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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努力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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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紅纓當然也不是個好鳥,其實她有很多方法能讓蘇青輕鬆離開酒站,可她不支招,只教技術。

  這缺德丫頭表面上熱情幫助蘇青,其實動力來源是蘇青解開了她多日糾結的疑問,在她心裏這不是人情是交易,交易當然有底線,要不是她那小細腿不夠長,她恨不能跟胡義穿一條褲子了,怎麼可能主動去拆胡義的臺?

  不過,蘇青這個菜鳥還是開了眼界,受益良多。

  一副酒站警戒部署圖被小紅纓畫在牀邊地面,不愧是整天畫王八的藝術家,就沒人能畫得像她這麼細緻,比例這麼精確,線條那麼好看,居然連每棵樹都能對位找出來!

  “……固定哨你都能看見,就算加崗,也就這幾個關鍵點。需要注意的是巡邏兵和暗哨,前半夜,九連的巡邏規律是一圈快,一圈慢,下一圈又變快,然後又慢;陳沖排的巡邏時間間隔是相同的,不過我猜,今晚的巡邏密度肯定更大了,說不定他把河岸警戒都放棄了。”

  “那我有辦法順河出去麼?”

  “你?”小紅纓一撇嘴:“可得了吧!旱鴨子下水你還上得了岸嗎?黑燈瞎火你再漂到縣城去,你投河還是投降?”

  時常站在河邊看風景,到此刻才羨慕了有水性的人。

  “出酒站的最後一關是暗哨,這個最難。暗哨位也有幾個固定點,可至於今晚的暗哨放哪,全憑上哨的哨兵自己喜歡。”

  “那……該怎麼辦?”

  “爬得多了,就知道該怎麼辦了。至於你這新兵蛋子……”說到這裏小紅纓不得不沉思幾秒:“這季節……你靠聽吧,聽蟲叫。哪裏蟲叫多,哪裏肯定沒暗哨。可你要記着,你爬的時候,你身邊肯定也沒了蟲叫,不過我擔心的是,你發出的動靜說不定比蟲叫還大,自求多福吧你。萬一有人喊‘不許動’也好揚言‘要開槍’也罷,都別信,老老實實趴着不用怕,兩米和二十米沒區別!”

  “……”

  “好了,能教的都教給你了。至於我飛檐走壁的過硬本領,想教你也學不來,就這樣吧。”然後一指地上的圖:“記下之後別忘了搓掉,當我沒來過,我得回家了。”

  蘇青已經認真在圖中不能自拔,下意識點着頭,原本聰明的智商不想再考慮其他,被這種新鮮刺激的挑戰矇蔽了雙眼,腦海中甚至不相關地想着,他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時刻?並且他面對的都是鬼子與真正的刺刀,他究竟是恐懼着還是興奮着?

  ……

  午夜,雲遮半月,時暗時明,黑暗間隙的璀璨星空預示了明日天空不會無垠。

  月色下,陳沖向馬良敬禮,馬良還禮並將手電筒遞交給陳沖,交接完畢。

  “你打算撤掉河岸巡邏?”

  “今晚情況特殊。”

  “怎麼了?”

  “連長沒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明天就清楚了。”

  ……

  石屋二層,偶爾明亮的月光漏進敞口窗,同時也明亮了佇立在窗口的望夜目光。

  小個不高小人不大,軍裝已整理完畢,綁腿已打,翹倆辮子帽子沒戴,一塊黑色方巾正往小臉上蒙,抬手在腦後繫着絆,賊相畢露。

  “換崗了。先等等看,如果她被抓到,咱倆就不用爬了!讓你帶兩把鍬你帶來了麼?”

  樓梯口附近的黑暗裏站着個模煳的身影,一動不動橡根木頭,非所答:“俺現在就想去沙灘。”

  “沙灘個屁!今晚咱們去青山村。”

  “青山村沒沙子。”

  “不要緊。有墳就夠了!”

  “好吧。”

  ……

  某個木屋拐角處,一個軍人身影靜靜貼靠在黑暗裏,像只無聲無息的狼,一動不動盯着對面的木屋監視。

  不久,那木屋的窗悄悄開,一個玲瓏身影笨拙地爬出來,緊張地四下看,之後開始不自然地熘牆根,完全沒有老鼠的神韻,反而像只不適應月夜的驚慌灰兔。

  守候到獵物的狼似乎在黑暗裏笑了,下意識微搖頭之後,躬起雄背,鬼魅般飄出牆角,銜住獵物無聲尾隨,月又出雲的一刻,照亮了他腰後那把M1932的槍柄。

  ……

  馬良不能理解陳沖所爲,他也識趣地不多問。

  但他不打算這麼早回去休息,於是,他走向河岸;說是走,聲音卻很輕,路線也很邪,要麼是樹林邊緣,要麼是黑暗邊緣。

  好奇心導致他開啓了掃描模式,酒站裏賤人多,這種警戒變化一定會引來大魚。

  不久之後……果然在河岸邊與某賊相了面。

  “你幹什麼呢?”

  “賞月!”

  “賞月?這是你賞月……還是月賞你?”

  “我……個姥姥的這有啥區別?反正都是光!你管得着麼?”

  一頭不耐煩的熊,光着一身肥膘啥都沒穿,站在過膝深的近水中,外套褲子和鞋用武裝帶束成緊簇一捆掛在腦後,這要不是想過河,算觀衆瞎了眼。

  無恥回答噎得馬良咧了半天嘴,沒話可接,無奈笑了:“騾子,如果你說實話,我可以當沒來過。”

  熊眼翻了幾翻:“大妹下午託人捎信了,今晚要見我有事談,怕是她孤兒寡母遇了難處,我得過河。”

  “有事不能白天見?”

  “有事不能晚上見?”

  “行行。最後一個問題,今晚這警戒變化你知情麼?”

  “你也不知道?我哪知道?一數陳沖那警戒人頭,我就知道肯定有哪邊沒人管了,本來心情挺好偏偏撞上個你,鹹喫蘿蔔淡操心!”

  “這不爲你好麼!”

  “用不着!”

  嘩啦啦一陣蹚水聲,熊影入河。

  ……

  整整過了一個時辰,仍然是月光時明時暗的萬籟俱寂,酒站裏什麼都沒發生。

  石屋裏,滿地轉圈的小賊終於按耐不住:“她可真行,熬到現在還沒落網?不等了,咱們出發,走備用路線!”

  一小一大兩個身影隨即熘出門,一個輕盈一個迅疾距離恰好銜接默契,三轉兩繞輕鬆竄入酒站裏那條交通壕,老鼠般行進在黑暗裏沒什麼聲響,利用這壕溝躲了巡邏,過了個哨,小心翼翼到達碉堡後,才動作極其緩慢地爬出壕溝,貼着碉堡一側蝸牛般一寸一寸挪,碉堡裏哨兵的哈欠聲幾乎響在她倆耳邊,終於挪到了觀察死角,於是她開始順着觀察死角這條斜線改往西北方開闊地裏挪爬,一寸寸逐漸遠離碉堡,後來變成了一尺尺,沒入月色。

  ……

  蘇青一輩子也沒流過這麼多汗,她橫下一條心要突破艱難。

  明哨間隙窄到她心驚肉跳,硬生生爬過了;巡邏間隙短到令人髮指,虧她有天生的計算與判斷能力,外加一根筋的性格,居然險象環生地爬出了圈。

  然而,看起來寧靜的酒站外圍,她卻遲遲不敢再向前,因爲她實在判斷不出暗哨在哪,她覺得到處都無蟲鳴,只有她急促的心跳,每挪動身體一次,感覺草枝被壓倒的聲音都似乎刺耳至極。

  她靜不下來,她不想失敗在終點線前,她出不去了。

  ……

  大妹也不是多漂亮,可羅富貴就是喜歡。

  這熊一腔熱誠,其實根本不懂什麼叫約會,只是想幫大妹,白天晚上啥區別,他真不多想。

  上了南岸,繞過民兵哨,直奔酒站村上遊。

  兩塊巨石是地標,對應了不遠處那棵月下大樹,大步流星走過去,四下觀察,來遲了麼?明明說不見不散!

  嘩啦一聲響,一張繩網從天降,任是身材高大的熊也慌得摘不出,突然腳腕一緊,地上原來還布了繩套,讓那顆熊心涼到了底,噗通一聲摔入樹下草。

  然後纔有人影牽着繩頭走出黑暗:“你再躲!你再逃!你這個殺千刀的!”

  ……

  所有人都渴望成功,併爲之努力奮鬥着。

  黎明前,第一位成功者誕生了。

  一片荒墳之中有座新墳,已經被掘了個底朝天,那是英雄羅富貴之墓,下場慘不忍睹。

  一個呆頭呆腦的傻子摟着工兵鍬坐在墳坑裏喘粗氣,一個灰頭土臉的半大丫頭吐掉嘴裏的泥,盯着挖出的罈子兩眼閃閃放綠光,鬼看了都瘮的慌。

  捧起罈子,似乎沒什麼重量,樓在懷裏搖一搖晃一晃,似乎沒什麼聲音,索性扯開塞子,伸進胳膊一通狂抓……結果……只掏出個破紙條。

  一瞬間感覺到處都有點冷,支楞着兩個傻辮子坐在墳坑邊發了半天呆,突然從衣兜裏掏出她那精巧的日式小手電,一道明亮暖光綻放開來,照亮了紙條上的幾個扭歪錯字:你不人,我不義。

  “傻子。”

  “嗯。”

  “我再也採不到蘑菇,也挖不到野菜了。”

  “俺不累,還能再挖深。”

  “前人都給挖光了。”

  ……

  黎明前,孫翠睡眼惺忪被扯出她的破被窩,稀裏煳塗亮起油燈。

  “姐,我自己不行,你得去幫我。”

  “幫你?幹什麼去?”

  “騾子讓我給捆在上遊大樹下了。我都照你說的法兒做了,騎了他半天,一開始還差點能成,可後來怎麼也不行呢,都黏煳了更不得法!”

  孫翠已經短路,有太多問題消化不了。捆了騾子?還騎?這都什麼鬼故事?茫茫然之後突然朝衣衫凌亂的二妞瞪大了眼:“蒼天唉!”

  ……

  胡義正在仰望黎明前的夜空,他即將成爲第三個勝利者。

  天快亮了,目標仍然停滯在不遠處,她再沒往前挪。到此刻,不禁爲她遺憾了,其實這笨女人已經成功了一大半,她只是缺少了最後一絲勇氣。

  考慮着現在應該悄悄撤回酒站,然後待天亮假裝無辜地看她失敗的表情,突然納悶,她停在這裏半宿不動又不換線,這不犯蠢白遭罪麼?

  過了一會兒,一道霹靂閃過胡義原本愜意的腦海:她在等暗哨下崗!

  又一個望天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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