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修張了張口,臉上的表情有些急切,可是視線一觸及到那兩袋保溫桶他又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掐着他的脖子,讓他吐不出一個字。
雲樂緊緊抓着唐皓胸前的衣服,他在雲奚和韓燁修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眉頭微微糾結着。都說拿人手短,他雖然不喜歡韓燁修,可見這人的樣子有些可憐,他想幫忙說句話,可是一見到雲奚
的表情他就發憷了。儘管雲奚現在臉上還掛着笑,但是他卻直覺這笑比不笑還要恐怖。
唐皓將雲樂抱緊了些,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表情有些複雜。曾經他知道雲奚和韓燁修在一起時,他是既嫉妒韓燁修又氣惱雲奚,那時候他以爲自己僅僅是因爲這個好朋友誤入歧途,後來在他和雲奚沒有聯繫的兩年中他才發覺,其實自己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對這人產生了另類的
感情。
雲奚再聯繫他時,他是欣喜若狂的,可是在見到雲奚臉上的傷後,他恨不得把韓燁修揪出來狠狠地揍一頓,他想告訴韓燁修,如果不懂得什麼叫珍惜,那麼他不介意從他身邊把雲奚帶走魅影全文閱讀。所以雲奚在提出要離開韓燁修時,他更是盡他所能去幫助雲奚,甚至還瞞着雲奚偷偷地申請了轉學出國。
不得不說,在國外的五年是他最開心最幸福的,雖然他一直沒有對雲奚表露自己的感情,雖然雲奚一直把他當好朋友來相處,可是他覺得那樣已經足夠了,他根本不敢奢望雲奚會在某一天喜歡上他,但是他也害怕雲奚會在某一天喜歡上別人。
然而雲奚還沒有喜歡上別人韓燁修卻再次糾纏上來,他知道雲奚離開的這幾年韓燁修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雲奚的下落,也沒有和任何人有親密關係,甚至連牀伴都沒有找。所以知道雲奚要回國時他是害怕的,他怕雲奚心裏還有韓燁修,他怕如果雲奚因爲韓燁修的所作所爲而心軟,那麼他將永遠都不會有機會。所以他唆使雲樂跟着雲奚回國的同時也在拼命處理手上的緊急事件,並且由衷期望韓燁修在知道雲樂的存在後會退縮。
他知道自己這個做法很卑劣,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感情這東西本就是自私的,如果當初韓燁修沒有對雲奚動手,他也不會產生去拼一把的想法。只是他似乎低估韓燁修了,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法去討好雲奚。
韓燁修急得臉上都冒出了汗珠卻依舊一個字也沒說的出來,那個已經和雲奚解除養父子關係的人早已找了個藉口偷偷溜了,查理固執地舉着兩袋保溫桶站在阿勇面前,頗有阿勇不接,他就不罷休的趨勢,雲奚微微勾着嘴角,眼底卻沒有絲毫感情,現場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易揚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一拍大腿,笑嘻嘻地湊上前打哈哈道:“我說雲奚,你這又見外了不是?燁修這小子這幾年賺發了,他不缺這些東西,你又何必費力地給他收拾好弄過來,實在不行讓他自己去收拾也好啊?你看,讓人瞧見了還以爲你是推銷保溫桶的呢,哈哈。那什麼,燁修,我說你也是,東西送過去了也不知道去收拾,還勞煩人雲奚給你打包帶過來,下次可別這樣了啊。”
“易揚,”雲奚淡淡地看向易揚,“你明白的我意思的,是嗎?”
易揚被雲奚那平淡無波的一眼瞥得有些發憷,那種僅是一眼就把自己想辦法圓下的場子給弄得支離破碎的感覺竟讓他有些無措。從小到大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就連他家老頭子也沒有讓他產生過這種感覺。這時候他忽然有些想念最初時見到的雲奚,那個一臉溫和的少年。也許也正是因爲那一面才讓他打心底認爲雲奚應該是溫和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氣勢凌人。或許,這纔是真正的雲奚吧。
易揚訕笑兩聲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作爲朋友他想恐怕很難找出比他更盡責的了。兄弟的媳婦兒跑了他打通各種關係幫着找,時時關注各地方的消息。好容易人出現了,結果他還得幫忙出主意把人追回來,冷場了還得湊上前幫忙熱熱場,他想他終於明白什麼叫恨鐵不成鋼了。
易揚一邊看着雲奚的臉色一邊偷偷拐了韓燁修兩下,您老倒是說句話啊!擱這兒杵着讓人看笑話嗎!
韓燁修抿了抿脣,最後朝阿勇揚了揚手然後看向雲奚道:“雲奚,其實我做這些並不是想給你增加負擔,我只是……”
“韓燁修!”雲奚驚恐地瞪大眼猛地將韓燁修撲倒在地,與此同時一發子彈緊緊地貼着他的頭頂穿透進韓燁修身後的牆裏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白色的牆壁被子彈擊得碎裂出一大塊,甚至有幾塊瓷粉飛濺出來。
這時查理一把奪過阿勇手上的兩袋保溫桶猛地高高拋起,從袋子裏散落出來的保溫桶爭先恐後地往下掉,就像一塊流動的簾子擋在了雲奚的身後,阿勇也動作迅速地來到韓燁修身邊將地上的韓燁修和雲奚一把拽了起來,而易揚更是眼疾手快地掏出了藏在腰間的小型手槍。
“別!先進去!”雲奚按住易揚的手朝已經把雲樂裹在懷裏的唐皓大吼,“阿皓,帶小樂進車庫,快!查理,去保護阿皓!”
“阿勇,人在對面大樓頂層,別讓他跑了!”韓燁修一把拉過雲奚掩護在自己懷裏半推半拽地向車庫裏面跑,易揚則是緊緊跟着兩人身後,握着槍的手捏得死緊夜夜強寵:老公,別裝純。
就在韓燁修下明令時,‘噗’的一聲悶響,一個保溫桶徑直被子彈穿透撞在牆上,如果韓燁修的動作再慢一拍,那發子彈穿透的就不是保溫桶,而是雲奚的頭!
漫天的保溫桶落在地面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韓燁修幾人早就跑進了車庫,而那個開槍的殺手在打出第二發子彈後便沒了任何動靜,彷彿是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剛纔他們站的地方正好是局子附近的一個車庫外,這個車庫是一家商場的地下車庫,正對着車庫的是一棟百貨大樓,兇手想必是早就查到了雲奚等人的蹤跡而隱藏在大樓頂部伺機而動,而以他們這一整天的行程來看,也只有這裏最適合伏擊,只是兇手要殺的人是誰就不得而知了。
車庫內此時只有雲奚幾人,易揚早就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易風讓他派點人過來,韓燁修上上下下把雲奚檢查了一遍,發現他沒有受傷後也走到一旁打電話,雲樂似乎並不知道剛纔的兇險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唐皓,而雲奚則是沉着臉站在原地,就連韓燁修對他上下其手趁機喫了幾把豆腐也沒有任何反應。
唐皓順着雲樂的背脊走到雲奚身旁低聲問:“雲奚,是不是……”
雲奚輕輕閉上眼沉重地點點頭,表面上冷靜得可怕,但是沒有人知道剛纔那一瞬間他有多麼驚恐。如果不是恍惚看到一個紅色的小點,他根本察覺不到會有人在他身後放冷槍,那一刻他的身體快過了他的思想,竟是第一時間衝上去把站在自己對面的韓燁修撲倒了,然而在對方放出第二槍後,他才意識到,那一槍根本不是衝着韓燁修去的,而是他自己!
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精力去想自己爲什麼要撲倒韓燁修,這一刻他只害怕對方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行爲,他以爲自己到了這邊對方就會收斂些,這樣萊昂也有多餘的精力去把對方揪出來,沒想到還是跟着消息追了過來,他想他當初應該祕密回國的。
“阿皓,”雲奚睜開眼緊緊地抓住唐皓的手腕,“今晚帶小樂回去!”
唐皓的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觸及到雲奚的目光時又生生地住了口。一年前克裏斯收購一家企業時因爲對方的難纏而久拿不下,那時候萊昂並沒有在現在的位置坐穩,因爲這事公司有幾個股東也開始趁機挑事。
爲了幫助萊昂儘快拿下那個案子,雲奚花了兩天的時間找出了那家企業賬目裏的漏洞,從而查出對方低價購進不合格原料用於生產,這在當初鬧出了很大的醜聞,對方也因此爆發出債務危機,最終不得不宣佈破產從而被克裏斯收購。這個案子是雲奚做得最快最成功的案子,卻也是最危險的案子。
因爲時間倉促,雲奚只查到對方低價收購不合格原料,卻沒有查到他們低價收購只是爲了填補財務的空缺罷了,這家公司真正運作的卻是收購違禁物再轉手賣給第三方,也就是二次銷售。雲奚的這一行爲無疑是招到了第三方的嫉恨,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喪心病狂到買兇殺人,這一年來,雲奚遭受過三次暗殺,如果不是他運氣好,或許早就被火化了。
這次雲奚之所以被派出來,一是爲了辦解除養父子關係這事,一是和方華交涉合作的事,還有更重要的卻是給萊昂和他騰出時間和人手去查那個僱兇殺人的人,只是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大膽到了這個地步。
這段時間他表面上是在處理分公司的事,實際上卻是萊昂的人查出對方曾在l城出現過,只是這事他和萊昂都沒有告訴雲奚,就是怕雲奚擔心他的安危。只是他在那邊查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正好那兩天聽出雲奚心情不好,他讓下面的人接着查,自己則是回了國。
這時候韓燁修也打好了電話,他三兩步走到雲奚身邊一臉懊悔,“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我會盡快查出兇手,對不起。”
“燁修,”易揚將手機塞回兜裏皺眉道,“難道你沒發現兇手是衝着雲奚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