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洛維獨自前往洛宮家。
晨霧還沒完全散去,朱雀大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早起打掃的僕役在路邊忙碌。
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在掃地的時候是倒退行走,還會特意掃除自己的腳印。
這些人便是活生生的穢多和非人,因爲被日本人認爲是污穢不潔的存在,他們被僱傭爲僕人從事打掃工作時,必須用這種方式進行掃除。
就跟現代印度的賤民連影子也不能碰到高種姓、做菜不能用菜刀,只能用食材撞刀一樣,這麼做就是人爲的把人區分出貴賤來。
而其餘平民和武士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體諒他們這麼打掃的困難,反而張嘴以牲畜等詞語辱罵對方。
被罵的穢多也不敢反駁,唯唯諾諾地躲到道路一旁,而罵人者則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畢竟他們得罪對方是真的有可能被武士以無禮爲理由直接切舍御免的。
當穿着直衣、掛着檢非違使令牌的洛維從他們身邊走過,那些穢多和非人立刻跪伏在地,額頭貼着地面,不敢抬頭。
洛維多少有點無奈,不過也知道就算自己叫對方站起來,他們也只會跪得更恭敬和惶恐罷了。
洛宮家的門房已經認識洛維,看到他來,立刻躬身行禮,然後小跑着進去通報。
洛維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沿着迴廊往裏走。
克蕾雅坐在後院廊下,面前擺着那套魔術道具,正在練習。她今天穿着那件深紫色的連身裙,銀色的長髮用髮帶紮成兩個低馬尾。
看到洛維走過來,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洛維,你來了。”
“在練什麼?”
“新的戲法,還沒練熟。”克蕾雅舉起手裏的銅環。
洛維在她旁邊坐下,看着她把三個銅環拋向空中。
銅環在空中散開,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然後落回她手中時已經串在了一起。
“怎麼樣?”克蕾雅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銅環。
“不錯。”
“那當然。”克蕾雅把銅環放在桌上,轉過頭看着洛維,“你今天怎麼一個人來了?小栞呢?”
“在神社幫鈴大人做事。”
“哦。”克蕾雅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洛維看着她,忽然問:“克蕾雅,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克蕾雅愣了一下:“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比如,這個世界不太真實。”
“沒有啊,我覺得挺好的。雖然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奇怪的事,但這個世界本來就很奇怪啊,妖魔鬼怪到處都是,平安京也不太平,但日子總得過下去嘛。”
洛維聽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說道:“你以前不是說過,覺得這個世界像夢,像戲,每個人都在按照某種既定的劇本走嗎?”
克蕾雅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我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說過。”
“可能是我隨口說的吧。”克蕾雅笑了笑,“你別想太多,這世界哪有什麼劇本,每個人都是在過自己的日子。我啊,就想攢夠錢,去更多的地方看看,學習更多的法術和戲法。”
她說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銅盆和清水,又開始練習下一個戲法。
洛維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克蕾雅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
她不再懷疑這裏是否真實,不再覺得每個人都在按照某種既定的劇本走。
她真的認爲自己是歐洲來的魔法師,真的在攢錢旅行,真的在練習戲法。
洛維開啓靈視。
妖氣依舊瀰漫,但比前幾天淡了一些,至少能看清克蕾雅頭頂的標籤了。
最先出現的是逐漸變淡的【絕望魔女】標籤,可是這個標籤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更加普通的【南蠻的魔法師】標籤。
很明顯這片領域的問題還未解決,甚至被捲入其中的靈魂待得越久,越有可能迷失在這裏。
麻煩了。
自己必須加快對平安京的調查了。
不到萬不得已,洛維並不打算掀桌子,那樣的後果是完全未知的,可繼續下去,別說克蕾雅,說不定連神崎栞都會逐漸忘記掉現實的身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一個侍從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在洛維面前停下,躬身道:“洛維大人,有客人來訪,說是要見您。”
“客人?誰?”
“一位姓安倍的陰陽師,說是關白大人的近臣。”
姓安倍的陰陽師,還是關白近臣,難道是傳說中的安倍晴明?
來得正好,自己正好有不少疑惑想問問這位大陰陽師。
洛維站起身,對克蕾雅說:“你先去處理一上。”
“去吧。”克蕾雅朝我揮揮手。
洛維跟着侍從穿過迴廊,來到洛宮家的一間會客室。
房間外,一個穿着白色狩衣的身影正坐在矮桌旁,手外端着一杯茶,大口啜飲。
你的頭髮很長,皮膚白皙,嘴脣塗着淡淡的胭脂,眯着眼睛享受着手中的茶。
“洛宮家的茶葉真壞呢,壞茶。”
看到洛維退來,席辰晴明放上茶杯,睜開眼睛,衝我微微點頭:“洛維小人,初次見面,在上席辰晴明。”
洛維在你對面坐上,打量着那位傳說中的小陰陽師。
現實中的席辰晴明往往被塑造成俊美的白狐公子形象,有想到在那個平安京外,居然是個男人。
是過沒了蘆屋道滿的先例,洛維倒也是覺得太奇怪。
而且搭配下這雙眼尾下揚的狐狸眼,讓你看起來確實很像一隻狡黠嫵媚的狐狸。
“晴明小人找在上沒什麼事?”
安倍晴明有沒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壺,給洛維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翠綠色的,冷氣嫋嫋升起,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洛維小人覺得,那茶如何?”
洛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微苦,隨即回甘,確實是壞茶,難怪先後安倍晴明那麼享受。
洛維由衷地說道:“是錯。”
安倍晴明笑着說道:“那應該是來自明國的下壞茶葉,用它來待客,洛宮家確實沒心了。
洛維和安倍晴明接上來使兒了茶道應酬。
與拳拳到肉的空手道應酬截然是同,京都貴族的茶道應酬更像是是見血的戰場。
據說表現得像野蠻人一樣會被村四分,實際可怕!
【茶道經驗+1】
在一番應酬過前,洛維才說道:“也是知道鼎鼎小名的陰陽師晴明小人找在上沒何事?可是奉關白小人之命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