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是臨河而建，外圍有着高高的圍牆，上面有着紅外線監控。
韓雲帆沒有帶干擾設備，也就不準備翻牆了。現在是五月的天，已經慢慢開始炎熱起來。河水的溫度雖然沒那麼快升起來，不過也不那麼凍人了。
來到上遊一個隱祕的水灣，韓雲帆脫了衣服，然後就悄然下了水。
口頭含了一根吸管，從水下潛到了廠子的排水管處。
韓雲帆一頭扎到了水底下，這裏雖然有七八米之深，但今天的光線非常好，水底的情形，韓雲帆能清楚的看見。
“兩條排水管道！”
韓雲帆看着兩條排水道，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建廠子都是隻有一條排水道。就算一條排水道不夠粗，完全可以增加水管的直徑，沒有必要弄兩條。
韓雲帆從其中一條排水道鑽了進去，水道的盡頭，是一個排污池。
這個排污池應該就是所謂的廢水處理池子了，將廢水在這裏處理了之後，然後再排進曲河。
而另一條排水道的盡頭，卻接在通往這個廢水處理池子的上遊排污管道裏。
也就是說，只要關閉上遊排污管道通往廢水處理池的閥門，那麼廢水可以通過另一條管道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的排入曲河。
這樣一來，廠房就省了治理污水的資金了。
而不管是村民，還是相關部門的人來突擊檢查，廢水處理池排出去的水，永遠都是合格的。
而另一個排水道，直接排入曲河的廢水，神仙也察覺不出來。
看到了這裏，韓雲帆也就沒有再深入廠子繼續覈查了。
一來，那些設備還沒有安裝好，韓雲帆不好去拆包裝。
二來嘛，既然這廠子弄了兩條排水管道，那麼不管它是農藥廠也好，還是飼料廠也罷。只要到時候抓住廠方排污的直接證據，抓他們一個現形，就能夠讓相關部門重拳打擊封廠子了。
畢竟，這事情連縣長都出面了。現在之所以沒能夠把這事情弄妥當，估計最大的原因就是手裏沒有直接證據。
只要有了直接證據，後臺再硬，也得撂了。
韓雲帆回到岸邊，穿好了衣服，回到龍雲生家裏的時候，不出韓雲帆所料，這所謂的草圖，他還沒有弄出來。
“停下來吧。”韓雲帆擺了擺手，讓他們停下來。
“就快好了。”龍雲生以爲韓雲帆不滿意。
“我問你們，那工廠的排水道工程，誰接觸過？”韓雲帆直接詢問在場的所有龍臺村村民。
“排水道工程？”衆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搖頭。
“少爺，那排水管工程有什麼問題嗎？”龍雲生眨巴着眼睛看着韓雲帆。
“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韓雲帆隨口否定，然後詢問：“廠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開業？”
看來，排水管道這事情廠方是故意的，都不讓這些村民參與。
“三天以後，他們到時候還會請縣上的人過來剪綵。”龍雲生說道。
“行，我知道了。”韓雲帆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各位，今天就到這裏吧，過幾天，我再來。”
“少爺，要不你喫了飯再走？”龍雲生挽留，其實本意還是想要問問投資的事兒。
“不了，我還有事，過幾天我再來。”韓雲帆擺了擺手，雖然他現在是有點餓了，但一想起龍雲生給自己倒的那杯水，韓雲帆不敢去想，這龍雲生弄出來的飯，咳咳，到時候肯定是喫不下去的。
“少爺，你慢走啊。”龍雲生和這些村民親自把韓雲帆送到了親口，那殷勤的態度，和韓雲帆剛進村時候的情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着韓雲帆開車離開的影子，那跟韓雲帆說過話的大叔湊到了龍雲生：“村長，這小夥子來我們村是幹嘛來了？”
“是來投資的。”龍雲生的神情很古怪。
“投資，他想要做什麼呢？”大叔一愣。
“要不是你們這些混蛋剛開始那麼怠慢人家，也許他已經透露了。結果他什麼都沒說，人就走了。”龍雲生沒好氣罵道。
“他不是說過幾天還會來嗎？”那大叔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裏卻是不滿，村長你不也怠慢了人家，你好意思數落我們？
“那是人家的客套話，你們難道沒聽出來嗎？”龍雲生罵完，頭也不回的回去了。
“散了吧，這投資的事情多半是黃了，大傢伙還是抓緊時間修自己的新房吧。人家老闆要給報銷所有的材料和人工費用，咱們不能節省啊……”一幹村民的失落情緒，很快又被新房的喜悅取代了。
這些龍臺村村民目光短淺，只能看見眼前的利益。
韓雲帆開車回到雙豐鎮上，隨便找了一家餐館喫了午飯，然後撥通了王鎮長的號碼。
“韓雲帆，啥事？”王鎮長的語氣很客氣。
“你現在在鎮上嗎？”韓雲帆知道王鎮長在幫自己跑養殖場審批的事兒，也不知道他在不在鎮上。
“真不巧，我現在正在城裏呢，你有什麼事情？”王鎮長問。
“是這樣的，曲河上游龍臺村不是建了一個廠子嘛，我今天跑了一趟龍臺村，我想我應該找到弄垮那廠子的辦法了……”韓雲帆話沒有說完，王鎮長就打斷了：“什麼，韓雲帆，你說什麼，你能弄垮那農藥廠？”
“這當然還需要相關部門的配合纔是啊……”韓雲帆話沒有說完，王鎮長又打斷了：“韓雲帆，你確定沒跟我開玩笑吧？”
“這可是關係到子孫後代的大事，我怎麼可能跟你開玩笑！”韓雲帆一本正經道。
“我現在正跟縣長喫飯，正巧還在談這個事情呢，要不我讓縣長跟你在電話裏面談？”王鎮長說道。
“不。”韓雲帆立即搖頭，然後道，“這事情你除了縣長之外，誰也不要告訴。”
“爲什麼？”王鎮長不解。
“這可能是唯一能弄倒那廠子的法子，越多的人知道，越容易泄密，萬一咱們縣長身邊有別人的眼線呢。”韓雲帆解釋道，縣長出馬沒能夠搞定這事情，也許他身邊有奸細。
“對對對，你這話非常有道理，那你說怎麼辦吧？”王鎮長深以爲是。
“這樣吧，你問下縣長，他今天下午要是有空的話，就讓他來我這裏，我慢慢跟他細說。”
“嗯。”王鎮長那邊沉吟了一下，然後王鎮長就開口了，“韓雲帆，縣長剛剛表態了，他有時間，等會我就跟他一起回來。”
“好，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