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麗!”
長谷川椿莉站在京都府立公園入口處,伸出手放在額頭上張望。
初春的公園確實充滿生機,不過作爲女高中生的長谷川椿莉一時之間只能想到綺麗這個詞。
幸德井琴音見狀驕傲地說道:“這就是平民逛的公園嗎?咱家可是經常跟父親大人去拜訪友人的私家花園呢。”
上原葵和長谷川椿莉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接話,而是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這個時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吧。
而且相處久了,很容易就能發現幸德井同學的本性並不算壞。
路兩側的花壇裏種着各種早春的花卉,在陽光下開得正盛。
三人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向前走,很快就來到公園中央的人工湖邊。
陽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湖水也很清澈,能清楚看到水底成羣遊動的錦鯉。
湖邊垂柳剛抽出新芽,嫩綠色的枝條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垂落在水中,激起一片漣漪。
湖中央還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上種着幾株矮松,石頭縫裏長着青苔。
整體畫面看上去頗有禪意。
看到這一幕,想必就連佛陀也會喜笑顏開吧。
“啊,你看,我們可以在這裏餵魚欸。”椿莉指了指湖邊的牌子,眼睛亮了一下。
葵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對着旁邊的牌子念道:“一份飼料500日元,禁止喂其他食物。”
琴音走到湖邊,雙手撐在柵欄上,低頭看着水裏的錦鯉。
那些錦鯉大概被人喂慣了,看到有人靠近,就聚攏過來,張着嘴在水面上等着。
“沒想到平民觀賞的鯉魚連食物都這麼奇特,還好咱家帶了500日元。”琴音打開錢包,從一把萬元鈔票裏面翻出一枚500日元的硬幣。
她捏着硬幣,居高臨下地看着水裏的錦鯉羣:“呵呵~想喫東西嗎?那就賞你們一點吧。”
琴音抬起手,把那枚500日元的硬幣直接對着魚羣扔了下去。
硬幣落入水中,濺起一小朵水花。
錦鯉們以爲是食物,一擁而上,擠作一團。
然後它們發現那不是能喫的,又四散開來,用呆滯的目光一同看向琴音。
就這?
上原葵見狀用手肘錘了錘長谷川椿的胸口,小聲說道:“果然,幸德井同學是個怪人呢。”
椿莉面帶微笑地解釋起來:“雖然幸德井同學有時候想法確實很獨特,但她應該是覺得想喫什麼自己買去吧。”
意識到自己理解錯誤的琴音立馬喊道:“是,是啊!咱家就是這麼覺得的。”
肯定不是她剛纔以爲鯉魚需要喫500日元纔對!
“我去買一包飼料。”椿莉去不遠處賣飼料的地方買了一包魚食拿過來。
椿莉拿起那袋魚食,倒了一點在掌心裏。
然後她蹲下身,把手伸到水面上方,輕輕一抖。
魚食落在水面上,錦鯉們立刻圍了過來,擠在一起搶食。
琴音看着那些魚,又看了看椿莉手裏的魚食袋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沒有零錢這種窘迫的事情,大小姐是絕對不會開口說出來的。
實在不行等下就直接甩下一張一萬日元然後拿起飼料就走吧。
自己真是智將。
椿莉注意到琴音的表情,把魚食袋子遞給她:“要試試嗎?”
“謝,謝謝。”琴音生硬地道謝。
她接過袋子,學着椿莉的樣子,倒了一點在掌心裏,然後小心翼翼地撒到水面上。
錦鯉們立馬圍了過來。
琴音看着那些擠在一起搶食的魚,嘴角慢慢上揚。
“呵呵~原來餵魚這麼有意思。”
葵站在一旁,看着琴音這副樣子,搖了搖頭:“這孩子,剛纔還說‘平民的消遣,現在自己倒玩得最起勁。
“這樣不是很好嗎?幸德井同學平時總是一個人,能和我們一起出來玩,她應該也很開心的。”
“也是。”
三個女孩就這麼享受餵魚的好時光。
這就是青春啊。
就在這時,湖中央的假山上傳來一陣鴨叫聲。
三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過去。
假山頂上,一隻白色的鴨子正站在那裏。
它的站姿很直,雙翅收攏在身側,腦袋微微昂起,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
“誒?那隻鴨子………………”葵指着假山,好奇地問道,“它怎麼站在那裏?”
椿莉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眨了眨眼:“可能是想站在高處看風景吧。”
“鴨子也會看風景嗎?”
“不知道,但它在那個位置好久了,我剛纔來的時候它就站在那裏。”
琴音盯着那隻鴨子,眉頭微微皺起,忽然開口道:“那隻鴨子,咱家好像見過。”
她總覺得那隻鴨子有點眼熟。
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它的呢?
葵和椿莉同時轉過頭看着她。
難道說幸德井同學又要開始說靈力和妖怪之類的話題了嗎?
椿莉委婉地說道:“應該是即視感之類的錯覺吧。”
“不是的!”琴音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咱家確定見過那隻鴨子,它絕對不是普通的鴨子。”
不過就算琴音再怎麼回想也記不起來,畢竟她其實也只是在去年夏天跟對方有過一面之緣罷了。
就在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假山上的那隻鴨子忽然動了。
它展開雙翅,輕輕扇動了幾下,仰起頭,朝着天空發出一連串的叫聲:“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 一嘎嘎嘎嘎嘎~
隨後它從假山上一躍而下,貼着水面滑翔了一段距離,然後落在一片蘆葦叢中,消失不見。
“鴨子先生飛走了呢。”椿莉看着那隻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道。
“嗯。”葵點點頭,“大概是回家了吧。”
琴音則陷入深思。
假山上,雅治結束了吟誦。
它低下頭,看着湖邊那幾個正在餵魚的少女,心裏十分滿意。
又創作了一首上好的俳句。
剛纔那首俳句,它反覆推敲了很久,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音拍符合五七五結構的同時還用垂柳充當季語,一定能夠輕易讓凡人讚歎它的文採吧。
雖然那幾個凡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反應,但雅治並不在意。
真正的風雅,從來不需要他人的理解。
更別說,它這次可是帶着任務來京都的。
沒錯,這個公園附近不遠處就是罪罰的一個據點。
潛入搜查官雅治,堂堂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