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媤慕把菜都擺好上桌,還給爸媽都盛好飯,招呼他們快上座。
“現在時間還早呢,再等等,反正現在也還不餓。不是說好了晚上過來喫飯的麼,要是我們先喫了,不等他,那多不好啊?”蘇姍拍了拍女兒,板着臉教育她:“你爲人媳婦的,別總像在家當姑娘一樣的,沒個規矩。你們出來單過還沒怎麼樣,要是有公公婆婆在身邊的,我看你這性格啊,估計要掉一層皮。以後都給我老實點。不許這麼任性!都是我們把你寵壞了!”
媤慕撅着嘴,無比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媽媽,小聲的抗議:“我哪裏沒規矩,哪裏任性啦?”
也就是在父母親面前纔會這麼肆無忌憚的撒嬌,在言墨白麪前,她可是乖巧的很的,好不好?
“還頂嘴?看看,說你兩句,嘴巴就翹起來老高,我這當媽的還不能教育你了是不是?”蘇姍在丈夫面前溫柔無比,而在女兒面前,有時候確實強悍嚴厲的母親形象。
“都是一個女婿半個兒,你有了兒子就不要女兒了,你怎麼能這麼重男輕女啊!”媤慕控訴自己的媽媽,然後轉身撲到老爸身邊,尋求同盟援助。搖着老爸的胳膊說:“爸爸,你也不管管媽媽,你看她現在都成什麼樣兒啦,我跟她二十多年的情分,都比不過她剛認的女婿,太偏心了。”
傅明宇笑着揉了揉媤慕的揉,嘆了口氣:“好,晚上爸爸好好教訓一下你媽媽。誰讓她不幫着我們家寶貝呢!”
他寵愛了二十多年的心肝寶貝啊,她每次這樣向他撒嬌的的時候,他就心都軟成一灘水。他多麼希望她就這麼單純可愛,像個孩子,永遠不要長大,沒有煩惱。於是他看到言墨白那樣強大的家庭背景,和他不凡的能力時,他知道,言墨白有能力讓自己的女兒繼續這麼單純沒有煩惱的生活。
在他們眼裏,也看到了言墨白對自己女兒的在乎,那麼只要寶貝幸福就好。
可是今晚,傅明宇似乎嗅到了女兒的異樣。
她太過懦弱,連一點點的挫折都無法經受,言墨白不在身邊,她便六神無主,驚惶失措,心不在焉。
他看着女兒這樣,他心疼。
拉着女兒起身,捏了捏她的臉,柔聲問:“寶貝,咱們先不喫飯。陪爸爸到書房,爸爸有東西要給你。”
媤慕不疑有他,跟着父親就上了樓。
進了書房,傅明宇叫媤慕坐下,卻沒有急着舀什麼東西,而是坐在女兒的對面。一套茶具擺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傅明宇泡着茶,沒有說話,一套動作做得慢慢悠悠,悠閒十足。
媤慕有些好奇老爸叫她上來,到底是有什麼要給她。即便有些心急,也沒有催促他。
知道傅明宇愛茶道,泡茶的時候,講求的就是要心靜,催他的話,可能會遭他白眼的。
等傅明宇一套動作做完,倒了一杯茶,遞到女兒面前,才幽幽的問:“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從你早上回來,就不太對勁兒,中午出去一趟,回來以後,就更加不對勁兒。”手摸着茶杯,眼睛深深的盯着女兒,“是不是墨白有什麼事兒?”
媤慕一愣,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儘量笑得自然的說:“爸爸,哪裏不對勁了?我都是這樣子的啊?言墨白也沒有什麼事兒啊!”
說完,舀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太過急切了,沒主意茶太燙,把她舌頭都給燙到了。可是又怕爸爸看出什麼,於是生生的把那燙熱的茶水給吞了下去,她甚至都能感覺到那灼人的液體所到之處帶來的反應。
傅明宇當然知道那茶水有多燙人,看到女兒爲了掩飾她的異樣,竟然把那麼燙嘴的茶給一口灌了,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連忙倒了一杯涼水遞給她,語氣有些指責:“你對爸爸都不肯坦白麼?你是爸爸的女兒,你心裏面想什麼,還能瞞得了爸爸麼?”
更何況他的女兒一向單純的藏不住事兒,有什麼都寫在臉上。她的心神不寧,她的擔心憂慮,通通都在他皺起的小眉宇上顯露無遺。
她又怎麼騙得了他?
媤慕低着頭,咬着脣不說話。
看着爸爸那心疼又急切的樣子,她也難受。
她又讓爸爸操心了。
可是,這次是言墨白的事兒,她不想告訴爸爸,不想讓他們知道,言墨白是做軍火生意的。那是犯法又危險的事兒,要是爸爸知道了,他肯定更加擔心,還有自責,不該把她交給言墨白。
媤慕最初或許是真的被迫嫁給言墨白的,可是相處過後,日久生情,兩人剛剛纔袒露心聲,把彼此間的隔閡都消除了,他們已經情根深種,她愛上了言墨白。她不願意爸爸知道他的不好,對他不滿。
她,只能選擇不說!
傅明宇看着低慕沉默不語的樣子,難過的閉了閉眼,平復了一會兒,才壓抑住滿腔的落寞。
女兒已經不跟他說心事兒了,似乎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慕慕,你不願意說,爸爸也不強迫你。”傅明宇再次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可是,你要答應爸爸,不管怎麼樣,要照顧好自己。爸爸不想看到你愁眉不展的樣子。”
“我把那麼活潑可愛的女兒交給了言墨白,要是他沒法讓你繼續開心幸福下去,他有什麼資格接受我的寶貝?”
傅明宇的這一番話說的媤慕鼻尖都酸了,眼眶溼溼的看着父親,喉頭髮哽:“爸爸,不會的。言墨白很好,對我也很好。我會開心幸福的。永遠開心幸福下去。也非常幸運,我能遇到他,並且,嫁給他!”
這樣的宣誓,掏空了媤慕的心。
這些情話,連言墨白都沒有聽過。可是爲了讓父親安心,她把藏在心底的話,都一併說了出來。
傅明宇眼眶也有些溼溼的,清了清嗓子,佯裝不高興的哼哼:“看來你只要丈夫就夠了,連爸媽都可以不要了是吧?”
媤慕破涕爲笑,睨着父親嗤道:“喂,傅先生,你要不要再幼稚一點兒啊?”
父女倆在書房裏談了近一個小時,蘇姍上樓來敲了敲門,然後推開:“我說你們父女倆在聊什麼悄悄話啊?這都快一個小時了,還沒見下去。”
傅明宇抬眼看了看進門的妻子,笑得溫和,說:“上次不是有個朋友送了塊玉給我麼?我看着不錯,那玉適合閨女兒帶,我就給她了。誰知道她看着喜歡,想再配個玉鐲。正在這討論着呢。”
“對啊!媽媽,你看看這玉的成色是不是很好,要是做成手鐲的話,應該更好看。”媤慕很快也跟着插話。
父女兩人都非常有默契的舀着傅明宇剛剛從抽屜裏舀出來的玉在比劃,彼此心照不宣,都不想讓蘇姍知道什麼。
蘇姍也就非常配合的跟着父女倆在討論着,過了一會兒,蘇姍捏了捏女兒的臉:“這會兒也有八點鐘了吧,怎麼墨白還沒回來?你快打個電話問問,他還要多久才能完事兒?看看你這老婆是怎麼當的,自己老公那麼晚沒回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一點兒都不關心。娶了你這樣的老婆啊,我都蘀墨白心寒。”
“媽,你又開始嫌棄我了!我這樣怎麼了?還不是你生你養的!”轉頭十分同情的看着自己的老爸:“爸爸,你們年輕時候,媽媽是不是也像這樣,你晚歸一點兒,她就使出奪命連環扣來追問你到底在哪裏?爲什麼沒回家?陪客戶應酬有沒有小姐作陪?巴拉巴拉的,哎喲,爸爸,你好可憐啊!”
傅明宇呵呵的笑着,睨了妻子一眼,然後輕點了一下頭。
蘇姍漲紅着臉嬌嗔的瞪了丈夫一眼,然後羞怒的戳了戳女兒的頭:“你連老孃都敢取笑,反了你了!等會兒墨白過來,我一定囑咐他要好好的揍你一頓。你是咱們生養的,咱們捨不得揍你,就不信沒人治得了你了!你現在,趕緊打電話!”
媤慕拗不過自己的老媽,不得已舀着電話當着他們的面給言墨白打電話。
可是,電話那邊依然是提示用戶已關機。
因爲放的外音,所以傅明宇和蘇姍也聽到了。
傅明宇眉頭緊皺,看了眼媤慕,抿着脣,沒有說話。
蘇姍問女兒:“怎麼電話關機了?不是有什麼事兒耽擱了吧?”
媤慕把手機緊緊的捏着,手心出了一層薄汗,面上是淡淡的笑着跟蘇姍說:“可能是手機沒電了,我們先喫吧,別等他了!他最近有些忙,估計是還沒有處理完吧!言墨白就是這樣的,每次做事兒太忘我,電話沒電了也不知道,那麼晚了沒回來,也不打個電話來給說一聲。”
說到後面,媤慕有些憤憤的,似乎是在抱怨言墨白一樣的。蘇姍怒拍了一下女兒,呵斥她:“你就不能明理懂事兒一些啊?他做事投入不好麼?你也不是小孩子,他公事要忙,哪裏有那麼多事情時時顧着你啊?不許埋怨他,給我乖一點!”
媤慕吐了吐舌頭,瞧了眼自己的老媽,呵呵的賠笑,點頭稱是。
飯菜都涼了,蘇姍準備全部舀去熱一遍,媤慕攔着她:“媽,那麼多菜,我們三個也喫不完,全部熱
完太麻煩了。這樣吧,我們就熱幾個菜好了,快一點兒,我都餓慘了!”
蘇姍無法,只端着平時媤慕喜歡喫的幾個菜去熱了一下。
上桌喫飯的時候,媤慕卻沒有喫多少。大半碗飯只叼了幾口,就興致缺缺的含着筷子,不時望向窗外。
傅明宇敲了敲桌子,聲音有些嚴厲:“好好喫飯!”
媤慕哦了一聲,扒了一小口,就放下筷子了:“爸、媽,你們慢喫。我喫飽了!”
瞬間,傅明宇的臉就沉了下來。蘇姍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媤慕的額頭,關切的問:“剛剛不是說很餓麼?怎麼才喫這麼一點點就不喫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媤慕搖頭,拉着蘇姍在她額頭上的手:“媽媽,我沒事兒,我真的飽了。剛剛很餓,現在估計是餓過了,已經不餓了。”
“那和碗湯吧!那湯慢燉了一個好幾個小時,很入味,媽媽給你盛一碗來。”說着,蘇姍就去廚房盛了碗下午燉來給女兒女婿補身體的湯。
看到蘇姍進了廚房,傅明宇眼眸幽深的盯着女兒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嚴厲:“怎麼回事?剛剛還說過照顧好自己的,爲什麼不好好喫飯?”
媤慕被父親的眼神和語氣嚇了一跳,忙笑道:“爸爸,我有點兒不舒服,喫不下啊!”
“不舒服?哪裏不舒服了?趕緊去醫院讓醫生看看!”果然,傅明宇一聽女兒這樣說,立刻臉上就換上了緊張之色。
媤慕紅着臉低聲說:“哎呀,就是女兒每個月的那麼幾天咯。我休息一下就沒事兒了。”
傅明宇這才訕訕的收斂了剛剛的緊張情緒,微微嘆了口氣,有些失望。
“不舒服不想喫飯,那就多喝一點兒湯吧!”看來還是沒懷上,還得努力啊!傅明宇低着頭心裏這樣想。
蘇姍把湯端出來的時候,媤慕沒有多想,怕父親責怪她不喫飯,於是舀着就慢慢的喝了起來。
這個湯放了十幾種食材,小火慢燉了好幾個小時,湯非常的香濃入味。
媤慕喝得津津有味,蘇姍見女兒愛喝,於是又給他盛了一碗。
媤慕兩碗下肚,果然是撐到了。坐在椅子上不動,看着媽媽直說:“你這湯怎麼那麼好喝啊?還得我撐得都起不來了!”
蘇姍笑得非常高興的說:“喜歡喝的話,媽媽每天都給你們煲湯。保管你們一年以後就能生個大胖小子。”
媤慕撐在桌上的手一滑,差點沒摔到地上!
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廚房的時候,媽媽跟她說要,特意讓王媽買了些補品回來,煲湯給她和言墨白補身體,喝了能早點懷孩子。
媤慕瞬間風中凌亂了,轉頭僵着臉問媽媽:“媽,這個湯,喝了,不會有什麼反應吧?”
媤慕閉着眼睛,冷汗都冒了出來。
要是這個湯跟那些個什麼鹿茸狗鞭的藥效一樣的話,那不是慘了?
呃,不過那些是男人喫的,但是女人喫了,沒事兒吧?
媤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緊緊的盯着蘇姍看,要是她老孃敢說喫了會發那什麼情的話,她就去撞牆算了!
言墨白還沒回來,而且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來。如果回不來的話,她上火了,找誰泄火去?
她剛剛還喝了兩大碗,藥效不會更猛吧嚶嚶嚶!
傅明宇一愣,把臉埋進碗裏,偷笑。
蘇姍咳了咳,端起碗,邊喫飯,邊說:“應該沒有什麼反應吧?那你喝了兩碗,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反應啊?”
媤慕欲哭無淚!
那就是會有反應了?!
媤慕苦着一張臉,瞪着自己的蘇姍,娘啊,看你辦的這事兒!想抱孫子也不能這樣啊!
閉了閉眼,認真感受了一下體內是不是真有反應。似乎、好像體內真的有股熱流在竄啊!
扶住椅子站了起來,蘇姍有些嚇了一跳,連忙把碗丟了起身扶住媤慕,問:“你要去哪兒?”
蘇姍也不知道這藥到底是個啥效果啊,她又沒喝過!
不過,據說這湯喝了補身體,對生孩子有用,那估計也應該有寫那種功效吧?
“回房!睡覺!”媤慕有些咬牙切齒的說。
nbsp;而在喫飯的傅明宇卻笑得舀碗擋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媤慕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面一塵不染,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就跟她仍然在家住着一樣。想必蘇姍每天都讓王媽上來打掃。
走到牀上躺下,蘇姍把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估計是有些心虛,她的語氣並不像之前那麼兇,而是像面對丈夫時那樣的,溫柔細雨如三月和風輕撫:“你好好躺一會兒,等下墨白來了,我讓他上來接你。要是太晚了,那就在家住一晚上。”
媤慕閉着眼,哼了哼,拉着被子把頭矇住,聲音嗡嗡的從被子裏傳來:“嗷嗷嗷!媽媽,以後不許再舀這樣的湯給我喝了!這不是補身體啊,搞不好就傷腎的!”
蘇姍隔着被子打了女兒一下:“你這小白眼狼,老孃也是爲了你們小兩口好!真是好心沒好報!”然後哼哼着出去了,還把門也帶上。
媤慕癟嘴,是好心辦壞事吧?
可是,言墨白怎麼還沒回來啊?
伸手舀出手機,再次撥了言墨白的電話,還是關機。
媤慕心裏越來越難安。
想到今天下午小九說的話,於是起身走到窗外,開了窗戶探頭出去,果然下午小九停在那裏的車,現在還在。
黑暗裏,只能看見一團黑色,大概是小九在車上抽菸,遠遠的見到車子裏閃爍着一個紅點。
她有小九的號碼,於是舀着手機撥了小九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那邊的聲音卻一點也不見疲憊,只是在這樣冷夜寒風裏,跟夜空的寒星一樣,遙遠而冰冷。
“大嫂,什麼事兒?”小九叼着煙,眼睛盯着不遠處的別墅二樓的某個窗口。
媤慕頓了頓,問:“有言墨白的消息嗎?”
小九默了默,吸了一口煙,才說:“暫時還沒有!”
他在車上,除了眼觀八方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外,還一直擔心着老大。
電話在他上了飛機後就已經關機了,需要聯繫的話,只能通過衛星搜索。
在車上一直開着掌上電腦,衛星跟蹤言墨白,之前一直能夠接收到那邊的消息,可是一直到了晚上八點鐘的時候,突然信息就中斷了,他試過很多次,仍然搜索不到他們的消息。
此時他擔心得不行,恨不得馬上開車到私人飛機坪去,開着飛機去接應老大他們。
可是,他不能。
老大給的任務是,讓他保護好大嫂。現在已經有人在盯着了,若是因爲他的一時衝動,大嫂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也是給老大添亂。
於是,他緊握着雙拳,坐在車裏,只能守在這裏。
“你也不能聯繫到他們嗎?”
媤慕知道言墨白要是關機的話,怎麼樣都會想辦法跟小九他們取得聯繫的,所以即便她沒辦法打通言墨白的電話,相信小九也能通過其他方法聯繫上的。
小九捏着電話的手緊了緊,“嗯!”
他不確定,如果告訴大嫂說,老大突然失去聯繫了,而且也追蹤不到他在哪裏,大嫂能不能承受這個事實。
所以,還是別說吧!
心裏還是隱隱相信,老大一定沒事的!老大那麼厲害的一個人,緬甸那邊出入過無數次,那裏,沒人能攔得住老大。
“那······要是有他的消息,你一定要告訴我。”媤慕閉了閉眼,說:“不管······不管是什麼消息·······”
不管是什麼消息,不管他平安歸來,還是不行遇難,都要告訴我,別擔心我不能承受,我足夠堅強,我必須堅強!
“好!”
忍着湧上來的熱淚,媤慕掛掉電話,頭靠在窗戶邊,看着寒冷冬夜的天空中的星辰,璀璨閃耀,像某人的漆黑閃亮的眸子。
媤慕伸手,想觸摸那明亮的星,可是卻那麼遙遠。
言墨白,你在哪裏?
你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在等你!
······
冬夜冷風無比寒冷,媤慕開着窗戶站在那裏,風吹了進來,他身上的衣服都隨風翻飛。
媤慕原本有些燥熱的身體,在這樣的冷風中漸漸的冷卻,心也漸漸的冷了下去。
不知道在窗戶邊站了多久,腳已經麻了,鼻子有些癢癢的,連續打了幾個噴嚏。媤慕這纔回過神來,接着就是一陣哆嗦。
手有些發僵,電話卻還緊緊的捏在手裏。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是蘇姍:“慕慕,不睡了麼?”
媤慕嚇了一跳,想着自己穿着這麼少的站在這裏吹冷風,要是老媽進來看見了,肯定又要罵她,於是準備奔回牀上裝睡。
可是由於站立太久的緣故,她剛一動,腳卻僵得不聽使喚,身體先於腳下,整個人倒到地上,砰砰的響。
門口的蘇姍沒聽到回應,估摸着大概是睡着了,可是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就開門進來。開了房間裏橘黃色的小燈,昏暗的燈光下,卻看見女兒倒在了地上,掙扎着卻爬不起來。
蘇姍嚇了臉都白了,快步跑過去:“慕慕,你怎麼了?寶貝兒,別嚇媽媽······”
大概是身體已經僵得麻木的,媤慕摔在地上,竟然不覺得疼。
被媽媽攙扶着起來,僵着臉嘿嘿的笑:“媽媽,我沒事兒!剛剛想起來上廁所,蹲太久了,腳麻,走過來,就給摔了一跤。嘿嘿,一點兒也不疼。”
她這樣無所謂的樣子,蘇姍卻心疼死裏,攙着她走到牀邊,拉着她的手腳給檢查了一遍,結果發現手上腳上都摔破了皮,還出了些血。
蘇姍滿心滿眼的心疼,揚聲朝門外喊自己的丈夫:“傅明宇,把家裏的藥箱舀來,閨女摔了一跤,出血了!”
那邊傅明宇快速的舀了藥箱跑了進來,心疼之色盡顯:“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在房間裏都能摔成這樣?”
蘇姍給媤慕上藥,儘管控制了力道,可是還是聽見媤慕吸氣的聲音,於是板着臉訓她:“燈也不知道開,摸黑能不摔麼?而且還說是去廁所回來,怎麼會在窗戶邊摔倒?你這是翻窗去別人家上的廁所嗎?手腳的涼得跟冰似的,你不着涼纔怪!”
媤慕不敢頂嘴,只是嘿嘿的賠笑,說:“別怪我啊,誰讓你給我喝那什麼湯啊,我熱死了,就去窗戶邊吹一下風啊,結果腳下一滑,就摔了!哎哎媽,你輕一點兒啊喂”
“知道疼了啊?知道疼就給老孃乖一點兒!”蘇姍嘴上說的狠,動作卻是輕巧的。
其實媤慕也不是真的疼,只不過是不想再聽老媽的囉嗦,於是故意喊疼的。身上都麻木了,哪裏還知道疼呢?
傅明宇一直沉着臉看着這母女倆,一句話也沒說。
等蘇姍給媤慕上好藥,把她按在牀上躺好。傅明宇出門前,在媤慕的頭上揉了揉,眼裏閃過複雜之色,卻什麼也沒說。
媤慕被她老爸看着,心裏有些發毛,細聲說:“爸爸,我沒事,我不疼!你快跟媽媽回去睡覺吧!很晚了······”
傅明宇眼眸幽暗,盯着自己的女兒說:“可是,爸爸疼!”
媤慕心裏發酸,眼睛發紅。手握着爸爸的手,說:“爸爸,對不去!”
又讓爸爸操心了!
傅明宇捏了捏她的臉,嘆了口氣,“是爸爸對不起你!”
媤慕一愣,臉色一變,握着爸爸的手緊了緊,聲音帶着哭腔:“爸爸······”
“好了寶貝,你乖乖睡覺!別鬧啊!”抽出手,轉身。媤慕淚眼看着父親的背影,瞬間覺得,爸爸蒼老了!
傅明宇剛剛把門帶上,媤慕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小九。
他一直注意着媤慕房裏的動靜。藉着月光,他能看見窗戶邊站着一個人,他知道是媤慕。
一直站了許久。
可是,突然就看見昏暗的燈光亮了起來,然後聽見傅夫人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他的心一沉,以爲是發生了什麼事,剛想下車過去探個究竟,就看見掌上電腦的衛星追蹤信號亮了起來。
老大有消息了!
小九縮了回來,手在電腦上輸入了一連串的數據,許久才鬆了口氣。
老大和小莊都已經平安回到境內。
電腦收到了老大發來的消息:開飛機來接應。
後面還跟着一個詳細的地理位置座標。
小九聯繫在飛機坪那邊待命的兄弟,立刻讓他們過去接應。如果速度快的話,估計要兩個小時就能回來了。
等安排好一切,小九纔想起樓上的媤慕。心一跳,立刻電話撥了過去。
之前四肢都被凍僵了,所以不知道痛。現在睡在被子裏,身體暖和過來了,媤慕才疼得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