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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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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在道牙子上站成了二對一。

關捷認臉的技能比路榮行好點兒,對劉白還殘留着一點似曾相識的印象, 就是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碰頭的路上, 他擠着路榮行問道:“這誰啊?”

“劉白, ”路榮行的聲音也小, “就是去年10月份,捲毛說我撬他們牆角的那個。”

關捷“哦”了一下,想起來了,對着劉白一通打量,感覺這傢伙長得真是光鮮, 難怪身邊都是戀愛的腥風血雨。

不過好看的人嘛,有禍國殃民的權利, 關捷覺得他看着比捲毛順眼。可能主要是他比捲毛帥, 還比路榮行白。

路榮行快有半年沒見過劉白等人了,對他突然找自己的舉動有點不解。

劉白是個攻擊型選手, 找人就不等別人問,上來就表明瞭來意。

他先對兩人笑了笑, 接着轉向了路榮行:“好久不見了, 我來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明年4月份有個嚴樵文化周, 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關捷聞言和路榮行對視了一眼,又開始嘀咕:“是不是每年在市體育館裏辦的,有時還會請明星的那個活動?”

路榮行“嗯”了一聲:“應該是。”

關捷登時就有點明白這個劉白的來意了,應該是想找路榮行表演節目。

嚴樵文化周算是市裏的盛會了。

這位嚴老先生是市裏的一位故去名人,關捷在初中語文課本上還背過他的現代詩,大師出生在潮陽, 大半生的歲月在別處度過,如今成了市裏的文化座標。

關捷雖然沒有去觀過影,但每年都能在鎮裏街道的電線杆上看見它的宣傳,按着次數往下捋,明年剛好是個整數,是第十屆。

按照國內的習慣,十的倍數是大日子,一般都會大辦特辦。

關捷聽着覺得,劉白似乎給路榮行帶來了一個好差事。

劉白也確實是爲這個來的:“我們老師想排個舞臺劇,演奏一體的,要是能得獎的話,給你的高考加個20分應該沒問題。”

“目前我們情況是,樂器這邊缺個彈撥的席位,在我認識的人裏面,你是最合適的,所以我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組個隊?”

這場面不小,路榮行也知道,但他覺得很奇怪:“你們學校不是有樂器專業嗎?爲什麼不找本校的人?”

劉白挺直接的,一張嘴就將學校的底子抖了出來:“本校沒合適的。這個劇是歷史題材,講戰場的,所以伴奏帶要有氣勢,想用大鼓和琵琶,鼓還能用打架子鼓的湊一湊,但是琵琶找不到人。”

路榮行不明白他們爲什麼非要用琵琶:“古箏不行嗎?它的聲音跟琵琶挺像的。”

“不行,”劉白這次否定得很快,“古箏音質暗了,弱起的小節幾乎沒什麼聲音,一打鼓就淹了,而且在模仿聲音的效果上也跟琵琶比不了。怎麼樣,考慮一下?”

去年他路過琴房的時候,錯把琵琶聽成了古箏,一方面是沒拿同樣的譜子作過對比,另一方面是路榮行當時彈的是文曲。

最近劉白因爲需要,特別查了資料,發現在彈撥樂器上,只有首座琵琶才分文武曲,文曲婉約、武曲狂放,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場。

老師說要是找不到演奏的人,就只演不奏,趁着還有時間,直接用錢去有條件的地方找人配樂。

但劉白覺得最好還是能現場演奏,他找對象非常隨便,但在專業上還是有爭強好勝心,他需要榮譽和獎項,越多越好。

演奏一體的視覺衝突明顯更強烈,舞臺效果也更豐富,所以他想到了路榮行。

正主卻不是很心動。

路榮行跟同學配合得最好的項目止步於一起辦黑板報,一個小時能搞定的那種,長期的配合他確實沒打過。

加上他跟劉白不熟,連幫忙的主觀能動性都沒有。

所以路榮行的語氣委婉,但是拒絕得飛快:“謝謝你,看得起我。不過我沒有表演經驗,沒跟人合奏過,也沒有彈過武曲,功夫還沒到火候。而且我還得上課,沒時間排節目,各方面都不合適,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劉白但凡找得到人,就不會來找因爲衝突結識的他了。

市裏不能說沒有會彈琵琶的高手,但是劉白不認識。

說實話,他考慮過路榮行會拒絕,因爲這傢伙挺冷淡的,但劉白沒想到會被否的這麼幹脆。

不過被一句話勸退也不是他的風格,劉白以退爲進地說:“行吧,我再去找找,但你也再考慮一下,這個作曲真的很適合琵琶,出了demo我拿到琴房給你聽,你聽完再做決定,好吧?”

路榮行又拒絕了一次,但劉白顯然沒聽進去。

他看路榮行不好說話,所以走之前把聯絡感情的手伸給了關捷,記憶力超羣地笑了了起來:“第二回見了,握個手吧,在卡拉ok裏走錯門的小學生。”

關捷看着他頸上的耳機,腦子裏倏忽有畫面一閃,醍醐灌頂地想起了前年的會面。

他愕然地撈住劉白的手搖了兩下,神奇地說:“是你啊。”

路榮行一連聽見好幾個關鍵詞,緊跟着也想了起來,那天關捷丟了,劉白給自己指過路。

“嗯,”劉白卻沒提這個陳年往事,因爲這事兒太小了,小到不能算幫忙,於是他只欣賞了一下路榮行的臉,把指路的行爲給忘了。

“你怎麼在這兒?”劉白鬆開手,往城南的校園裏去了一眼,“是送你哥來報道的嗎?”

只要態度友好,關捷跟誰都聊得起來,跟他對答如流:“不是,我也到這兒來上學了。”

劉白看他不像高中生,不過顯小的人他們藝校也有,他沒糾纏童顏的問題,只是耷拉了一下眼皮子,表示讚賞地說:“挺好的,有人罩你。行了,我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回頭見。”

說完他揮了下手,轉身去路邊看紅綠燈了。

這位總是來去如風,雖然出現得突然,但走得也利索,不纏人,這點路榮行覺得挺好的,很酷。

劉白一走,他跟關捷就續上了晚飯之旅,他說:“晚上喫什麼?”

關捷心裏還在琢磨文化周的事,目光隨便在前方撿了個攤子報道:“鴨血粉絲湯,可以嗎?”

路榮行感覺湯類可能撐不到晚上10點,幹稀搭配地給湯配了2燒餅:“可以。”

關捷愁完喫的,掛心地把剛剛的事提了起來,他偏頭看着路榮行說:“你真的不考慮跟他們一起表演嗎?20分,比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還多7分,挺高的了。”

說心裏話,關捷覺得對78分五連來說,他彈琴得分的概率,比數學多考20分要高。

“就是高了,纔不能考慮,”路榮行看得聽明白,“哪兒那麼容易就能加20分啊。”

“藝校出手的節目拿獎肯定沒問題,但別人都是專業的,我們上課的時間他們在訓練,我這種業餘彈着玩的,跟他們不在一個水平上。”

“要是答應了,到時候又達不到對面老師的要求,上不上下不下,大家都會很難做的,我還是老老實實上課吧。”

關捷對專業沒什麼譜,覺得他已經彈得夠專業了,但他不想參加就不參加吧,反正才藝分只是個添頭,他們終歸都得靠文化分來考大學。

關捷點了下頭,不期然瞥見了一個小攤,話鋒瞬間突變:“喫狼牙土豆嗎?”

路榮行這兩天有點上火:“不辣的就喫。”

關捷揪了下脖子,看了看鐵皮推車上的口味,很快過去了,要了份一點辣都不加的糖醋味。

攤上的波浪土豆條都是提前煮過了的,老闆麻利地燙了點韭菜和豆芽段,和土豆一起倒進鐵盆裏加調料攪拌,和勻了抖進一次性紙碗。

關捷沒讓她套塑料袋,給了2塊錢,從筷筒裏抽了2根竹籤,插在土豆上離開小攤,和路榮行走成肩並肩,拿着籤子邊走邊戳土豆喫。

去年關捷還在初中受苦,路榮行很少喫這些路邊攤。

高一他和班上的人喫飯時間碰不上,一個人獨慣了,唯一一回在這外面喫餛飩,還是跟過來的張一葉一起。

加上那餛飩也不怎麼樣,後來他就一直在清音喫食堂,根本不知道校外的美食有多物美價廉,讓人快樂。

眼下路榮行嚐了塊土豆條,發現口味酸鹹適中、土豆脆而不生,胃口立刻就被打開了,竹籤戳得沒停過。

關捷也覺得好喫,2人很快坐在粉絲攤的小馬紮上,頭頂互抵着將土豆叉了個精光。

過了會兒清湯的粉絲上桌,湯上飄着層翠綠的蔥花,氣味有點小羶,但勝在粉絲軟彈,配上北方那種撒了芝麻的拷制燒餅,學生黨們趨之若鶩。

關捷不愛喫鴨血,路榮行不喫內臟,2人邊喫邊往對面的碗裏扔東西,聽見攤主接着奇奇怪怪的下單。

不要蔥姜和香菜都是小兒科,關捷撂碗之前,看見新來的妹子在湯鍋旁邊說相聲。

不要蔥不要姜不要蒜不要香菜,不要鴨血不要腸兒不要鴨心不要肝兒,不要胡椒不要味精不要雞精,然後鹽也少放一點……

關捷看見老闆聽得眉毛蠕動,估計是已經糊塗了,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下點什麼。

喫飽喝足之後,2人晃回寢室去拿文具盒和本子,在1棟門口分開了,約好了晚自習後來給路榮行搬寢室。

關捷回到宿舍,看見一堆人圍着個盆在喫葡萄。

葡萄是胡新意從家裏帶的,初中3年他年年給大家帶水果喫,肖健喫得能給他下跪,就是好喫佬今年走散了。

胡新意看見關捷,立場從盆裏撈了一大把,溼漉漉地遞了過來:“老規矩,開學第一天不要亂跑啊 大哥再晚一點你連皮都見不着了。”

關捷爬樓梯的路上還在打嗝,現在有點喫不下,沒要那麼大一串,只從上面扯了一個小掛,倚到鐵架上發笑:“換了個學校,把規矩給忘了,這就立起來。我剛跟路榮行喫飯去了,你幾點回來的?”

胡新意往嘴裏擠了顆葡萄,聽見還有老鄉,登時就笑了:“路哥也在這兒啊,爽了!我剛回來沒多會兒,在學校門口碰到了一個107的,你猜是哪個?”

關捷抬了下眼皮子:“馮曉松?”

胡新意呸掉籽,因爲胃口沒吊夠,不服地說:“你怎麼知道的?你是不是也看見他了?”

關捷覺得不用看,就原來107的成績分佈,最有可能的人就是這位曾經的寢室長,他說:“他被分到幾班去了?”

“沒問,”胡新意不是很關心這個,“管他幾班,反正不在咱們班。”

羅峯喫人的最短,跑過來插話:“你們在說誰?”

胡新意立刻跟他聊起了曾經聞名一中的107,聽見男女躥寢的故事,新室友們紛紛表示受到了衝擊。

喫完葡萄扯完淡,大家收拾東西一起摸進了高一9班,講臺上坐的班主任赫然是去年帶過路榮行的老張。

老張前些年一直都帶的重點班,是個很有資歷的老教師,按理來說輪不到9班,但他今年身體差了,想要輕鬆一點,這才得以跟關捷喜相逢。

5點40打過上課鈴,老張把去年在1班的說辭照搬了一遍,然後走起了選幹部、發書的流程。

關捷也選擇當平頭百姓。

開學頭一天因爲事兒多,時間過得飛快,還不等人感覺到煎熬,晚自習的終結鈴就響了。

出了教室後關捷對胡新意說:“路榮行今天要換寢室,我去幫他搬下東西,我走了啊。”

喫過路哥的東西,胡新意也願意貢獻微薄之力:“東西多嗎?多的話我也可以去幫忙。”

關捷感覺不太多,一個人跑了。

到了1棟的4、、6層,到處都是搬着被子盆桶的高二學生,關捷心想幸好沒叫上胡新意,不然忙幫不上多少,只能過來被踩腳。他從人縫裏鑽進606,看見路榮行彎着腰在打包。

關捷進門接過了往袋子裏塞被子的活,把路榮行騰出去收拾口杯和暖水瓶之類的東西。

錢園從外頭收完衣服進來,抬眼就見路榮行牀上單膝跪着個不認識的矮子,一問發現是他的鄰家小弟,自帶小媳婦功能的那種,可以說是十分羨慕了。

路榮行從606搬到了下面的404,2人好不容易擠下樓,正在4層的走廊上走,寢室這邊的喇叭突然就響了。

“各位高二的同學請注意,距離宿舍熄燈還有30分鐘,請各位儘快換到本班寢室,在熄燈前完全包括洗漱在內的各項內務。”

報完之後廣播又重複了一遍。

關捷被它激得猛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他在昏暗的光線裏轉過頭,眼睛隱隱發亮:“忘了問你了,你在高中進廣播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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