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液壓動力的郭老師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副教授,她嫺靜優雅,氣質不俗。她老公在一家大型機械廠工作,因此經常組織人到廠裏去講課,培訓一下新員工。每節課給學生不菲的授課工資,這讓小山和他的同學們興奮不已。
一個禮拜六,小山和張東武,張建智三人被郭老師選中去授課。以學生的身份來當老師,這種身份的急劇變化不是立刻能夠改變的。還好講課的內容很簡單,對於即將大四的他們來說培訓一下工人的內容,那是簡單不過的一碟小菜。然而這碟小菜喫起來並不是讓看起來那麼簡單。
面對着二三十號工人,三個人輪流講課。小山在上面講的時候,下面的二張就捂着嘴在笑。同樣,臺上換了人,臺下的兩個人也是忍不住的在笑。再看看那些被培訓的工人,都在認認真真的聽講。大學生的名頭足以讓這些初中畢業的工人肅然起敬。照貓畫虎的講課也讓小山收穫了很多東西,當他第二次走上講臺的時候,明顯得從容淡定了許多。
一個上午的授課,每個人收穫了一百二十元的收入,這樣的收入是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小山拿到工資的一剎那,簡直是驚呆了。這是教授級的待遇,中午廠裏還專門給他們三人做了一桌豐盛的午宴,啤酒白酒可以隨意的喝。他們三個人興奮的喝酒喫菜,被人捧在手裏的禮遇令三人有一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飯後告辭,工廠專門派車把三個人送到學校大門口。下車後的張建智說道:“真好啊,下次我們還爭取來!”
“做夢吧,能有一次就燒高香了,有些人估計一次機會都沒有!”張東武看得到是明白。
天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毛毛細雨,雨滴落在臉上,在初冬的天氣裏有一股涼意透遍全身。柏油馬路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明亮晃眼,路的對面有一對學生情侶撐傘而來,油紙傘下的結着秋怨的姑娘,在初冬的馬路上,會開心的一笑嗎?
好久沒到圖書館去了,小山一個人來到圖書館,四處瀏覽了一下中外書集。下午的圖書館裏的人不多,新升任副社長的王蕾和她的男保鏢兼貼身祕書小初一起在看書,張蕾在認認真真的看書,而小初卻是以看人爲主,過個三五分鐘就抬頭看一下女朋友。都過去兩年了,你小子還當是初戀吶,沒出息的狗東西。那狗東西突然看到小山進來,列開嘴,有點不好意思的一笑。原來,愛情可以保溫和持久啊!
小山想到了雪純,自從雪純到外地實習,兩個人有三四個月沒見了。快放寒假了,這個寒假,估計二人會訂婚的,也或許畢業後再訂婚也不遲。管他呢,實際上訂婚也就是一種儀式,也是一種形式。人心給你了,訂不訂婚都一樣;人心不在你身上,訂了婚也是白搭。此時此刻,在小山的心裏,一年前,雪純就已經是自己的妻子了,從雪純點頭答應交往的那一刻算起。
人是容易觸景生情的動物,看到小初和王蕾甜蜜相伴,此時獨自一人的小山有點想家,這隻有在剛入學的幾個月裏纔有的感覺。想家的時候,就說明你是寂寞和孤獨的。小山正好手頭讀着張恨水的作品,書中一陣纏綿的思緒隨着作品飄向了遠方。人,都是脆弱的;家,那是真正的港灣。
看着書,時間過得好快。小初和王蕾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牆上的時鐘已經知道了晚上的八點三刻。看到時間的小山此時才感到肚子咕咕的叫着有一點餓了。大概是中午喫的太好,所以能扛到現在。小山在學校的小賣部裏買了兩包方便麪和兩根火腿,回到宿舍進膳去。
九點的宿舍依然熱鬧,離熄燈睡覺不到一個小時了,劉玉萍竟然還沒有走,“你想睡在張東武的鋪上就明說!”小山剛進來,正好聽到趙建真跟劉玉萍開玩笑。
“我想睡到你的鋪上!”趙建真直接無語,就像狗血噴了頭。
小山用開水泡上方便麪,又把火腿腸去皮掰成幾塊放進去。此刻,方便麪調料的香氣溢滿全屋。“小山,忙啥去了,連飯都沒喫。不會是出去泡妞了吧!”陳偉義說道。
“我說老大,整點有新意的東西。我出去泡妞,能不喫飯嗎?我是讓書給泡了,都泡迷糊了,一睜眼都好睡覺了。”
“你這一喫飯,我也餓了,我下去買點東西去,有捎東西的沒?”陳偉義客氣了一下。誰知都讓他捎東西,“我餓”,“我也餓了”。
“拿錢,拿錢!每人給我五元錢,每人賺你們兩元錢,我的飯錢就省出來了。”陳偉義打着哈哈。
“老大,你的經濟賬算得不錯!”
“要不你去,錢就是你的了!”
“不了老大,我不敢跟老大爭”
此時的劉玉萍突然插話道:“要不我給你們去買,就是不知道門衛這個點讓不讓我上來了。”
“好,你給我們買,我到樓道口接應一下!”老大就是老大,趁機把劉玉萍趕走。
一會老大把東西拿回來,六個人把方便麪都泡到碗裏,方便麪的香味於是就飄滿了整個樓道。那味道,估計要把餓肚子的人勾的兩個小時內睡不着覺。
七個人開始了喫麪大賽,說起喫方便麪,其實最讓人回味無窮的就是他的調料。喫完麪之後的那湯料,是大多數人都很喜歡的。有的人直接把一大碗的湯料喝的一掃而光,小山就是其中之一。
喫飽了肚子,大腦就容易缺氧,再看着書,一會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親密的N次接觸。時間太晚了,不能到外面溜達一圈,小山就在樓道裏來回走了十幾個來回,就算是飯後放風和運動了。離熄燈的鈴聲近了,還是牀上休息,等待着周公的接見。
剛熄燈的幾分鐘時間,是舍友們一天工作的相互回報時間,也是雞毛蒜皮的逸聞趣事的八卦時間,誰誰誰走廊打架啦,誰誰誰追妞失敗啦,誰誰誰當衆打啵了,新來的學妹條子撩人啦。說話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就就沒有了聲息。窗外的潮聲此時突然大了起來,有節奏的漲來落去。剛入學的那會,聽到震耳的潮聲難以入眠,現在聽着起落不斷的潮聲,卻是那麼的親切。就如同一首百聽不厭的催眠曲,八個人在不知不覺中進入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