吳軒提醒趙保保:“快動手,別被她帶偏了,馮琪琪頂多是個假名字,她要是怪物,現在被切成兩截的就是咱們了。”

趙保保一臉恍然:“確實,要沒程宇點撥,咱們好幾次都卡在自相矛盾的規則上。”怪物沒這麼好心,更不可能懂這些騷操作。

他激活一張道具卡拍在鄭芊芊身上,對方前一刻還在委屈喊冤,下一刻面目扭曲,從那具纖細的軀殼裏掙扎扭動着長出一個碩大的葵花頭。

滿滿的葵花籽,每一粒都是一個細長的眼睛,用陰冷的目光憤恨地瞪着眼前拆穿他的人。在場衆人瞭然,這大概就是見到葵花頭違反規則的下場。

“怪物還真是你啊。”方纔還一臉篤定的趙保保此時竟有些意外,“我就是看你好幾次太急切,顯得很沒腦子,隨口試探一下。”

張圖狐疑,眼珠滴溜溜轉:“什麼意思,你們不是確定了她有問題才動的手?”

趙保保指着自己:“你好,我姓趙。”

張圖不信:“多的是第二個孩子跟媽姓。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解決掉了怪物,還想接着假裝互相不認識,好繼續麻痹我?”

“不認識就是不認識,還用裝?”吳軒拍拍手上的土,“詐她而已,我哪來的女朋友,更不知道鄭芊芊到底怎麼治療。她身上有中藥味,熬藥都是我隨口胡謅的。”

葵花頭氣得葉子不停抖,看起來奄奄一息。緊跟着,鄭芊芊的軀殼冷不丁融化縮小,混合着血色的營養液被它吸入莖稈,黏答答的葵花頭迅速鼓脹變大。

“小心它自爆。”那蘭提醒一聲,揮手間將自己和衛澤隔絕到空間夾層裏,幾乎同時響起炸裂聲,嘭一下,葵花籽和不明的橙色粘稠液體四濺。

因爲閃避及時,幾個人除了身上噁心點並 沒受傷,但吳軒很快發現了葵花頭的惡意:“有點麻煩了,這四扇房門上的銘牌現在都是橙色的,而且全都寫着園長辦公室。”

本來肯定會有一些細節讓他們能分辨真假,但被怪物這麼一搞,徹底看不清了。

張圖走了一圈扒着門縫探頭探腦:“至少可以排除左邊靠外這扇門,就是那三扇也不好選,選錯了不知道會不會要命。”

吳軒皺眉:“也不一定,萬一是怪物故意誘導咱們,上來就排除了正確選項呢。”

徐大發單獨行動,如今生死不明,在場的只有趙保保、張圖、吳軒、衛澤和那蘭。五個人,四間房,三次試錯機會。

理論上可以,但沒人願意當試錯的那個。

“要不就站這等,每扇門都敲敲,裏面有人肯定出來。”吳軒試圖擺爛。

那蘭淡淡瞥他一眼:“你來擋着這些葵花頭,我就同意站這等。”

吳軒想說來就來,沒你還不活了?回頭看見密密麻麻的葵花頭,齜牙咧嘴擠得跟罐頭似的,默默伸手給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鍊。

吳軒:大佬你好,你隨意,我跪了。

“等人出來不現實,萬一對方自稱園長騙咱們,咱們信了一樣是違反規則。”衛澤還在想缺失的最重要那一環,如果幼兒是污染源,那麼多孩子總不能全是吧?

踟躕之際,右邊靠裏的門被打開,裏面傳出低低的金屬摩擦聲,隨後一輛輪椅緩緩移動出來。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衝他們慈愛一笑:“是來找我的嗎,怎麼不進來。”

衛澤:“?”

好消息,失蹤兩天的爺爺找到了。

壞消息,他肯定不是園長,他在說謊。

衛澤一個晃神,趙保保已經靠他那舌燦蓮花的本事跟老人家熱情攀談起來,從義工生活談到小朋友可愛,從養老保健品談到給全家每人買一份污染區保險的重要性。

衆人:“……”

聽到那蘭輕咳,趙保保收斂幾分,終於切入正題:“園長老先生,外面突然天黑,我們被困在這棟樓裏走不了,又被那些葵花頭追,您看,您能幫我們想想辦法嗎?”

“好說,”老人家一點不爲難他們,“我這裏還有幾件大號的園服,你們一人穿一件,跟着去上晚上的課,這樣就不會被葵花頭攻擊了。”

看着那些胸前印有一朵成熟葵花頭的T恤,這下輪到趙保保等人爲難了。他到底是不是園長,他的話,信還是不信?

張圖又看衛澤。其他人也意識到一路走來的確是衛澤思路最活,一次次劍走偏鋒避開陷阱,跟着看過去。

衛澤沒急着給出答案,將腦子裏凌亂的線索規整排序,添加刪減,片刻後他問對面耐心等他思考的老人:“您真的是園長?”

老人笑:“沒錯。”

衛澤撇嘴:“確實,向日葵公園的園長也是園長。”

老人兩條眉毛亂飛:“哈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本園長還有事,衣服放在這裏,需要的話你們自便吧。”

輪椅骨碌碌前行,人走得要多幹脆有多瀟灑,像是絲毫不在乎這幾人的選擇。

將樓梯口擠得水泄不通的葵花頭見到他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那蘭見狀也放開空間屏障。輪椅在臺階上懸浮下飄,老人回頭最後看了衛澤一眼,眼眶溼潤,笑容慈愛。

??乖孫啊,爺爺很高興能送你一程,如果有下輩子,我們還當爺孫。

衛澤看到了他爺爺這一眼,也奇蹟般懂了他眼底的不捨和送別,鼻尖湧起一股酸澀。

眼見趙保保信了他的判斷,要去敲其他門,衛澤伸手攔住他:“別去,就穿這幾件衣服。”說完帶頭穿上一件印有成熟葵花頭的T恤,上面葵花頭頓時咧嘴笑起來,露出一排帶血的小尖牙。

趙保保幾人本來是不信的,但見衛澤穿上那件園服輕鬆走進樓梯口的葵花當中,彷彿成了其中一員,一點攻擊沒受,不得不認可他的說法。

那蘭穿上衣服,低聲問他:“你爺爺那神色,是不是爲了救你違反規則了?”

衛澤眼淚無聲滴落:“不,我爺爺是故意從真的園長辦公室走出來,給咱們拿真的園服,他以爲我會上當,只要我去其他三個房間的任意一間,他就可以真的送我一程了。”

兵不厭詐,這還是小時候爺爺教他的。

那蘭:“……”你們一家子有點東西。

上課鈴打響,樓梯上徘徊的葵花頭紛紛色變,吱哇喊着往樓下跑,衛澤幾人跟上,發現它們分散進了一層的四間教室。

他們進了美術室,裏面已經坐了不少葵花頭,每個葵花頭當中都是一張人臉,正一臉緊張準備上課,一衆人臉中還有三張熟悉的面孔。

趙保保心驚膽戰,壓低聲音:“徐大發、陳冬子、周然,這兒是什麼情況,你們仨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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