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韓燁修的懊悔雲奚看不見也聽不見,此刻他正坐在唐皓的車上,剛纔在韓燁修面前表現出的怯弱消失不見,換而的是一張淡漠的臉。
他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餐廳裏遇上韓燁修,雖說重生前他知道易揚會在最近回國,但是他卻不知道兩個人竟然會去這家中餐廳,更讓他不解的是韓燁修竟然去了學校準備接他一起喫飯。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重生前的這一天他並沒有和唐皓出來喫飯,韓燁修也沒有特地跑到學校去接他,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那麼,今天這種情況是怎麼回事?如果一次是記憶出現偏差,那麼第二次呢?難道在他選擇聯繫唐皓的那一刻原先的軌道就已經悄悄在改變了?
雲奚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他現在必須想好措辭晚上和韓燁修解釋,以韓燁修的脾氣,肯定不會相信唐皓和他只是巧遇這麼簡單,他必定會讓人去查這事。一旦讓他查到唐皓是特地去學校等他,那麼巧遇這個謊言也就不攻自破了。他必須好好想想要怎麼給韓燁修解釋。幸好當初是讓唐皓用他自己的名字開的賬戶,不然讓韓燁修查到,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糊弄過去。
他現在無比慶幸和唐皓走時自己留了個心眼把手機關機了,今天這種情況,無論他是否接到韓燁修的電話都不可能和韓燁修一起出來喫飯,所幸當時韓燁修並沒有真的接過手機查看是否真的是沒電。
雲奚這個動作使得手臂上的瘀傷再次露了出來,唐皓皺皺眉小心拉過雲奚的手看了看,確定只是普通的瘀傷這才放下心來,“除了這裏,還要哪裏有傷?上過藥了嗎?”
“上過了,沒事,”雲奚笑着將手抽了回來,事實上像這種瘀傷他的身上還有很多,不過他覺得沒有給唐皓說的必要,徒勞讓他擔心罷了。比這更重的傷他都受過,這一點在他眼裏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唐皓猛地一拍方向盤,臉色的表情有些狠戾,“剛纔我應該衝上去揍他一頓,讓他也嚐嚐被揍的滋味!”
聞言雲奚失笑地搖搖頭,“我沒事,放心吧,我以後會保護好自己的,開車吧。”
唐皓默默地看着雲奚,欲言又止。想了想,唐皓最終還是將憋在心裏很久的話說了出來,“雲奚,雖然我知道你很有可能拒絕,但是我還是想問你,如果我可以讓你儘早離開韓燁修,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嗎?”
笑了笑,雲奚說:“既然知道我會拒絕又何必問出來?”見唐皓面露失望,雲奚又安撫道,“阿皓,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可是我總要學會獨立的,我不能什麼事都依賴你。如果我連擺脫韓燁修的能力都沒有,那麼將來我又拿什麼去和韓燁修抗衡?”
“我可以,我……”
搖搖頭,雲奚輕聲打斷了唐皓的話,“阿皓,韓燁修的勢力不僅僅是你表面上知道的這些,沒收我所有證件讓我什麼也做不成,哪裏也不能去這只是一個小技量,這種小技量他跟本不屑去做。只要他願意,有的是人爭着替他把我所有的信息抹掉,讓我徹底變成沒有任何身份的黑戶。哪怕是他一句話,有的是人爭着搶着替他把我綁回來。要想徹底擺脫他,我必須有足夠強的資本。阿皓,這是我和韓燁修之間的事,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你以後也不要再說幫助我離開這種話了,好嗎?”
雖然是請求,但是雲奚的語氣太過堅決,堅決到他連任何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最終唐皓只得點點頭啓動了車子,“如果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找我,哪怕是替你查查資料什麼的。”
“好,”雲奚微笑着應道,“我知道了,謝謝你,阿皓。”
唐皓擺擺手沒有再說話,或許正如雲奚所說,他對韓燁修手上的勢力瞭解得太少。他只知道韓燁修是浩瀚集團的老總,在商界有着數一數二的地位。就算他父親再有能耐,和韓燁修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截。不僅如此,韓燁修還和黑幫老大易天最寵愛的兒子易揚交好。但是聽雲奚的口氣,韓燁修的勢力不僅僅是這些,看來,他還是很有必要查一查韓燁修了。
唐皓將雲奚送回學校又和他聊了一會兒才驅車離開,不過他並沒有去自己的學校,而是徑直去了自己一個朋友那。既然雲奚說韓燁修不簡單,他倒是要查查韓燁修有多不簡單。
對此雲奚是不知曉的,一個下午他都沒有怎麼聽得進去課,他一面想着晚上怎麼和韓燁修解釋,
一面又將自己原定計劃在心裏過了一道,一下午的時間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去了。
下午放學,雲奚照例揹着單肩包準備搭公車回去,原本想去證券公司看看現在股市情況的計劃也打消了。經過中午的巧遇事件,雲奚不敢再節外生枝,以免引起韓燁修的懷疑。
還沒走出校門,雲奚便遠遠地看見韓燁修立在車頭,他單手插在剪裁得體的西裝褲兜裏,另一隻手夾着一根已經燃了一半的煙,目光緊緊鎖住即將踏出校門的雲奚。
雲奚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韓燁修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特地到學校門口來接他下學了。以往都是他自己搭公車或出租車回去,然後在家裏做好飯菜等着下班回來的韓燁修喫飯。
況且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現在韓燁修應該留在公司裏處理收購宇天的事,雖然他以股份份額成功打敗了那幾個股東,但是要收購一個公司並不是籤個文件開個會議這麼簡單。重生前的這段時間,韓燁修每天都會忙到很晚纔回來,只是那時候自己每天都會傻傻地等韓燁修回來再一起喫飯,儘管有很多次韓燁修已經在外面喫過了。
還真是夠傻……雲奚在心底笑了笑忙快步走上前故作驚喜地看着韓燁修,“燁修,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回家啊,”韓燁修笑着摸了摸雲奚的頭替他打開副駕駛的門,“上車吧,我們先去喫點東西,易揚讓我們晚上陪他喝酒。”
“這……”雲奚故作爲難地看着韓燁修,“我不會喝酒,去了也是給你們掃興,要不喫了飯我直接打車回家,你去陪易揚喝吧。”
“我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扔家裏?”韓燁修寵溺地捏了捏雲奚的鼻頭,“放心吧,那小子敢讓你喝酒看我不弄死他。”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韓燁修取下雲奚的單肩包扔到後座,再替雲奚繫好安全帶關上車門,自己又繞到駕駛座啓動車子,“你看啊,一會兒要是我喝了酒一準不能開車,況且我和易揚這麼多年沒見,喝醉是很有可能的,難道你忍心讓我睡大街嗎?”
雲奚很想說就算你睡死在外面我都不會眨下眼睛,不過如果他真這麼說,估計韓燁修得直接把他扔窗外去。垂下眼,雲奚低聲說:“可以別喝醉嗎?”
想到自己剛纔那句話可能勾起了雲奚那晚不好的回憶,韓燁修忙握了握雲奚的手柔聲說:“放心吧,我不會喝醉的,就算喝醉,也絕對不會讓那晚的事再發生,就算以後不喝酒,我也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你動粗,雲奚,請相信我。”
再好的保證到了以後都是一堆屁話,雲奚在心底冷笑一聲微微點頭,“嗯。”
韓燁修緊緊抓住雲奚的手,如同抓住最後的浮木一般,“雲奚,我愛你,我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抬起眼,雲奚微笑着點頭,“我相信你。”
聞言韓燁修的嘴角不住上翹,如果不是正開着車,他真想抱住雲奚狠狠親吻一番。他從來沒有發現,僅僅是雲奚的這麼一個微笑,僅僅是雲奚的一句‘我相信你’就讓他幸福得飄飄然了。能夠重生,真好,韓燁修在心底這麼想着。
“好好開車吧,”雲奚輕輕掙脫掉韓燁修的手,見韓燁修沒有反對便扭頭看向窗外,另一側的手緊緊攥着,眼底冰冷一片。現在韓燁修的每一個保證,每一句情話只會讓他厭惡,他再也找不到當初因爲韓燁修的一句‘我想你’而興奮了好幾天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