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光線問題,韓燁修沒有注意到雲奚的異樣,只有那名少年察覺到了雲奚的目光。他先是愣了愣,而後微笑着舉起酒杯隔空做了個敬酒的姿勢然後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易揚也注意到了少年的動作,順着少年的視線看去,易揚正巧看到了雲奚抿着雙脣的樣子,他皺了皺眉警告性地瞪了少年一眼。
事實上這個少年他根本不認識,原本他只是在這裏等韓燁修和雲奚,沒想到這個少年便自來熟地坐到了他這一桌,甚至自己從頭到尾沒有和這少年說過一句話,少年也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倒是少年噼裏啪啦和他說了一大堆廢話,這不禁讓他猜想會不會是他底下某個弟弟派來的。
終於,韓燁修也注意到了少年,他瞳孔縮了縮下意識地看了身旁的雲奚一眼。此時雲奚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緊攥着的手也漸漸鬆開。韓燁修失笑地拍了拍額頭,重生的是他又不是雲奚,這個時候的雲奚根本不知道這個少年,他剛纔真是緊張過頭了。
不過,即使他重生了,原來的大致軌跡還是沒有變。他和少年的初識也是在酒巢,同樣是和易揚相聚的這一天。當初他還以爲少年是易揚帶來的,後來問過之後才知道易揚根本不認識少年。
少年名叫黎晰,是當初他找的那一羣人中跟了他最久的,也是最會看人臉色的。當初他之所以沒
有像打發其他人一樣把黎晰打發走也正是因爲這一點。黎晰不會像其他人一樣恃寵而驕,也不會妄想自己會愛上他,更加不會像其他人一樣爭風喫醋。黎晰很會關心人,也很聽話,只要他一個電話,就算黎晰隔得再遠再不樂意,也會乖乖的以最快的時間趕到自己身旁。
或許正是因爲黎晰這種性格大大滿足了他作爲男人的虛榮心,纔會做出傷了雲奚的事。在他的底線內,他會滿足黎晰的要求,但是他不愛黎晰,這一點他和黎晰都很清楚。
不過,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他現在已經很明白自己愛的是誰,想要的是誰,他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雲奚的事。
兩人剛剛在桌前站定,易揚便立即站起身捶了捶韓燁修的肩頭抱怨道:“你小子可算來了,再不來我一個人喝悶酒都得喝醉。”
韓燁修調笑地擠擠眼,“這不是有美人相伴嗎?哪來的喝悶酒?”
雲奚微垂下眼 ,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真是……狗改不了喫|屎。當初他雖然不知道韓燁修是什麼時候和這人搞到一起的,但是他敢肯定兩人必定就是在這一天相識,而韓燁修的改變也是在半年後,看來,這個人很有心計,也很會忍。
雖說黎晰看韓燁修的眼神很隱晦,但是他還是看出了黎晰眼中的勢在必得。雖說他現在已經不愛韓燁修,但是雲奚心裏多少還有些不舒坦。不管怎麼說如今的他的身份還是韓燁修的戀人,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整天帶着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易揚先是瞥了黎晰一眼而後嗤笑一聲,“我哪有你那福氣,有個這麼好的人陪在身邊,我和這小子壓根不認識好麼?所以別亂貼標籤。”
易揚這話一出,黎晰臉上立即閃過一絲尷尬,他端着酒杯站起身,“你們好,我剛纔只是見着這位帥哥一個人喝悶酒挺寂寞的,就厚臉皮的過來蹭酒了,我自罰一杯,”說着黎晰仰頭喝掉了杯裏的酒,最後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既然你們來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韓燁修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再見。”
黎晰似乎沒有預料到韓燁修竟然會這麼直白,他愣了愣而後看向易揚,只可惜易揚壓根就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自顧自地招呼韓燁修和雲奚坐下。黎晰無所謂地撇撇嘴,放下酒杯就準備離開,卻又因爲一道爽朗的男聲而止住了腳步。
“嘿!燁修!”
幾人側過頭,只見一名穿着黑色緊身t恤的男人朝他們這桌走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韓燁修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除了他今天把雲奚帶來,一切都和重生前一模一樣。站起身,韓燁修嘴角掛着恰到好處的微笑,“今天怎麼有空來這邊?”
“韓大總裁大駕光臨,我敢不來嗎?”男人爽朗一笑,在見到另一邊的黎晰後,男人有些驚訝地睜大眼,“小晰你們認識?我就說剛纔怎麼找不到你,原來你跑這來了。”
黎晰微微笑了笑,“表哥,事實上我和他們也不認識,我是過來蹭酒的。”
“臭小子!”男人惱怒地拍了下黎晰的後腦勺,“有表哥在還會少了你的酒喝嗎?就怕你那小肚子裝不下,還跑來蹭酒,真是丟人!”
黎晰捂着後腦勺鼓起臉頰,“再拍我就告訴大伯!”
“喲,還學會告狀了,”男人一把勾過黎晰的頭死命揉着,他對韓燁修歉意地笑了笑,“抱歉,這是我表弟黎晰,他不懂事,你們別介意。”
“原來是黎老闆的表弟啊,”易揚兩腿交疊吊兒郎當道,“我還以爲是誰家的小屁孩這麼不長眼敢來蹭我的酒喝呢,我剛纔還估摸着把這小子買了能換多少瓶酒。”
“這是……”男人疑惑地盯着易揚,最後瞪大眼,“靠!易揚!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這兩天咯,一回來就來給你捧場子,我夠意思吧?”
“夠意思!”男人壓着黎晰坐下然後自己端起一杯酒,“恭喜你鍍金歸來,今天這頓我請了,你們隨意點,甭客氣!”
“就等你這句話了!”易揚笑着和男人碰了碰杯。
這期間雲奚一直低垂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任何人,彷彿已經置身事外,周圍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內。
這個男人他認識,叫黎彬,是酒巢的老闆,雖說黎彬當初能開得起這間酒吧是靠了他父親的資助,不過能把酒吧開到現在這種規模也算是他的一個本事了。看來他當初並沒有冤枉這個人,如果不是黎彬的出現,他想在剛纔黎晰就應該離開了。雖然他不能保證韓燁修最終是不是還會因爲黎晰出軌,但是至少不會這麼快。
不過有一點他很不明白,這個時候他和韓燁修並沒有分開,爲什麼當初黎彬沒有阻止黎晰,是他不知道還是他根本就不關心這個表弟的感情生活?
見雲奚一直垂着頭不說話,韓燁修緊了緊攬着雲奚的手在他耳邊低聲問:“是不是不適應?要不
咱們換包間吧?那裏要安靜些。”
“沒關係,”雲奚抬起眼淡笑着搖搖頭,“我會試着習慣的。”
韓燁修低頭輕吻了下雲奚的嘴角,“笨蛋,不用勉強自己,我叫黎彬給我們換包間。哦,黎彬你不認識吧?就是和易揚喝酒穿黑衣服那個,他就是這家酒吧的老闆。”
“這樣啊,”雲奚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不用換了,就這裏吧,總要學着適應的。”
“你又怎麼知道我下次還會帶你來?”韓燁修挑挑眉。
雲奚抿了抿脣,最後失落地垂下眼,“我知道了,沒關係。”
見狀韓燁修靠在雲奚肩頭悶笑出聲,“笨蛋,逗你玩的,以後走哪我都會帶着你,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家裏的,放心吧。”
“喲!”黎彬抹掉嘴角的酒漬戲謔地看向韓燁修,“韓大總裁,什麼事這麼樂呵?說出來也讓我們開心開心啊。”
“人家小兩口調情你瞎湊什麼熱鬧,”易揚直接拎了兩瓶酒站起身,“來,幹了!”
“就咱倆喝有什麼意思,”黎彬並沒有接易揚手裏的酒而是對身旁的黎晰使了個眼色,“要喝就一起喝,大家乾杯纔有意思。”
黎晰立即會意的倒了五杯酒,每一杯的高度都恰到好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得出黎晰也是經常混跡酒場的。
黎晰先是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杯,然後自己端起一杯微笑着說:“初次見面,我敬大家一杯。”
“你急什麼,要敬一會兒敬,”黎彬拍了拍黎晰的腦門又看向雲奚三人,“來來來,咱們先乾一杯。”
“雲奚不會喝酒,這杯我替他喝,”說着韓燁修兀自端起了兩杯。
“誒誒誒,別別別,”黎彬忙阻止道,“來酒吧怎麼能不會喝酒呢?燁修,疼小情人也不是這種
疼法,你總要讓他學着喝不是?總不能以後你來酒吧都讓你家小情人在一旁乾瞪眼吧?”
韓燁修皺了皺眉冷着臉道:“他不是我小情人,他是我愛人。”
聞言黎晰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晦暗不明,這一幕恰巧被剛剛抬眼的雲奚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