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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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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偵緝隊趙大隊長的屍體被擡出前田辦公室的時候,慘不忍睹,身中數十刀,與其說是屍體不如叫殘骸,更像是血糊糊的一堆,胳膊手指一路掉下一路撿。

  憲兵隊隨即做出聲明,趙大隊情報工作失誤,被敵利用,致損失巨大;念其平素鞠躬盡瘁,盡忠職守,皇軍不予追究此責;然其不能開懷,蒙羞自盡,此舉當爲同仁表率。

  家人去憲兵隊領屍體的時候,屍體早已被釘進了棺材,兩個憲兵全程隨同,開棺者死,必須直接埋!

  偵緝隊裏人心惶惶,副大隊長李有才通敵在押,趙大隊長去了趟憲兵隊就自裁了,今天早上偵緝隊監獄裏還死了兩個值班看守,一箇中毒在值班室另一個被勒死在李有才囚室門外,這種案子,這種時候,根本沒人敢碰;別說辦案,就是同事見面都不敢相互說話,已經塌了天,滿地渾水,明哲保身吧!

  當天中午,一個憲兵文職出現在偵緝隊,身上還纏着繃帶,當前憲兵隊人手不足,派個輕傷員來偵緝隊臨時主持工作,因爲偵緝隊羣狗無首要散架。

  ……

  鎖開,一陣吱吱嘎嘎的鐵栓抽滑刺耳,接着牢門大敞,門外的看守身影不耐煩地揮舞手中的鑰匙串:“一百二十七號,出來!趕緊的!”

  胡義並不覺得腿發麻,因爲他沒有像其他囚徒那樣頹廢到倒地不起,雖然那些根本不能稱之爲食物的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仍然會定時在黑暗裏舒展筋骨,和力所能及的力量鍛鍊;當然,皮外傷很疼。

  走出監獄大門外的一刻,他已經睜不開眼,只覺得到處都是閃亮的刺痛,只能被押送人連推帶扯地踉蹌,後來又進入室內,才稍微適應了些,模糊地判斷着不清晰的環境,有桌有窗,對面桌後似乎坐着個鬼子憲兵,左右兩個黑衣人影,這不是刑訊室,應該是辦公室。

  “你,叫胡義。”

  說話的是那鬼子,漢語還不錯,只是腔調略澀。

  “是。”

  於是問:“誰是你的上級?”

  乾澀答:“李隊。我只對李隊負責。”

  問:“你地任務?”

  答:“傳遞情報。”

  問:“範圍?”

  答:“不確定。哪裏有八路出現,我就出現在哪裏。”

  問:“情報是誰給你?”

  答:“我不知道。”

  “這不是答案。”

  “我真的不知道。李隊沒告訴過我細節。我只是在八路出現過的所有地方潛伏查看,一旦發現有約定符號,就說明情報在了,我取得,轉報李隊,這就是我的任務。”

  問:“約定符號是什麼?”

  答:“是個羊頭形的圖案。”

  問話的憲兵低頭看了看桌面上的材料,又問:“八路近期可能襲擊縣城,疑爲營救某人。這是你得到的最後一份情報?”

  答:“對。在興隆鎮。”

  問:“那當時你怎麼會知道八路在興隆鎮出現?”

  答:“我不知道。這次是碰巧。我去興隆鎮是辦事的,然後一切就亂了,只能順便開始工作。”

  “把他放開。”憲兵忽然對胡義身後的看押人說,等到鐐銬被打開撤下後又朝胡義問:“知道羊頭計劃麼?”

  “不知道。”

  憲兵嘆了口氣,把後背靠上了椅背:“給你情報的,就是最後一個羊頭,這就是羊頭計劃。可惜,現在已經見光了,有被利用的風險,計劃終止。”

  隨後,將胡義的偵緝隊證件順手推到桌前沿,又將一把裝在槍套裏的烤藍M1932駁殼槍推到證件旁邊:“這是你的槍吧。槍套裏寫了名字是好習慣。”最後拿出一疊軍票一疊錢,合在一起,推放到槍旁邊:“你需要養傷,需要新衣服,需要喫一頓好的,更需要女人;這是獎賞,也是補償。”

  胡義並沒急着上前,沉默了幾秒之後:“我想知道,李隊……他怎麼樣了?”

  “前田長官還沒表態,最好不要過問他的事。不過……他和你的情況不一樣,他是真要拿着集中營的情報去做交易的。雖然集中營的情報價值不太高,但這些都是事實。”憲兵說到這裏停了停,忽然露出個複雜的淡笑:“他是一隻癩蛤蟆。我很想親手砍了他!”

  ……

  站在偵緝隊大門外的街旁,陽光下的胡義上身衣物襤褸,透着條條幹涸血痕,右肩上隨意地掛着他的槍套揹帶,一臉憔悴,呆呆適應了好久視線才徹底清晰。

  胡義也不知道全盤計劃,當初時間有限李有才只告訴他該說什麼,回憶了剛剛在偵緝隊辦公室裏聽到的話,更茫然,實在搞不懂狗漢奸李有才這是做了個什麼孽,居然真是事實?那個憲兵的複雜笑容和最後一句話實在不能理解,只能證明李有才應該死不了。

  想到這裏,思緒纔回歸現實,注意到過往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形象和所處地點都不協調,太顯眼了,於是隨意選擇一邊方向開步走,根本沒目的。在黑暗裏習慣之後,覺得陽光底下的一切都不真實,無論熙熙攘攘還是牌匾林立。

  不知不覺走過了下一個街口,不知不覺有被尾隨的不安全感,下意識將手貼近槍套,止步,裝作懶散地半轉身,回頭,脖子好像就沒法再動了,扭到了脖筋一般。

  後邊僅僅三米遠,靜靜站着個半大丫頭,黑鞋黑褲蹭着不少灰土,不合身的大號黑衣敞着懷穿,頭上扎倆辮子顯出幾天未梳的凌亂,臉上看得出隔夜髒,陽光下半笑不笑地咔吧着一雙熬出些微血絲的大眼,不說話。

  整整十秒,胡義的脖子才恢復了正常,低下頭看看地,又抬頭看看天,於是繼續朝前走。

  又走過了一個街口,再次止步,再次回頭,身後三米遠,那倆辮子又停止了晃悠,表情卻變了。

  “爲啥不理我!”

  “我以爲我是做夢呢!”他卻笑了。

  “再編!你咋那麼煩人呢!”她沒能繼續保持住假意憤怒,結果語氣都怪了。

  他往回踱幾步,到她跟前:“我想……我得先去澡堂子。”

  “我餓了。先喫飯。”

  “可是我這……”

  “我又不嫌你臭!買包子不行嗎?哎,問題是你有錢沒有?別看我!”

  他趕緊翻口袋,掏出他那份遭罪補償;她那雙大眼當即猛亮,一把全奪了。

  後來他倆並排走在街旁,漸遠,她還在喜不自禁地絮叨:“下館子……買衣裳……理個髮……去聽評書吧……”

  “我得洗澡。”

  “好吧桂花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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