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時候!”
當罪神文檄第一罪降下的時候,蓄勢已久的張巫猛然由臥室裏向外竄去,化爲極爲暗淡的流光,但速度卻是快到一個極致,在李小屁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巫便已經逼近了十二幽蓮陷神陣。
“晃鋃晃鋃……”
冰冷滲人的亮銀鐐鏈再次出現,密密麻麻有如銀色浪濤,遮天閉日,本來陽光燦爛的天際,瞬間暗淡下來。
“老大他,這是在幹什麼?”李小屁愣愣道,顯然沒有想過張巫會在這一刻竄了出去。
“張巫,他不會有事吧?”穆木眉頭微蹙,略爲擔憂地望着張巫的背影。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鬼鬼神色大變,睜開水靈大眼,“有事!確定有事!”
“會有什麼事?”穆木臉色突變,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難道也會出事?不知道因爲何故,她的心突然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當然是~好事!”鬼鬼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神祕兮兮道。
“蛤?”
路西法一直關注着鬼鬼這邊的情況,張巫的一舉一動自然落入了他的眼裏,但他卻沒有特殊的反應。因爲張巫並不是對他發起攻擊,而是直接朝着十二幽蓮陷神陣衝去,似乎是準備救出晶獒。
“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的神通?”
深知十二幽蓮陷神陣的威力,路西法自然不相信以張巫的實力,便能破開陣法,救出晶獒。心思急轉,路西法不準備理會張巫,繼續吟頌着罪神文檄……
“梭!”
張巫衝入十二幽蓮陷神陣,便被極爲強大的力量瘋狂地拉扯,這股力量極其強大,大到張巫根本來無法反抗,便被直接扯到另一個地方——
十二幽蓮陷神陣的中心,晶獒被囚困之處。
“原來這十二幽蓮陷神陣,只要進入陣中,便會被直接囚困到中心,我還以爲要花費好大的功夫,才能到晶獒這邊。但是,這鐐鏈,怎麼還不降下來?”
張巫皺着眉望着浩浩蕩蕩在天際翻湧的銀海鐐鏈,遠比剛纔數量更爲驚人的鐐鏈浪濤,並沒有直接向晶獒撲來,封鎖鎮壓,這讓張巫十分驚詫。
他之所以讓晶獒向路西法發出挑戰,就是爲了這一刻,但是這次,卻與之前完全不同。漫天的鐐鏈遲遲不降下來,反而是如無頭蒼蠅般,在天際掀起層層浪濤。
張巫腦海裏,瞬間閃過父天使耶和華虛影被囚困的情景,似乎明白了關鍵所在。
因爲,他跟晶獒,都不是神!
罪神檄文第一罪,稱神,即爲罪!
由此可見,這第一罪,是專門針對於耶和華等稱神的人,對於張巫、晶獒、乃至於現在近千萬向着路西法衝殺的天使,都不起絲毫的作用。
因爲,他們並未稱神!
但是,路西法明知這種情況,爲何還要使用罪神文檄,難道……
這罪神檄文,不止一罪!
正當張巫臉色微變的時候,肅穆莊嚴的冰冷審判,再次響了起來——
“罪神文檄第二罪,信神、擁神、存神,即爲罪!”
“嘩啦嘩啦嘩啦……”
一直在天際奔湧的鐐鏈浪濤,在“第二罪”出現的瞬間,霍然轉折,朝着近千萬天使轟然俯衝而下,彷彿氣勢雄偉的巨大瀑布,洶湧浩蕩地往下衝擊。氣勢一時無雙,璀璨有若九天銀河。
“晃鋃晃鋃……”
近千萬數量的天使軍團,被來勢沖沖的巨大瀑布衝得四分五裂,許多天使只覺得沛不可擋的能量鋪天蓋地而來,然後全身上下就被死死地勒緊,再也無法動彈半毫。
“這是什麼!”
“鐐鏈,屠殺父天使的兇器,居然出現在我的身上?”
“哈哈,能與父天使死在同一鐐鏈之下,值得……”
“不,不,我不想死啊!”
“放開我,放開我……”
“殺了我,殺了我,讓我的靈魂化爲九幽怨靈,找你復仇!”
被海量的鐐鏈死死鎖住,許多因罪神文檄再次出現失去理智的天使,這才清醒過來。千奇百怪的表情出現,數量近千萬之巨的天使,被鎖在天空,仿如被蜘蛛網牢牢束縛住的蚊子,上演着人間百態。
只不過這個蜘網範圍巨大無比,李小屁遠遠望去,彷彿連接到天的邊、地的角!整個天地間,只有這個鐐鏈蛛網,根本無法逃跑。
很詭異,本來這些鐐鏈是鋪天蓋地的範圍攻擊,除了八翼淚天使,所以人都被鐐鏈都鎖住了,甚至在地上觀戰的天使,也無法逃開,被死死地鎖住。
但是在鬼鬼這邊,除是個例外,那些鐐鏈似乎有意地逃避開去,不敢欺近。所以在鬼鬼的十米範圍內,竟是成了這漫天蛛網的唯一真空地帶。
路西法對於鬼鬼的忌憚更深了,雖然“第二罪”不是罪神文檄威力最大的,但就算是十二翼主天使,也未必能逃得開。而鬼鬼不單能讓所有鐐鏈不敢靠近,而且還保護了另外兩個人。
就算是父天使耶和華親臨,怕也不過如此。
而眼前被鎖住的晶獒與張巫,卻是與其一夥的。如此,路西法則必須考慮,是不是得冒着得罪鬼鬼的必要,強行擒下晶獒,換得與天妖皇對話的籌碼。
“嗯?這股氣息?”路西法略爲沉吟,但還未來得及決定,便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這股氣息極爲內斂,但卻像是個黑洞,正在順着鐐鏈,緩慢地吸收着罪神文檄的能量。
而這股詭異能量的源頭,正是路西法猶豫不決的根源,張巫。
被亮銀鐐鏈死死鎖住,張巫跟晶獒都沒有了行動的能力,其中更有無數地鐐鏈死死地勒晶獒的嘴巴,似乎是爲了防止妖丹脫口而出。
最後的絕招被封鎖,晶獒不甘地掙扎,最後卻只能無力地耷拉着頭。罪神文檄召喚出來的鐐鏈,不知是何種材質構成,就算是晶獒的獸焰,亦無法燒熔。
或許,只有用丹火,才能燒熔。但現在妖丹被鎖,無法吐出體外,晶獒已經徹底成了階下囚。
“好一個信神、擁神、存神,即爲罪!罪神,罪的不止是神,而是有關於神學的一切,包括信衆。”
與晶獒的頹然相反,張巫雖然全身被鐐鏈緊鎖,但他的精神,卻是出奇地亢奮。嘴角的譏諷,更是毫不掩飾,完全沒有絲毫階下囚的樣子。
“信仰神、擁護神,甚至連內心存在着神的念頭,也要被劃爲罪人的行列,接受審判。嘖嘖,我看你罪的不是神,而是人,而是這個世界。”
“如此,何必稱爲罪神文檄?直接稱爲罪世紀,不是更好?”
當第一罪出現時,張巫認爲路西法,確實是個有凌雲意志的梟雄。在以父天使耶和華爲神光傳播的元修領土,公然扯着罪神的旗幟,這非但是對於本身實力的自信,更是有着不屈的意志。
憑着這種意志,不信神、不服天,成就一番大事業,甚至於最後推翻耶和華爲主的伊甸園,都不是不可能。
但是當第二罪出現後,張巫的想法,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路西法,厭神!厭世!厭人!
他並不是單純地想改變元修的信仰,而是想讓自己爬上與耶和華的同等位置,雖然不稱神,但卻是實實在在的無冕之神。
這種人,比耶和華更加可怕。強烈以自我爲中心,任何與其意志相悖的,便是罪!直接掀翻,審判對方的罪行!
只有他纔是對的,任何的一切,都是錯的。
比以耶和華爲神主的元修文化,更爲可怕。元修文化只是排外性極強,極爲霸道,但卻沒有非我即毀的思想。而路西法,卻不僅僅是霸道,而是達到了唯我獨尊的極端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