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街都是歡呼聲，直到楚羽進入將軍府，大街上的百姓才漸漸散去。
將軍府是崇禎前不久賜給楚羽的，宅子不大，但是挺雅緻的。
寒冬臘月，營帳裏，畢竟沒有府中舒適，處理事情也沒那麼方便，楚羽索性就搬了進來。
到府沒多久，郭懷德就過來了，他是來跟楚羽溝通一下明天早朝的事。
柳陽軍大勝歸來，朝廷肯定要開朝會的，收遼東，進京勤王，定中原，莊莊件件都是大功。
如此豐功偉績，不拿出來議議，特意封賞一下，怎麼都說不過去。
話了幾句閒話，郭懷德突然笑着說了一句，“楚將軍，加上此次“平賊”之功，這侯爵之位，怎麼都有了！”
楚羽瞟了他一眼，笑笑說道，“才只是侯爵嗎！”
“呃！”郭懷德看着楚羽，愣了愣，“將軍的意思是！”
“相比柳陽候，我覺得柳陽王更爲順耳！”
爵位什麼的楚羽本來是不在乎的，不過該是自己的，也不能平白就讓別人給抹了。
上次就聽說要給他封侯的，結果被人橫插一槓，封侯之事最終告吹。
你們不攥着捏着還好，既然想玩花樣，那就玩把大的。
郭懷德有些被楚羽的話嚇到了，在大明，侯爵差不多到頂了，至於異姓封王，大明好像沒有出現過，最多也只是個公爵。
沉吟片刻，郭懷德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勸道，“請將軍再考慮考慮，大明封王太難，恐怕到時候會讓您失望！”
打敗滿清韃子難不難，擊退反賊難不難，大明上下，滿朝文武沒誰能做到，唯獨他楚羽辦到了，怎麼封個王就難了。
楚羽沒跟他解釋這些，只是問了一句，“郭公公，是覺得我楚羽不配封王嗎！”
郭懷德見楚羽有動怒的跡象，連忙擺手道，“不！不！不！咱家絕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就按我說的去辦吧！”楚羽不想跟他掰論下去，於是直接打發他走人。
郭懷德見楚羽心意已決，只好點頭退下，他早已是柳陽軍的人，楚羽的話，就是命令，肯定要照辦的。
…………
臘月二十八，大朝會，文武百官彙集太和殿。
崇禎一到，朝會也正式開始。
君臣就位，王成恩走到在臺前，照慣例扯了一嗓子，“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朝臣之中立刻走出一人，“啓奏皇上，楚將軍前復遼東，後退“闖賊”，功在千秋。如此有功之臣，朝廷應當有所賞賜纔是！”
一上朝就說到封賞楚羽之事，這人倒不是郭懷德特意安排的，楚羽的功績擺在那裏，就算沒人安排，也有人會提出來。
封賞楚羽之事，崇禎已早有準備，他笑着點點頭，“是該賞！”
怎麼賞，崇禎覺得還是先聽聽大家的意見，沉吟片刻，他又把問題拋了出來，“楚羽有功於社稷，諸位覺得該官封何職！”
太常寺少卿吳全聞言，誇步走出，“啓稟陛下，微臣覺得，以楚將軍之能，唯有龍虎將軍才能配得上。”
他話剛說完，又一位大臣立即接話道，“龍虎將軍正二品，倒也合適，不過臣以爲加授光祿大夫或許更爲妥當！”
光祿大夫，那就是正一品，武官算是坐到了頂。
以楚羽的功績，封個光祿大夫，肯定是綽綽有餘。
不過一次就封到了頭，那下次呢，封無可封，到時怎麼辦！
有人覺得，應該留些餘地，提出了反對意見，認爲封個龍虎將軍就差不多，光祿大夫就沒必要了。
不同意見出來，爭論也就來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合有合的理，誰都不相讓。
吵到最後，崇禎出來拍了板，光祿大夫給了，在這事上強壓楚羽一頭，對大家都沒好處，既然如此，那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皇帝開了口，反對的聲音一下子就沒了，這不算原則問題，沒必要跟皇帝逆着來，封了就封了吧！
就這樣，官位的事算定了下來。
加了官，該是進爵了。
這個好像沒什麼好議的，楚羽本來就是子爵，再進一步，加封侯爵，順理成章，無需多議！
可當事情真正拋出來，大家全都傻了眼，居然有人提出，“封王”如此荒唐之事。
“大明何曾有過異姓王！李大人，這是朝堂之上，不是什麼話都說得！”
被同僚怒懟，李喜全毫不慌張，振振有詞反駁道，“以前沒有，不代表永遠都不能有。前些天的危局，大家不是沒看到，反軍只差一步，就要殺進京城了，若不是，楚將軍帶兵及時趕到，哪裏還輪得到你我在此爭論。”
“闖賊之危，禍國殃民，這幾十年來，朝廷用盡各種方法，猶自不能把他們根除，反而讓其不斷壯大。”
“到了楚將軍手上，此事立馬迎刃而解，如此之能，豈是尋常人可比。”
“僅僅一個王爵之位，就可以讓大明江山永固！如此皆大歡喜之事，下官不知道諸位在爭論什麼。”
仔細一想，李喜全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王爵之位，只是一身份的象徵，能換來數年和平，確實是不虧。
可賬不是這麼算的，大明曆來沒有異姓王，此例怎可輕開，這次爲楚羽破了例，以後怎麼辦，是不是要繼續封下去。
再一個，楚羽如此年輕，就已封王，以後朝野上下，誰能壓他得住。
這已不算小事，範章嚴理了理衣襟，親自走下場，“封王之事，臣是堅決反對的，本朝開國功臣，尚只能加封公爵，楚羽何德何能可封爲王！”
範章嚴真是記喫不記打，居然又跳了出來，楚羽看到他，實在有些忍不住，“範大人，我楚羽滅韃努，蕩倭寇，平海外，定軍中原，收遼東之地，安撫萬千百姓。我楚羽爲大明做了這麼多，在你口中卻成了無德無能之輩。既然你們看不上我，那我楚羽帶着柳陽軍卸甲歸田就是了！”
這是氣話，衆人都聽得出，但誰也不敢賭。
這時少傅周廉平站出來，說到，“楚將軍，你爲大明所做之事，朝廷都清楚，爲人如何，大家也都知道，沒人說你不好。只是這封王之事，關係重大，大家不得不慎重！”
楚羽撇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們慢慢商量吧，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