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準備散的時候,耀輝突然叫住了我。
我微微一愣就問他怎麼了。
大家今天都忙了一天,確實挺累的,所以也沒理會我倆,就各自休息去了,耀輝這個時候突然對我說,小風,我已經這樣稱呼你沒問題吧?
之前耀輝一直沒琢磨出一個稱呼我的方式,按理說他應該和兄弟們一樣叫我六哥的,但不管怎麼說,他也不能全算是我的人,畢竟他還叫着龍叔老闆,以龍叔那頭的關係來論,這句六哥咱可就有點擔待不起了。
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正兒八經的稱呼過我,現在他突然叫我小風,我先是一愣,隨後笑了笑說,輝哥,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一個稱呼,沒關係的。
耀輝也很乾脆,點了點頭就說,小風,這幾天我在想一個問題,就是咱們如果就像現在這樣發展,是不是正確,而且之前我去見過老闆了,老闆已經把你的身份和我說了。
聽到這裏,我眼睛頓時瞪的很大,一方面是難以置信龍叔竟然會把這麼要緊的東西告訴耀輝,另一方面也是在琢磨,他到底知道的身份,是不是我所擔心的。
耀輝估計是看穿了我的心事,直接就說,每個人的路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我雖然在道上,但我不算是道上的人,所以我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好的看法,而且老闆也說過,你是一個靠得住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其他的事情。
遇到爽快人,說起話來就是痛快,往往都是一針見血,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雖然耀輝也沒說自己到底知道了我什麼身份,不過話裏的意思應該指的就是咱在替政府做事的事吧。
我點了點頭說,輝哥你放心,不管將來會發生什麼事,起碼兄弟們,我肯定會照顧周全,即便是這次的任務結束,我也會履行自己的承諾。
原本以爲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耀輝應該會給我一個讚許又或者是堅定鼓勵的眼神,可沒想到,他卻若有所思的反問我說,那你覺得到時候政府會容忍這一切嗎?
咱早就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了,我有我自己的考慮,我也有我自己的顧慮,耀輝提出的這個問題,其實我早就想過。
我也在擔心,我也在怕,畢竟咱們國家是一個法治的國家,遵紀守法是民之準則,雖說也有個別的地區和國家,會容忍黑社會的存在,但前提是,這些幫派分子又或者是什麼組織之類的,必須是擁戴國家,不禍害百姓的。
而在咱們國家,說是黑社會,可真正算嗎?完全算不上,不是坑蒙拐騙偷,就是跑去欺壓窮苦老百姓,這樣的組織,國家怎麼可能允許?
雖說咱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下麪人他們又怎麼可能什麼都聽你的呢?
搖旗上說的好聽,什麼天地會了,什麼忠孝兩全了,在利益和權利面前,一切都是泡沫。
耀輝現在能夠跟我提到這個,我相信他肯定已經有應對的策略了,所以笑着遞給他一根菸後,我就說着,輝哥,咱們倆之間,就不用這麼打啞謎了吧?
接過煙,耀輝點起來抽了一口說,辦法我是有,不過這個辦法國家可就不一定會允許了。
我愣了愣問,你該不會說要咱們發展壯大,擴張到一定實力吧?
沒喫過豬肉難不成還沒見過豬跑嗎?
記得很久以前有一本專門寫黑道的小說,叫什麼壞蛋什麼養成還是練成之類書名的一本網絡小說,那時候火,幾乎都火到沒邊了,而我那個時候也剛剛開始混社會,特別喜歡看那本書,算算離現在也有十來年了吧,我到現在還記得男主角叫謝文東。
好像裏面還有個什麼文東會,然後帶着兄弟們大殺四方,成就了一番豐功偉業,最後隱居孤島。
可小說畢竟是小說,現實也畢竟是現實,小說裏面或許有映射到現實裏面的一些事情,但絕對不能拿過來當真,要不然的話,人這本網絡小說最後改編成微電影,也不可能用抗戰爲背景了不是?
當然,不得不承認的是,我們如果真發展到一定勢力的話,肯定能夠引起重視,而到了那個時候,面對我們的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招安,二就是打壓了。
就像現在香港地區的那個什麼三合會,人不也打着天地會名號嗎?而且還是屬於世界第一大團體組織青幫的附屬,但人家在一代接着一代老大的改革,現在不也是擁護政府,不搞分裂嗎?
我記得《古惑仔》裏有那麼一句對白,當時是陳浩南對他曾經的好兄弟大頭說的,他說在香港,基本上各行各業都需要黑社會的幫助,即便是銀行,不然那些壞賬爛賬,誰去收?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要我把兄弟們帶到那種程度,先不說我有沒有這個能力,起碼我沒那個膽量,因爲稍微有點搞不對頭,那可是直接要喫槍子的。
耀輝這個時候搖了搖頭說,以咱們目前的實力,想要達到那種程度,確實不現實,也絕對不可能,不說現在,就哪怕給咱們五年十年的時間,都不一定能邁的出第一步。
聽耀輝這話,我一愣就說,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其實可以祕密培養一幫人,一幫真正屬於咱們自己的兄弟,一幫並不跟政府做對,卻能夠爲咱們將來提供退路的勢力。
耀輝說完,含笑看着我,我卻緊皺起了眉頭。
重新培養一幫真正屬於自己的兄弟?
我知道耀輝話裏的意思並不是說現在的兄弟們靠不住,而是他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因爲我現在和政府的關係,所以很多方面,我都放不開手,而且總是以原則、準則、底線來衡量事情的發展,這樣的話,替政府辦事是對,可無形中,讓兄弟們將來沒了退路。
而耀輝提出這個建議,就是說要換老大,當然,他並不是說要把我給換下去,而是去培養出一個新的勢力,讓他們成爲真正的黑社會,被打壓也好,被衝擊也罷,和咱沒有半毛錢關係,不過一旦它要是成熟了,那麼將來如果政府提出要我解散兄弟們的時候,我也能有一條路可以退。
這是一個辦法,但也是一個政府絕對不允許出現的辦法。
我不知道在隨着我兄弟的增多,邢鋒是不是派人進來開始對我進行了密切的監視,但我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絕對沒有不透風的牆,我一旦做了決定,就要着手去幹,而且很快邢鋒那邊就會收到消息,到時候,念在情面上,邢鋒是會來規勸我,但不管我是聽還是不聽,結果都將讓政府對我們更加提防了。
想了想我就把自己顧慮的提了出來,耀輝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跟我說,如果你相信我,那麼這件事我會暗中去操作,你別忘記了,我那邊可是還培養了一幫子人呢。
是啊,聽完耀輝這句話,我一拍腦門,所有的思路都瞬間清晰了。
確實,耀輝那邊還有一幫人,這幫人是他在暗中安排的,而且耀輝加入我們的時間也不長,平時也不怎麼露面,別說邢鋒了,就哪怕是下面的兄弟們,估計有些都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做什麼的,在大傢伙中間是什麼身份。
那麼由他安排這條退路,簡直就是一個最佳人選了。
沒有絲毫猶豫的我就點了點頭說,輝哥,你是我的兄弟,我沒理由不去相信你,所以你放手去做吧,新的勢力有你來統領,我放心,我相信龍叔也絕對不會有意見的。
每時每刻,我都會把龍叔掛在嘴邊,我這不是拿來壓耀輝,而是由衷是這麼想的,別看我現在幾乎已經坐到了東市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但只要龍叔出來,這一切我都會交給他,就像是學生把一份自認爲很滿意的答題卷交給老師一樣。
豈料這個時候耀輝卻搖了搖頭說,小風,你誤會了,我可沒想要挑這個大梁,因爲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而且我也不想自己這麼累,再者說了,老闆給我的命令是輔助你,而不是去開闢新的途徑,我的意思是,我會幫你挑選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來。
呃……
我是真沒想到耀輝會說這句話,一時間倒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不管怎麼樣,對於耀輝的信任,就相當於我對強子他們的信任,只要是他做的事,我絕對放心。
於是想了想,我就說,既然這樣,你就放手去做吧,需要什麼支持,你只要跟我說就可以了。
耀輝點了點頭,這才離開了我的辦公室,而我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正打算從椅子上坐起來呢,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來的人是強子,我當時有些微愣,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睡覺嗎?怎麼還有時間跑我這裏來?
豈料強子看到我直接是苦笑的說,六哥,你不是吧,你昨晚就在這裏坐了一宿?
一宿?
我一愣,看了看面前的鐘,可不是嘛,這都早上六點多了,真沒想到,和耀輝就聊這麼一件事,竟然給聊了一晚上。
強子說蘇薇薇找了我一宿,擔心壞了,我苦笑着只能用強子的手機先給人報個平安,然後讓強子抓緊把我給送了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