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章 此人定要遠離!
薛大爺對此也百思不得其解, 還是張猛突然開口道:“會不會與二公子有關,小的隱約聽見褚二姑娘喚那女子師妹。”
話落,書房又是一陣詭異的寂靜。
排除白家村舊案, 最近與薛國公府有關的案子可不就是二公子,若那白衣女子是褚二的師妹, 褚二又是未來儲妃,太子插手也在理,可喬家爲何出頭
不對!
薛老太爺神色一變, 看向薛大爺:“恐怕那夜打人的並非喬二爺。”
薛大爺一怔:“父親的意思是...”
話將出口, 他就反應過來了:“褚二養在江湖, 武功不凡,若是她夜闖國公府, 喬二爺爲維護外甥女聲譽爲其頂罪,而東宮...”
“是了!”
薛大爺倒吸一口涼氣:“東宮爲了保護褚二姑娘,這才徹查老二, 連帶着查了整個國公府!”
因此,賬冊纔會被盜!
薛老太爺氣的一掌掃掉案上茶具,怒道:“這個孽子!他是要害死國公府!”
薛大爺臉色難看至極。
若非李氏一味寵溺,老二何至於闖下如此大大禍!
“父親,眼下該怎麼辦?”
若那本賬冊真到了東宮手中, 薛國公府危矣!
薛老太爺強壓下怒火,良久後冷靜下來, 眼底劃過決絕之意:“讓老大裝病, 想辦法送出城外。”
薛大爺一驚:“父親...”
父親這是在安排後路!
“此事牽扯太大,要真是東宮插手,一旦查到實質性證據,國公府在劫難逃。”薛老太爺仿若一瞬蒼老許多, 重重嘆道:“若是最後相安無事再將人接回來便是。”
薛大爺一臉頹色。
誠如父親所說,只要東宮插手,國公府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今夜便送走吧,安排幾個得力的,一旦國公府出事立刻帶大公子逃,隱姓埋名逃的越遠越好。”薛老太爺越想心中越難寧,當機立斷道:“你連夜去安排好路引。”
“還有,禍不及出嫁女,所幸家中姑娘都定了親,想辦法將婚期提前。”
薛大爺面露難色:“若突然提前婚期,怕是有損姑娘名聲。”
薛老太爺沉凝幾息,道:“便說我病重,以免守喪延遲婚期。”
“父親...”
薛大爺驚道。
“照我說的去做。”
薛老太爺沉聲打斷他,緩緩道:“能多保一個是一個。”
這些年的冒險經營不就是爲了重振薛家門楣,不幸東窗事發也怪不得誰,保住薛家血脈纔是最緊要的。
薛大爺凝重應下:“是,兒子明白。”
旋即,薛老太爺讓張猛退下,留薛大爺說話。
待人走遠,薛老太爺示意薛大爺靠近,低聲道:“留不得了。”
白家村舊案,張猛是唯一活下來的人,以防萬一,絕不能留!
薛大爺眼底劃過一絲殺氣:“兒子明白。”
而這頭張猛出了書房便疾步出府,連行囊都沒有準備。
當年之事他撒了謊!
白家村有活口!
當年,他奉命帶人屠村,近尾聲時闖進來一個小姑娘,他本欲上前斬殺卻被一江湖高人攔下,他猶記得那人身邊亦帶着一個小姑娘。
他心知不是那人對手,一邊下令讓人滅口,一邊趁亂逃走,回來後怕惹禍上身不敢說實話,只稱沒有活口。
方纔聽薛家父子分析之後,他心中便已瞭然。
他今日所見的那白衣女子多半就是當年白家村被救走的孤女,而當時那高手身邊的姑娘就是褚二!
時隔多年,他實在沒想到白家村去,若他早些細想明白,今日便絕不會回府!
他太瞭解薛家父子了。
他們定不會讓他活過今晚!
待薛大爺遣人去滅口時,發現張猛連帶着他的家眷都已經不見了蹤影,當即心中一沉,壞了,他此時潛逃,便說明他心中有鬼!
難道他撒了謊!
薛大爺一顆心沉到了谷底,立刻着人連夜追殺。
東宮
次日黃昏,金酒將國公府一應動作如實稟報:“那人名叫張猛,昨夜逃了,國公府至今還未尋到其蹤跡。”
“另,薛大公子突得急病,早晨已送往城外,在莊子上休養,薛夫人今日分別去了陳家,王家,據查證,是想將婚期提前,理由是老太爺病重。”
謝崇脣邊勾起一絲冷笑:“薛老太爺真是精明算計,打的一手好算盤,想保薛家血脈,怕沒那麼容易。”
“趕在他們之前活捉張猛,另加派人手儘快查出藏銀所在,待去白家村的人回來,立刻圍府。”
金酒領命而去:“是。”
宋少凌回到宋家,來不及去拜見父母,徑直往朝華院而去。
朝華院,一切平靜如常。
宋嫣寧聽得阿兄過來,忙迎了出來:“阿兄。”
宋少凌邊應她邊四周打量,宋嫣寧見他神色不對,忙道:“阿兄,怎麼了?”
宋少凌皺眉道:“妹妹方纔可有見到什麼奇怪的人?”
宋嫣寧聞言眸光一震,阿兄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宋少凌見此哪還有不明白的,咬牙道:“人呢?”
宋嫣寧抿了抿脣,小聲解釋道:“一炷香前,是有一位公子翻牆進來,他稱被人追至此處,不知是女眷院落,在牆角躲了一小會兒便離開了。”
當時她在亭中繡花,少年突然從天而降,驚的她慌忙躲到女使身後,少年似也沒有料到此情景,忙退後施禮致歉。
她見對方好像沒有惡意,偷偷從女使身後探頭看他,沒成想對方也看過來,她急忙錯開視線,臉紅了個透。
少年容貌俊美,放蕩不羈,與他所見過的男子都不一樣。
宋少凌瞥見妹妹泛紅的雙頰,心中一咯噔,忙正色道:“他當真只躲在牆角,沒有靠近你吧?可曾問過你姓名?知你是誰?”
宋嫣寧忙搖頭:“都沒有。”
除了突然闖進她的院子外,都挺講規矩的。
宋少凌輕呼出一口氣,忙拉了妹妹在亭中坐下,耐心囑咐道:“若下次他見到他,必要躲的遠遠的,若他再來要趕緊派人知會我。”
那人生了副妖孽樣,妹妹年紀小,隨母親性情柔善單純,又沒經過什麼事,可別被那張臉欺騙了纔好。
重中之重是,他曾贏了沐玄機的比武招親!就怕那貨見着妹妹,拿此事要挾!
宋嫣寧聽他這般說,便明白了:“阿兄認識他?”
“認識。”
宋少凌道:“阿兄闖江湖的時候與他相識,此人性情多變,行事詭異,沒什麼章程,妹妹可知他被何人追至此處?”
宋嫣寧茫然搖頭:“不知。”
宋少凌鄭重道:“是太子殿下。”
宋嫣寧驚的瞪大眼:“怎會如此,他可是犯了什麼事?”
“阿兄所知不多,只知曉他得罪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人回去稟報時,我也在場,知曉他竟膽大包天闖了朝華院這才趕緊回來。”
宋少凌循循善誘:“妹妹知道的,太子殿下最是端正穩重,得罪殿下的人能是什麼好人,所以,此人定要遠離!”
宋嫣寧倒吸一口涼氣,心頭那點兒旖旎頓時消散無蹤,她就說這事怎會傳的這麼快,原是因此。
宋嫣寧鄭重道:“阿兄放心,我都記下了。”
宋少凌見她確實聽了進去,方纔放下心:“切記,若他再來讓人將他打出去。”
宋嫣寧認真點頭:“好。”
“如此,那我先去拜見父親,之後再來找妹妹說話。”宋少凌起身道。
宋嫣寧卻面露擔憂:“阿兄,父親恐怕還未消氣。”
“無妨。”宋少凌安撫她道:“頂多就挨頓板子,放心,阿兄皮糙肉厚,沒事。”
當夜,宋小將軍便被罰去跪祠堂,禁足三日。
宋嫣寧得知後,悄悄潛進去送點心,幾月不見,兄妹二人又說了許多話,到後頭宋嫣寧睡着了,宋少凌才喚人將她送了回去。
這日,陽光明媚,姜蟬衣坐在鞦韆上看太子剛送來的信件。
自從上次百善樓一別,二人已有好些日子沒見面,但每日姜蟬衣都會收到東宮送來的書信和禮物,每回姜蟬衣都要看上好久。
白安渝遠遠見她臉上的笑意便知太子又來信了,走過來坐在旁邊打趣道:“殿下信上說了什麼,師姐如此開心?”
姜蟬衣忙收起信,輕咳一聲,正色道:“太子信上說,薛國公府兩位姑娘婚期將近,三姑娘就在下個月。”
白安渝笑意微斂,冷聲道:“禍不及出嫁女,可白家村一百多口人比她們無辜。”
姜蟬衣:“嗯。”
“太子的意思是,會在大婚前動手。”
白安渝怔愣片刻,喃喃道:“我還以爲...”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姜蟬衣明白,輕聲道:“既享受了家族踩在旁人屍骨上帶來的富貴榮華,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對了,過幾日陛下壽辰,我們打算夜探國公府。”
白安渝微驚:“爲何?”
“髒銀至今還沒有尋到,沒有實證,只有賬冊是不夠的。”姜蟬衣見白安渝面上浮現憂色,笑着道:“放心,不止我一人去。”
白安渝便知還有誰了,沉默下來。
陛下壽辰,太子不可能離席,徐清宴不會武功,能同師姐去的只有那一人。
這幾日白安渝沒少打趣姜蟬衣,見此,姜蟬衣湊近她:“師妹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別人?”
白安渝抬眸,坦然道;“當然更擔心師姐。”
“只是宋小將軍此番是爲我冒險,我自然也擔心。”
“只是這樣?”
姜蟬衣笑着蹭到她肩上。
“當然。”
白安渝平靜道。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們註定無緣。
她不過一屆孤女,而他是鎮國大將軍府的公子,身份地位猶如天塹。
她最大的願望便是報此血仇,回落霞門,安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