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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不要得罪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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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一代宗室裏是沒有什麼正常人的。

劉安再次對自己的伯父仲父們有了一個清醒的認知,阿父的七個兄弟裏,還有正常的嗎?就是羣臣都推崇的四伯父,似乎也不怎麼正常,劉安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年少的時候,阿父曾舉起了大鼎,羣臣震動,當時有位大臣輕聲說了句秦武王,自己告訴了四伯父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位大臣了,後來得知他是自殺了,在四伯父上門拜訪之後。

劉安覺得這有些可怕,阿父都做不到把人說死,他頂多也就是打死而已。

劉安覺得,還是自己這一代要好一些,他們都太殘忍了,尤其是四伯父,讓大臣絕望的自盡,何其殘忍啊,倒不如賞賜他們一壺毒酒,讓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病逝。

至於這位三伯父嘛,各方面都不錯,就是這時不時就要弄出個大事來,性格不錯,就是有些....怎麼說呢,自以爲是,自以爲很聰明,從而做下一些蠢事,沒有太大的眼界,只是盯着眼前的小利益.....劉安覺得,三伯父的這個特點,大概不是來自於大父,或許是來自於他的生母,劉安並不知道他的生母是什麼樣的人,或許就是他這個樣子的吧。

賈誼憤怒的離開了,他需要即刻給廟堂上書,告知這裏的情況,但願陛下不會將趙王和自己裝進囚車裏,運往長安吧!

劉安看着惶恐不安的三伯父,開口說道:“伯父不必擔心,阿父不會怪罪這點事的,我相信您是沒有謀反的想法的....”

劉如意急切的說道:“寡人知道,可就是怕有小人胡說八道啊,太後她...若是他們覺得我要謀反....”

劉如意沒有明說,劉安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伯父,您實在是想多了,您憑什麼謀反呢?夾在唐,代,燕之間,唐國就不必多說了,燕國這些年發展迅速,在燕王的帶領下,幾乎成爲了最龐大的諸侯國,國內的甲士騎士加上那些胡人組成的卒,足足有十三萬人,代國也是在戰爭裏撈取了大量的好處,士卒三天就能殺到邯鄲來,您憑什麼會覺得自己可以謀反呢??

就趙國這個實力,打一打代國都有些費力。

可這些話,劉安還是不能明說的,畢竟是自家伯父,有些話不能直說啊。

他清了清嗓子,隨即說道:“您不必擔心,我可以上書廟堂,爲您作保。”

“阿父是最愛您的,平日裏總是說起您的事情,說您是他最敬愛的兄長....”

劉如意狐疑的看着他,“他會這麼說??”

“咳咳,反正提起您的次數是最多的。”

“我本該返回長安的,是阿父下令,要我與太子,賈相一同返回廟堂,您不必擔心,趙國有了這麼多的銅鐵,往後趙國肯定是能迅速發展的....”

劉如意有些驚訝,“賈相返回,商談開礦之事,可這豎子回去做什麼你?”

劉如意看向了一旁的劉尋,劉尋的模樣跟如意有些相似,不過眼角微長,身材又消瘦,倒是更像劉盈,看到阿父的眼神,劉尋即刻低下了頭,沉默不語,想了片刻,劉如意還是點點頭,“也好,讓他跟着一同去長安吧,這豎子無能,前往長安,在太學裏讀書,或許能有所成....”

劉安請辭回去休息,劉如意就讓劉尋去送他。

等到兩人出去之後,劉如意沉思了片刻,頓時驚醒。

他勐地抬起頭來,頓時明白了爲什麼要太子前往長安,他破口大罵:“豎子!

走出了王宮,劉安看了看這位弟弟,劉尋比劉安要小一歲。

“是你寫信將這裏的事情告訴了阿父吧?”

劉安詢問道。

劉尋急忙說道:“阿父身爲諸侯王,私下裏要開礦冶煉,這是不對的,故而我告知了陛下。”

劉安笑了起來,“你的做法是對的,不能看着自己的阿父犯下大錯,能及時的制止,這已經是最大的孝行了!”

“兄長....”

劉尋欲言又止,劉安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什麼事,直說無礙!”

“兄長,我讀書,有些東西沒有看明白,想請教賈相,可他平日裏又多忙碌,不知您....”

劉安大笑了起來,“走,進去再說,你若是要請教學問,那我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

賈誼回到家裏的時候,張嫣正等候着他,看到他獨自回來,張嫣一愣,問道;“安弟呢?怎麼沒有將他帶回來呢?”

賈誼的臉色不是很好,他愣了一下,說道:“晚些再說吧,出了些事。”

張嫣也沒有多問什麼,令人準備飯菜。

賈誼坐在院落裏,沉吟了片刻,詢問道:“稍微準備一下吧,得回一趟長安了。”

“啊??”

張嫣急忙詢問道:“何時要走?怎麼如此突然呢?”

“我們這位舅父啊,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不過陛下也不會真的怪罪他,大概還是會敲打一番,趙國一直都未能發展起來,如今發現瞭如此多的礦產,陛下向來重視趙國,這次肯定會讓我前往長安,詳細的擬定開採方略,大概是四國一同開採,趙國獨自喫不下,我也得爲趙國謀求些好處,你也許久不曾返回長安了,跟着我一同回去看看吧...”

“那璠呢?”

“自然是要一起走的。”

張嫣在跟賈誼成家之後,也確實是很久不曾返回長安了,此刻聽到要回去的消息,她也是有些激動,急忙令人開始準備東西,而賈誼只是眯着雙眼,認真的沉思了起來,他還是在想着如何能將這些礦產的作用發揮到最大,過去那個強大富足的趙國,如今卻是最爲薄弱的,賈誼治理趙國也有很長一段時日了,成果不能說不大,可國力是跟很多事情相關的,這需要長期的積累,不可能短期內完成。

看着因爲回長安而開心激動的妻子,賈誼也不由得笑了笑。

說起來,自己也許久不曾與陛下他們見面了。

不知陛下是否也在想念着自己呢??

........

“光是裝進囚車裏哪裏夠啊,得將如意這廝綁在駿馬上,拖到長安來!

劉長惱怒的說着,幾位心腹大臣不由得低下了頭。

“還有那賈誼,也得一塊綁起來,拖着來長安!就那麼點礦產,他們居然還敢瞞着朕,以爲朕會圖謀他們那點東西嗎?當初荀子前往趙國,趙王害怕他搶自己的王位,就派人去抓他,荀子就對左右說:這王位對我來說就是腐爛的老鼠,他們當作珍寶,我哪裏會在意呢?”

大臣們想了許久,終於想到陛下是想要說惠子相梁,急忙點了點頭。

劉如意所擔心的皇帝拼命爲他遮攔,羣臣蠱惑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實際上的情況,是羣臣不斷的勸阻,而皇帝卻想將他拖到長安來。

劉長罵了許久,罵的有些累了,這才說道:“趙國有這樣的寶藏,這都是火藥的功勞,若是沒有火藥,他們又怎麼會知道呢?如此看來,這還是朕的功勞啊!等賈誼他們來了,就讓賈誼戴罪立功,好好使用這份家業,治理好趙國,北方諸國裏,朕唯一所擔心的就是趙國,不遇其王,如今在朕的功德下,能大治也!”

張不疑帶頭稱是,高呼陛下英明。

有些話,只有劉長能說,羣臣是不敢說的,就比如趙王,賈誼這兩個,劉長自然可以隨意去罵,可羣臣就不可以了,一個是皇帝的哥哥,一個是皇帝的姘...舍人。

以皇帝這護短的性格,最好還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反正趙王也不可能謀反,他壓根就沒那實力,也沒那傾向,趙國目前的軍隊甚至都不到一萬人,趙國因爲將精力放在了國內,因此軍事方面十分薄弱,羣臣從不曾將趙國當作威脅,哪怕是晁錯,也是如此。

劉長收起了面前的奏表,看向了面前的衆人。

“其餘的事情,還是等賈誼他們來了再說吧!”

“你們都把衣裳換一換,朕今日要帶你們去看個好玩的!”

此刻坐在劉長面前的都是心腹大臣,如張不疑,欒布,季布,陳陶,宣莫如等人,九卿的部分人也在這裏,例如王恬啓,好兄弟,陸賈等人,看皇帝這意思,是要帶着他們微服出行?

皇帝的想法,他們永遠都是猜不透的。

既然猜不透,就只能去順從了。

皇帝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衣裳,雖然有些不太合身,卻更像那些尋常百姓了,也不知劉長從哪裏弄來了尋常的馬車,皇帝的馬車,就沒有一個普通的,各個都很奢華,“出了皇宮,我就是平倭將軍舞陽侯樊亢!你們不必太多禮,不能惹人生疑!”

羣臣無奈的點着頭,既然皇帝要玩,那就陪他玩好了。

衆人上了馬車,依次離開了皇宮。

馬車在城內轉了許久,最終是來到了一處酒肆,這並非是尋常的酒肆,這酒肆在長安也是赫赫有名的,這座酒肆在長安的東郊,佔地極大,共有四層,雖說如今的長安是“市樓皆重屋”,各個都是兩層以上的樓房,可這樣四層的建築,放在市裏也是比較罕見,高大且雄偉,裝飾更是豪華,門口站着兩位小廝,專門接待前來的貴客。

還有停放馬車的地方,看停放在這裏的馬車,那簡直一個比一個要奢華,令人驚歎。

這座食肆叫五鼎樓,聽名字就知道這是迎接高檔貴客的地方,當然,尋常百姓其實也可以進去喫飯,這裏頭可以喫飯,可以飲酒,甚至有歌舞表演等等,目前來說,是長安最大的酒樓,也沒有什麼人敢在這裏胡鬧。

畢竟,這酒樓是建成侯家的產業。

在劉長的羣賢裏,呂祿的才能比較一般,這一點從最初羣賢討伐匈奴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羣賢各自立下了赫赫戰功,唯獨呂祿,混來混去都混不出甲士這個位置,羣賢各有大志向,建功立業,出將入相,遠征強敵,開疆擴土,輔左聖王,開創盛世,而纔能有限的呂祿,就沒有這麼多的抱負了,他的想法很樸實,多掙點錢,多積攢點家業,好喫好享受。

而他因爲太後的原因,家境本來就非常非常的富裕,因爲常年陪伴在劉長身邊的原因,也沒有人敢不給他面子,因此,在這方面,他做的還是不錯的,乃是劉敬薅過的最大羊毛,先前劉敬定下了房稅,呂祿就交了數百萬的稅,因爲他的府邸多,而且很大,裝飾奢侈。

後來制定車舟稅,他又繳納了數百萬的稅,這是因爲他家裏的車船都很多,甚至有自己的商隊,沿着河水四處貿易。

無論劉敬制定什麼稅,繳納最多的永遠都是這位建成侯,他在塞外擁有大量的牛羊,具體數量有多少,只怕他自己都算不過來。

因此,每次呂祿都哭訴那沉重的稅快壓垮了自己的時候,羣臣總是投以不屑,暗爽而又羨慕的眼神。

時人稱建成侯爲“陶朱侯”。

呂祿顯然是早就知情的,他率先下車,對着門口的小廝說了幾句,即刻就有人跑出來,領着他們上了最高層,其餘大臣停好了馬車,也是跟在了他們的身後,不少大臣都是來過這裏的,也有不曾來過的,好奇的打量着周圍。

一層幾乎都是普通百姓,在這裏喫飯,享受一下“五鼎而食”的待遇,當然不是真的有五鼎,只是飯菜做的很高級,同時遠處還有歌舞助興,二層以上,那幾乎都是大族和官員了,上了最高層,劉長令衆人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飯菜早已準備妥當。

欒布皺了皺眉頭,出身貧寒的欒布,對這類的享受場所是沒有任何好感的,他也是少數從不曾來過這裏的大臣。

張不疑看出了他的心事,笑了笑,“出現了這樣的酒樓,只能說明大漢的有錢人越來越多了,你看看一層,百姓們也能出來享受了,這是好事,是盛世的證明啊。”

欒布便沒有多說什麼。

劉長拉着他們出來,當然不只是爲了請他們喫飯,歌舞表演是在樓中的一層,樓中空,是個大廳,樓梯是選繞着往上的,正面的三層都能看到,就在劉長期待的眼神中,一個說書人走了出來,朝着衆人行禮。

“今日,我們便要說說我大漢丹陽侯季布!”

羣臣目瞪口呆,季布的眼神裏也是愕然。

隨即,那說書人就介紹起了季布,“這位季公,乃是楚地人,年少時家貧,無以爲計,稍微長大,便成爲了遊俠,爲人仗義,好打抱不平,據說當時城內有一惡人,欺壓百姓,季公找到他,與他約定....”

這人講起了故事,半真半假,作爲當事人的季布只是覺得有些....尷尬。

他節省掉了那些影響不好的,例如殺人逃命的事情,重點就是要突出季布的守信,甚至還編出了不少的東西,掛在了季布的身上,各樓層的人紛紛叫好,甚至朝着說書人的方向丟下了錢財,高呼季公。

羣臣瞄了瞄季布,又看了看皇帝,不知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劉長咧嘴笑着,“諸位也看到了,這就是朕吩咐小說家所書寫的,是關於季布的一些事情,至於朕爲什麼這麼做呢,主要就是興風氣,大漢以孝治國,要教化天下,首先就要教化疆域內的百姓,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通過這些故事的影響力,讓百姓們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給他們樹立一個效彷的對方,或者是一個應該唾棄的對象....”

“古代的那些聖人,都說要教化百姓,可從來都不說如何教化,只是讀着自己的書,自以爲自己的道德足夠高了,百姓們也就會變得有道德了,可朕不同,朕不說那些虛話,縣學可以培養出將來的道德之士,而這些故事,則是可以影響當下的百姓...”

劉長的臉上滿是得意。

“這才叫教化百姓,教化天下!”

“羣臣都看不起這些小說家,還有這些說書的,可是啊,這些人卻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諸位卻不能行,而且百姓們就愛聽這些,如今天下的食肆,幾乎都有這類的人,小說家們的數量也是與日俱增!”

聽着劉長的話,羣臣也是皺着眉頭,不由得沉思了起來。

好像還有點道理啊。

周的禮侷限在士的身上,尋常百姓是無禮的,至於秦,就暫時不提了,漢對這方面倒是很看重,對道德的看重一直持續到了漢末,直到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黑矮胖子提出“唯纔是舉”,這纔打破了漢代的一些觀念,不過,這種觀念依舊延續了很久,對比其他文明來看,華夏文明的道德標準是很高的。

就例如董卓這樣的人,若是他生活在西方,就他做出來的事情,只怕是不會引起什麼唾棄,可能會變成西方的某位英雄,失敗的悲劇英雄,沒有什麼惡行,不都是一些尋常的事情嘛,還做出了這麼大的偉業,在高道德的標準下,華夏基本上不太可能跟西方那樣崇拜奪財害命的強盜,哪怕他搶的東西很多,殺的更多。

“朕已經準備讓陸公來負責這件事了。”

羣臣並沒有勸阻,他們看了看季布,若是自己也能被寫出來,對自己的名望倒是有很大的好處啊....

“陛下英明!

劉長看着沉思着的羣臣,這才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其實吧,是成爲天下人應該效彷的對方,還是成爲天下人唾棄的對象,都是由朕來決定的...若是做的好事,那就如季布,可以揚名天下,成爲後人所敬重的賢人,若是做了惡事,哈哈哈,怕是就要從此遺臭萬年了...天下人都要唾棄了...”

劉長眯着雙眼。

羣臣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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