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外。
夏歆站在沈府的後院牆的外面,心裏的怒火中燒,她已經被仇恨矇蔽了眼睛,已經不知道如果自己做了這件事會有什麼後果。
夏歆將自己懷中的毒蟲拿了出來,夏新歆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殺了沈時,爲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以及春兒報仇,既然沒有人願意幫助她,那她就自己動手,她就自己爲自己的人報仇!
然而就在夏歆剛想釋放出毒蟲的時候,自己的手腕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給握住了。
夏歆的眼睛赤紅,猛地抬頭直直的射向了想要阻止自己的百裏陌。
百裏陌看了一眼夏歆通紅的眼眶,心裏有些心疼,將夏新手裏的毒蟲收了起來。
夏歆愣住一般的看着百裏陌,心裏的仇恨好像被壓了下去一樣,自己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清明,夏歆猛地回過神來。
“夏歆,你不能這麼做。”百裏陌清冷的聲音在她的耳旁響起,與此同時抓着她的手微微收緊,似是擔心她真的會不顧一切動手。
夏歆嗤笑一聲甩開他的手,用極爲冷漠地語氣對他說道:“我想做什麼與你有什麼關係,識相的話就讓開。”
百裏陌微微一怔,下意識就要收回手,只是想到了什麼,又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夏歆,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非要置沈時於死地,但現在不是殺他的好時機。”
夏歆聽到他的話不怒反笑:“親王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婆婆媽媽,莫非親王以爲殺個人還得選什麼好日子不成?”
夏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重新將毒蟲放回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中,就在這時沈時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她的心裏掀起難以言喻的仇恨,原本恢復一絲清明的雙眸重新染上了深深的紅,握着毒蟲的手在顫抖。
只要她輕輕的按下開關那毒蟲就會鑽入沈時的體內,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那毒蟲就要朝着沈時的方向而去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再一次握上夏歆的手,毫不留情的收回了她的毒蟲。
“還給我!”夏歆不管不顧的就要上前搶奪,只是很顯然她失敗了,而因爲這一次的錯過沈時也離開了。
百裏陌看着她失控的神情,心裏微微泛疼:“沈時那人死不足惜,但現在真的不是殺他的好時機,他過不久就要與公主大婚了,你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動手勢必會惹出很多麻煩。”
夏歆聞言猛地抬頭,目光中透露着不甘怨恨和悲切,百裏陌對上她的視線身軀微微一僵,被她眼底的複雜情緒所影響心裏有些難過。
“夏歆,你沒事吧?”百裏陌關心的話語將她的思緒拉回。
夏歆閉了閉眼,將眼底滔天的怒意掩入心底,重新恢復了清明。
百裏陌說的話雖然不中聽卻很在理,現在的她要是動手了,不僅僅惹禍上身,帝座上的那一位也不會輕易放過動手的人。
就算她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自己的親人着想,深吸了一口氣。
夏歆鬆開了手,不再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沈府。
百裏陌到底還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也擔心她再對沈時動手惹得一身腥,看到她走遠悄悄的跟在她身後。
看着不遠處那一道落寞的身影他很想上前安慰她,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護她一世安樂,但最終百裏陌還是放棄了上前的想法。
而是偷偷的跟在她的身後,爲夏歆保駕護航。
夏歆不知道百裏陌在想什麼,現在的她茫然的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只是漫無目的的走着。
街上有很多擺地攤的攤販,時不時還傳出幾聲吆喝聲,夏歆卻像是沒聽到一樣,沒有靈魂的遊蕩着。
忽然,一滴水滴落在她的臉上,緊接着更多的水滴從天上滑落,一開始這雨還很小,但慢慢的開始變大了起來。
夏歆沒有像其他行人一樣去買傘,也沒有去找避雨的地方,她只是定定的站在雨中,任由那雨水打溼她身上的衣裳。
“唉喲姑娘,這雨這麼大你怎麼不找個地方躲雨啊!”
一個路過的老奶奶見夏歆傻傻的淋雨,撐着油紙傘上前說道,夏歆只是搖了搖頭,什麼話也不說。
最後那老奶奶嘆息一聲就撐着油紙傘走了。
夏歆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很想要好好的發泄一下,正好有了這場雨可以讓她冷靜一點。
突然眼前一暗,一把淺藍色的油紙傘遮擋住了雨水,夏歆朝身後看去,就見一身穿白衣的男子溫和的笑着,那雙黝黑的眼睛看着她。
“在下瞧着姑娘在雨中淋雨着實擔心姑娘感染風寒,纔會這般冒昧的過來,還望姑娘不要見怪。”
白衣男子身上有股藥味並不難聞,月白色的衣裳襯托着他越發的溫文儒雅,臉上的笑意真誠而誠懇。
夏歆抿了抿脣,還沒開口說話,視線內就出現了一方絲帕,白衣男子輕聲說道:“姑娘若不嫌棄可到在下的藥鋪避一避雨,等雨停可以離去。”
夏歆順着他說的方向看去,發現真的有一間藥鋪,裏邊還有幾個人在裏邊,她猜測是來找白衣男子看病的。
她本來想拒絕,但目光觸及他真摯的眼神,最後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勞煩公子了。”
“姑娘請。”
百裏陌見着她跟着一陌生男子進了藥鋪,心裏沒有鬆懈半分,反而心裏揪得緊緊的目不轉睛的看着藥鋪附近,眼神十分的警惕。
而夏歆跟着白衣男子進了藥鋪就聞到了跟他身上一模一樣的藥味,而他也恪守着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
單獨給夏歆準備了一間房間,自己則在外邊待着並沒有進去,雖然裏邊沒有可以換洗的衣裳,卻有一個小小的火爐。
她簡單的拿着絲帕擦乾了被雨淋溼的頭髮,覺得頭有點暈暈的,找了個位置做下打量起房間的環境來。
這間房間擺設很簡單,就只是一張牀鋪和一張木桌以及燒着的火爐。
在她打量四周的時候,門簾被一雙帶着薄繭的手掀了起來,夏歆提高了警惕,直到看見是白衣男子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