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公公的安排下,溫清悠換上一身黑衣,懷着緊張而又有些激動的心情,從側門離開寺廟,漸漸消失在黑夜裏。
另一邊的譽王府。
寂靜的夜色,躺在牀上的百裏陌突然睜開了眼睛,翻身下牀,利索地換上夜行衣,打開房門後下意識往夏歆的方向看了看,頓了頓後趁着夜色悄然離開譽王府。
兩個人相約的地點是郊外的一處涼亭,溫清悠來的比較早,她的目光看着漆黑的四周,微涼的冷風吹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她並不在意,隨手攏了衣裳裹緊些,便開始左顧右看,希望自己期盼的人兒快些到來,想到馬上就能看到百裏陌,她的心情實在難以平靜。
等待的時間彷彿度日如年,溫清悠忍不住走着圈子打發時間,一方面也是爲了驅散寒氣,她沒想到郊外這麼冷,穿的衣服有些不夠禦寒。
百裏陌沒多久也到了,他謹慎地觀察了四週一圈,這才現身。
一看到百裏陌,溫清悠立刻精神了,一瞬間也不覺得冷了。
“百裏陌,你來啦!”溫清悠按捺住心裏的衝動,矜持地說道。
百裏陌也是大病初癒,不過在夏歆的精心照料下氣色不錯,就是比之之前瘦了一圈,看得溫清悠極爲心疼。
百裏陌點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讓你久等了,你可有事找本王?”百裏陌面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溫清悠心疼地看着他,目光細細描繪着百裏陌的面容,聲音有些哽咽,“聽聞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身體可還好?”
聽聞這話,百裏陌抬頭看她,目光閃了閃,“有歆兒的精心照料,本王身體已經好轉不少,皇後孃娘無須擔憂。”
百裏陌的話語很是平淡,但提起夏歆的時候,眼裏明顯帶着暖意,這個發現讓溫清悠的心裏有些憋悶,有聽到這身冰冷的皇後孃娘,彷彿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一般,溫清悠滿腔的擔憂心疼頓時一滯,嚥了回去。
她突然覺得今日夜裏是真的冷,她覺得自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般,心都開始泛涼。溫清悠一時間有些沉默,氣氛有些凝滯。
百裏陌似有所感,又看溫清悠穿的微薄,有些瑟瑟發抖的樣子,開始說道,“若是無事便回去吧,夜裏涼,莫要着涼了。”
聽到百裏陌的關心,溫清悠勉強笑了笑,“不礙事,我今日找你確實是有事想跟你說,我前幾天發現百裏赫和毒師關係匪淺,他們密謀着什麼事我並不知曉,但我覺得他們可能要對你不利,你定要小心,不要再受傷了。”
聽到百裏赫和毒師有關係這個消息,百裏陌微微皺眉,眼裏醞釀着黑沉沉的風暴。
“多謝你特地給本王報信,但你現在已經是皇後了,以後不要冒險找我,太危險了,若是被百裏赫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百裏陌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百裏陌話裏有話,他希望溫清悠能保重自身,不要摻和進他和百裏赫的恩怨裏。另一方面也是爲了斷絕她的念想,希望她不要爲了自己做傻事,她想要的他給不了。
他心裏只有夏歆一個人,沒有空餘的空間了,希望她能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在他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本王言盡於此,皇後孃娘要多想想自身,多想想將軍府,凡事三思而後行。”說完這話,百裏陌便起身離開,不再回頭。
涼亭裏又剩下溫清悠一人,她呆愣愣地看着百裏陌離去的背影,一時間只覺得夜裏的寒風都滲透進骨髓裏了,凍得她渾身僵硬,站都站不起來。
隨着百裏陌的身影從視野裏消失,身上的力氣也散去了般,溫清悠頹然地呆坐良久,腦海裏一遍遍地回想着百裏陌的話語,僵直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往寺廟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一道纖細的黑影在寬闊的郊外顯得極爲單薄、可憐。
溫清悠失魂落魄地回到寺廟,李公公提着一盞小燈籠等候在側門,看着那道單薄至極的身影,近看便發現她臉色慘白。
李公公嚇了一跳,馬上跑上去攙扶,這一接觸才發現,溫清悠的身上彷彿寒冰一般,冰涼刺骨。
“娘娘,你身上怎麼這般涼。”李公公小聲驚呼,“快隨奴才進屋取暖。”
溫清悠愣愣地看着他,彷彿行屍走肉般隨他折騰。
李公公半拉半拽地將人送回屋子,又趕忙去煮了碗薑湯,盯着人喝下。
喝下薑湯的溫清悠感覺身上暖和不少,臉色也沒有那麼慘白了,只是眼神有些潰散,彷彿受到什麼打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有回過神。
李公公瞧見主子這幅模樣,眼裏滿是心疼,忍不住嘆了口氣,“娘娘這是何苦呢,這麼糟蹋自己,難受的也還是您。”
他已經能猜到了,以百裏陌和百裏赫的關係,肯定不會對主子有什麼感情的,應該是他說了什麼刺激到了主子,內容他也大致猜得到,無非是提醒主子的身份,百裏陌一心在夏歆身上,怎麼可能對主子有情。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主子若不走出來,後果只有死路一條。李公公在心裏喃喃自語。
溫清悠明顯聽到了他的話,想起百裏陌的告誡,只是苦笑。
“我該怎麼辦纔好。”溫清悠喃喃自語。
爲什麼大家都勸她放棄,她該怎麼辦纔是對的。百裏陌的話理智上她是贊同的,可是她心裏憋得慌,她害怕百裏陌就此跟她劃分界限,她不希望兩個人變成陌生人般,她不願意!
李公公看着她一副卑微而又固執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了。
頓了頓,他才含蓄地勸說道,“皇後孃娘,愛你的人有很多,您又何必執着於一個不可能的人。”
不可能的人嗎?不可能?溫清悠直直地看着李公公,心裏一陣猶豫與掙扎,還有些難以置信,爲什麼她想要的不可能得到,她就想要這一件,爲什麼偏偏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