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遇險
曹言只是靜靜的看着顧幽幽,聲音顯得很平靜:“當然,只要你今後不要再弄什麼幺蛾子,我是喫多了纔會找你的麻煩。”
兩個知****在打着啞謎,姚不語和顧憫卻只能一頭霧水的看着,插不上什麼話。
“顧憫,你還是走吧,我知道你每次回去都沒有跟顧老爺子把話說絕。”她轉身看着顧憫,這算是她還給幾分臉面的人,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派來當說客,“你跟他說清楚吧,不用給我留退路的,免得整日的做無用功。這樣的日子我已經習慣了,叫他不要在爲我擔心了。”
無功而返也不是頭一次了,顧憫苦笑了一聲:“言言,你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倔,看來短時間內我還是不要出現在你面前了。”他嘆了一口氣,抓住瑟縮在他旁邊的顧幽幽,拖着她的手臂把她往電梯裏帶。
“顧幽幽,有的時候我覺得你真可憐。我已經從顧家的牢籠裏走出來了,但是你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裏。你不斷的來找我麻煩,我想你自己也知道是因爲什麼原因,你從小裝出來的優雅高貴都去哪裏了,別讓我看不起你。“曹言看着快要走進電梯裏的兩個人,突然開口道。
姚不語認識曹言也那麼久了,就連最深處的祕密曹言也跟她說過。但是她從來沒有看過曹言臉上帶着這樣的表情。冰冷的,諷刺的,甚至帶着那麼一絲絲殘酷。
顧幽幽只是身子瑟縮了一下,顧憫怕她再衝出來,索性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臂。但是顧幽幽卻沒有了任何反應,只是在電梯門剛關上的那一刻,挺直了脊背。
等電梯往下走了之後,曹言纔回過頭來,臉上還是那種嬉皮的笑,似乎剛纔姚不語看到的都是幻覺一般。
“哎呀,我今天似乎又給你添麻煩了呢。”曹言極其無奈的聳了聳肩膀,聲音裏帶着笑意,“恩,今天說了這樣的話,顧憫大概三個月不會出現了吧,我可以清淨一段時間了。”
姚不語只是皺着眉:“那個女人一直給你找麻煩麼?”她可沒有忽略顧幽幽一帶而過的話,況且曹言說出來威脅顧幽幽的那件事,恐怕也不是什麼小麻煩就可以帶過去的。
“啊,那個啊,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顧家老爺子很待見我,所以顧幽幽是不敢拿我怎樣的。況且一直以來她見到我就變得很不理智,對付她不用費什麼心思的。”曹言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提的樣子。
顧家人注意到她之後顧幽幽纔不敢怎麼樣,那之前的日子呢,顧幽幽到底做過些什麼?姚不語不願意再想下去,看着曹言的樣子,她也識趣的不再問。
曹言本來是想等姚不語下班之後就請她去自己家喫飯的,但是被顧幽幽這麼一鬧,關於往事的記憶陸續甦醒,她甚至連喫飯的胃口都沒有了。所以她向姚不語告了一聲別,快步走進自己家,關上房門。
關門的聲音在空曠的走道裏顯得格外的響,這種長期沒有見光的地方本來就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姚不語打了個擺子,急忙找鑰匙開門進屋。
曹言看着被佈置的異常溫馨的家,嘆了一口氣。要是自己的母親還在的話,這樣的生活絕對比在顧家時好上很多吧。
修真界有公認的四大家,陳家,田家,江家,還有一個就是顧家。其實顧家嚴格說起來並不算很強大,傳到這一代就只有顧憫那個修煉成狂的哥哥顧恪拿得出手一些。但是顧家人煉丹只要的水平還是很高的。對於修真者來說,有時候丹藥是異常重要的。所以單憑着這一項,顧家就利於不敗之地。
顧家現在的家主叫顧名易,已經活了一百五十多歲了,顧名易有二子一女,長子顧杉是顧憫的父親,對於這位大伯曹言的印象並不是很深。在她六歲那年,大伯和大伯母因爲一場意外死了,具體是什麼意外大人們也不會對一個小孩子說。而且在她和顧青蓮被趕出顧家之後,顧青蓮甚至都不願意提起顧家的任何事情,以致於曹言根本就弄不清楚情況。
而大伯的死正是他們一家噩夢的開端。她記得在大伯死後不久,她就過了七歲的生日,曹言的長相和自己的外婆小時候神似,所以雖然她是外姓,但仍然是顧家的小公主。雖然不是整歲,但是她這個生日還是過的比較熱鬧。
這場生日會是曹言人生中奢華的謝幕,在她生日後的第三天,她的父親曹中直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之後事情就向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她的二伯顧橋指出自己哥哥和嫂子的死並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曹中直蓄意的謀殺。
各項證據都指向失蹤了的曹中直,但是顧青蓮卻不肯相信。曹中直差不多算是入贅到顧家來的,他和顧青蓮結婚之後就一直住在顧家,現在顧橋指認他入贅到顧家是別有用心。顧杉夫婦就是發現了他的異常才被殺害,並且他說曹中直已經帶着顧家很多煉丹的書籍和寶物潛逃了。
要命的是,人證物證都已經確鑿。但是顧青蓮始終都不相信,再加上顧家放在隱祕處的書籍和寶物都有顧青蓮帶着曹中直去看的記錄。顧名易知道之後大怒,再看着顧青蓮的態度,當下就把顧青蓮和剛滿七歲的曹言趕出了顧家。
曹言知道顧青蓮那麼相信曹中直只是因爲她愛那個男人,其實她也沒有確定的證據證明曹中直的無辜。所以每每曹言問到當時的事情,顧青蓮只是一直重複的說曹中直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她根本就打探不出當年的內幕。
顧名易明面上是顧家的當家人,但是已經很多年沒有管事了。顧杉死了之後,他的兩個兒子一個只顧着修行,另一個兒子顧憫對修真絲毫不感興趣,當家人的位子就毫無懸念的落到了顧橋的身上。顧幽幽正是顧橋的小女兒。
顧幽幽是在對曹言的羨慕嫉妒恨之中長大的,顧名易不怎麼喜歡顧橋,連帶着對她這個孫女都比較冷淡,反而曹言這個在顧家長大的外姓人從小就金樽玉貴的。她恨曹言,所以在曹言剛被趕出顧家的那幾年她倒是給曹言穿了許多小鞋。
包括買通人在曹言的同學之間造謠,包括在她從小學到高中都讓人孤立曹言,更甚至於讓人把她騙到倉庫,要不是剛好有人路過且那個人也不是個怕事的,曹言這一輩子恐怕都要活在陰影中了。曹言從孤立的環境中長大,反而把一切都看淡了。她從最初的怨恨學會了漠視,然後把那些不在意的人全部掩埋在記憶裏。然後,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慢慢的算。
她越是表現的淡然顧幽幽就越恨她,只是在顧青蓮死後,顧名易開始注意到曹言的時候,她的境況纔開始變好了一些。
雖然她不瞭解當年的情況,並且那麼多年了都沒有主動去問問,但是並不代表她不疑惑,不想弄清楚。顧家她是一定要回去的,雖然對於自己的父親的印象已經不多,但是她相信顧青蓮看人的眼光,顧青蓮看上的人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她要回顧家弄清楚,當年發生的事情,以及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她要找到真相,然後把她所受的苦一一連本帶利的報復回去。
她現在只是想等一個好時機罷了,等一個顧名易愧疚達到頂峯的時機。
曹言環視着自己的家,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她突然之間覺得活的好累。什麼都需要算計,就連親情也可以。用手捂住眼睛,眼淚從她手指縫中緩緩的淌了出來。
姚不語這個時候已經揪着團團進到空間裏了,自從搬到新家來了之後,團團更加不想待在空間裏了。其實說實話,空間雖然是最佳的修行場所,但是要是長期生活在那裏的話真是會受不了。
就拿睡覺來說吧,你以爲自己在空間裏休息是討了便宜,但是其實不管你在空間裏睡多久還是會感覺到累。團團正是用的這個藉口,他可憐兮兮的稱自己在空間裏那麼多年都沒有睡上什麼好覺。就連窮奇在空間裏面待久了都會出來轉轉,姚不語想着索性就讓團團鬧去。
空間裏還是原來的樣子,姚不語雖然最近很忙的,但是修行還是會繼續進行的。只是她每一個瓶頸都緩慢的有些讓她失去信心,好在空間裏面時間與外面不一樣,靈氣又充足,姚不語倒是不怎麼慌。
雖然瓶頸期過的很慢,但是白霧還是在慢慢的往後退散的,只是這個退散的距離不怎麼明顯,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不過姚不語這次來就發現空間裏面有些不同了,在白霧的邊緣處,居然冒出了好幾根樹枝。
姚不語還沒有仔細的看那些樹枝是什麼,團團就着急的奔了上去。
他的身子剛被隱沒在白霧裏,就聽到團團的一聲哀嚎,接着是窮奇的怒吼聲。交雜着讓姚不語的頭又隱隱作痛起來,現在窮奇和團團一天不發生衝突姚不語都會感覺到奇怪了。
接着團團已經從白霧中間飄了出來:“果然,被白霧蓋住的地方我還是碰不到。”接着他看着同樣從白霧裏走出來的窮奇,幸災樂禍的嘲笑道,“我說窮奇,你也碰不到白霧後面的東西啊,那麼積極做什麼?”
窮奇不滿的吼了一聲,然後灰溜溜的進到白霧深處去了。
姚不語這個時候已經仰着頭把冒出來的樹枝細細的看了一遍,樹枝大概有三條,有姚不語身高的兩倍那麼高。只是光這樣看着,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樹。葉子是那種翠綠,但是顏色並不怎麼濃烈,很舒服的樣子。一簇簇的葉子合抱着分佈在樹枝上,看上去很漂亮。
“團團,這棵是什麼樹啊?”姚不語指着那些枝幹問看到窮奇窘樣很歡樂的團團。
“蘋果樹啊,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等你再修行一段時間,白霧退了一些之後就有一棵果樹,我可是等了好久。”說着他看了姚不語一眼,眼神中有些懊惱,“你說怎麼就那麼剛巧沒有蘋果的那些枝幹先跑出來呢?”
看着團團望着自己哀怨的眼神,姚不語心裏碎碎念,這又不是她能掌控的了的事情,抱怨她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啊。
“不語,你趕緊給我修行,我要喫蘋果,你知道光看卻不能喫的感覺有多難受麼?”團團催促着。之前因爲果樹還有一段距離,況且那段時間團團剛剛被人類的食物迷住,根本就不管蘋果樹的事情,但是現在這個****就在眼前,白霧後面不到五釐米之處就吊着一顆蘋果。
團團舔了舔嘴脣,這個之前被他當零食的東西他已經很久沒有喫過了。
姚不語鄙夷的看着團團:“不就是個蘋果嗎,犯得着這樣嗎,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虐待你了呢。你想喫的話,我現在就能給你買去。”
“根本就不一樣,外界的那些蘋果怎麼能跟這裏的比啊,那些都是後天的糟粕。”團團立刻反駁。
“既然你說是後天糟粕的話,那些甜點就不要喫了,免得喫多了後天糟粕損壞了你的先天修爲。”姚不語淡淡地說了一句後,就轉身往石洞內走去,留下團團懊惱的聲音。
日子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個多禮拜,除了剛開始工作時的事情和需要注意的事項多了些,姚不語還是過的很愉快的。她又恢復了從前生活的步調,但是經歷了這麼一趟,她收穫還是不小的。她知道了修真的事情,有了團團和窮奇,甚至還有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朋友的曹言。
再加上那個血緣上掙脫不了的姐姐。她還是過着那樣的生活,但是卻又比之前精彩了很多。姚不語很滿意自己目前的狀態,並且真心的希望自己能沿着這樣的軌跡永遠不要改變。
不過每當想起姚不言的時候,她心裏總是會浮起一絲莫名其妙的擔憂。也不知道姚不言和瑰麗怎麼樣了,那個叫空的人真的不會傷害她們嗎?想到這裏她從櫃子裏翻出瑰麗走之前留給她的那片石塊,心裏更加不確定起來了。
猶豫了一會兒,姚不語才把石塊放進自己包包的內層裏。既然瑰麗這樣說了,隨身帶着它應該算是多了一個保障吧。姚不語整理好自己的物品,交代完團團的喫食以及警告他不準亂跑,再安撫好變成小狗大小之後一直委屈的窮奇,姚不語這纔出門了。
窮奇能變小這是姚不語近來才發現的事情,所以當窮奇也想留在家裏的時候,姚不語的條件就是讓它變成小狗大小,並且派團團監視着它。爲此窮奇發了好久的脾氣,無外乎就是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要是窮奇還是本體那樣的大小留在家裏,姚不語是萬萬不肯的。不說他身子大會很不小心的破壞掉房子裏的東西,更重要的是雖然窮奇會隱掉自己的氣息,但是本體的時候會容易被修真者發現。最後窮奇還是委委屈屈的答應了下來,它還要留下來追最近更新的一部動漫。
隆盛大樓離姚不語住的地方並不遠,步行大概是十五分鐘的路程,要是走快些的話十分鐘也應該到的了。
早上七點的晨光並不怎麼曬人,姚不語走的那條路一側都是高大的樹木,隱約間還可以嗅到樹葉的香氣。姚不語心情很好,腳步輕快,幾乎都哼起歌來了。
走着走着她身體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向前走,但是步伐顯然比之前快了一些。她雖然不能像團團那樣能接觸到周圍人的氣息,但是她感覺很敏銳,剛纔她就覺得後面似乎有人一直跟着她,大概從她出門走了幾分鐘之後就開始跟在她身後了。
姚不語沒有看身後,只是步子更快了,經過一幢大樓時,她故意從正中間經過,然後通過玻璃的反射往身後看。在她身後有一個男人,因爲距離有些遠,而且只是大致的看一眼,根本看不清輪廓。瘦高的樣子,提着公文包,看上去倒像是上班族。
但是姚不語敢肯定,這個人跟着她一路了。
不動聲色的繼續往前走,等走到隆盛的時候,姚不語才感覺到剛纔的那種感覺消失了。看來是走了吧,她定了定神,連忙打了個電話到家裏,簡略的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並要團團和窮奇小心一些。
跟蹤她的人目的還不明確,姚不語倒是想到了幾種可能,但是最可能的恐怕就是那天遇到的邪修。蘇衍雖然沒事,但是不代表那個廖明陽和另外那個年紀大一些的邪修已經死了。她不知道黑老大和黑老三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還猜想着可能是他們查出一些問題了。
看來以後出門的時候要更加小心一些,但是她也儘量要往人多的地方走,至少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邪修也不敢太過放肆吧。
這麼想完之後她人也已經到了辦公室裏,最近工作很多而且很繁雜,都是一些評估方面的工作,而且是各個部門之間的協作,所以在這個大環境之下秦霜又開始頻繁的出現在她視線之中了。
姚不語隱隱的感覺到公司可能會有什麼大的行動了,但是像她這種小人物在事情完全定下來之前肯定是聽不到任何風聲的,所以她也不再操心這樣的猜測,只是把她份內的事情做好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自從看到姚不語的拼勁之後,孫興與又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考驗過姚不語的能力。畢竟姚不語之前就是做這份工作的,她當時只是不太想出風頭爭着往上爬而已,並不是沒有本事。於是對新招進來的姚不語這樣的表現感到驚喜的孫興與要求更加嚴苛了,雖然知道姚不語的能力也許做不好的企劃案,也會試着讓她動腦試試。
只是姚不語總是覺得孫興與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說有好感談不上,但是好奇絕對是足夠了的。但是孫興與也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姚不語很是不解孫興總是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她。
孫興與那麼看中的情況下,姚不語終於在正式上班一個禮拜之後,光榮的加班了。起因是孫興與出差了,在回來的前一天突然打電話給姚不語,說要姚不語幫他準備第二天一大早就要開會的內容。
那個時候姚不語都快要下班了,但是那個會議是第二天一早就要開始,而且要命的事公司裏很大一部分資料是不能拿回家的,這就意味着姚不語需要加班了。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孫興與是明天凌晨五點鐘的飛機到,會議是在九點鐘,估計他會直接到公司裏來。上司都那麼拼了,她這個小角色當然要更努力。
這是她上任以來第一次加班,但是好在似乎跟她一起加班的有不少人。這樣看來,姚不語更加肯定公司最近會有大的動向了。
但是姚不語現在要做的工作顯然比其他同事的都要困難,她做事認真起來根本就可以不顧周圍的環境。所以等她敲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才發現偌大的辦公室裏除了她就沒有其他人了。
她站了起來,準備拿做的文檔去打印。辦公室裏的燈只開了幾盞,遠處的光線不是很明朗,影影幢幢的陰影爬滿了地面,被從高空映射過來的月光鍍上了一層幽幽的光。姚不語心裏有一絲絲的害怕,之前她敢一個人加班到那麼晚,就是因爲自己是個無神主義論者。
但是現在她修真了啊,不僅這樣,她還親眼看到過妖怪,那麼鬼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是存在的。她挺直了脊背向前大跨步走了幾下,她現在是修真者啊,如果遇到鬼什麼的,先走的一定是它們啊。
心理建設做好了,姚不語也走到了打印機旁邊。打印機擺在牆的角落裏,那裏是個死角,即使燈光大開的時候那裏也有大片的陰影,現在就更加黑了。藉着旁邊的燈光,她把硬盤插了進去,然後摁下了打印鍵。
打印機“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響起來,姚不語首先聽到的時候鬆了一口氣,剛纔那種空曠的場面真的是很嚇人,現在終於有一點聲音了。但是不久之後姚不語卻覺得更加害怕起來了,這種單調的聲音,總讓她有不好的聯想。
“我是修真者,我是不怕鬼的。”她自我催眠了一段時間,這才穩下自己的心。而打印機“嗡嗡”的聲音已經停止了,姚不語取出紙張,快速往孫興與的辦公室走去。
把那跌厚厚的一疊紙放在孫興與的桌子上,姚不語關上他辦公室的燈走了出來。剛剛鎖上門,轉身就看到辦公室門口站着一個人。
“啊……”她小聲的驚呼了一句,這纔看清楚站在門口披着頭髮的女人是秦霜。她拍了拍胸口,有些惱怒的看着秦霜道,“你走路都不出聲的嗎,突然站在這裏是想嚇死我啊。”秦霜的特徵是一雙高跟鞋跺的特別響,記得自己的一個同事說過,秦霜在隔壁走路,他們這邊都能聽到響動。
姚不語疑惑的看着秦霜,她沒有回答,眼睛也微微下垂着,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秦霜,你怎麼了,你也加班到這麼晚啊。”姚不語還不怎麼習慣不說話的秦霜,再說在深夜的辦公室裏看到另外一個人,兩個人作伴的話也不怎麼害怕了。
秦霜緩慢的抬起頭,在她抬頭的期間,姚不語似乎都感覺到機械的轉動聲從秦霜的脖子處發出來。緊跟着她這個動作的是秦霜的手舉了起來。姚不語瞳孔一縮,突然快速的退後了幾步,驚疑未定的看向秦霜。
秦霜的手剛好停在姚不語剛纔那個位置的頸項處,兩個手掌交握在一起,看樣子似乎是想掐姚不語的脖子。
這一下沒有掐到,她再次緩慢的把視線轉向前面的姚不語,她的臉現在正對着前方,姚不語這纔看清楚秦霜的眼睛裏是紅色的。此刻她那雙泛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姚不語,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怖。
姚不語倒吸了一口氣,就看到秦霜已經站到她身邊來了。雖然她扭頭的動作慢了點,但是行走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姚不語有些狼狽的躲避着秦霜的攻擊,在回不回手之間猶豫。秦霜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啊,而且她並不是什麼修真者,她一掌下去肯定會沒命的。
而且秦霜這個模樣看上去一定是被別人控制了,在她的印象中正修是不屑於修行這樣的法術的,那背後的人肯定是邪修,跟那天跟蹤她的人有沒有關係呢?
想着姚不語有些煩躁,卻不知道該把秦霜怎麼樣。倒是秦霜的攻勢越來越凌厲,幾乎是不要命的那種做法,姚不語看到她的一雙手重重的戳到牆上,指甲都已經掀翻,並且不知道在哪裏劃破了,還在流着血。而且她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磕破了,血流緩慢的往下淌着。
這些痛秦霜彷彿是沒有知覺一樣,依然緊緊的追着姚不語。
這樣下去秦霜沒有把她弄死之前,倒先是把自己弄死了。姚不語沉着臉看了還在傷害和自我傷害的秦霜,突然間往她劈出了一掌,那一掌沒有直接劈向她,而是故意打空了。秦霜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往後退,只是那一掌的阻力把她暫時定在了當場。
姚不語迅速上前,對着她的頸部側面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力氣有所見長,只是這麼一下就讓秦霜軟倒了下來。抓住秦霜還在亂動的手,姚不語迅速把食指放到秦霜的印堂,用力的把靈氣灌到秦霜的身體裏面去。
靈氣在秦霜的經脈裏走了一遍,姚不語發現她很多的經絡都被一股黑氣堵住,大概是因爲這股突然冒出來的黑氣纔會讓秦霜發狂的吧。想到這裏,她略微使了一些力氣,狠狠的朝秦霜的印堂壓下去,另一隻手捏住她的小拇指,然後見到一股黑色緩緩地從秦霜的小拇指裏流出來。
被逼出來的黑氣越來越多,姚不語再次輸入靈氣檢查了一遍,直到確認秦霜體內沒有殘留的黑氣了爲止。
雖然體內的邪氣被逼出來了,但是秦霜似乎沒有醒的症狀。姚不語使勁的搖晃了秦霜幾下,秦霜卻還是昏睡着。這裏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的,但是秦霜怎麼辦?姚不語又開始犯難起來,要是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的話,搞不好還會出什麼事。
想了想,姚不語使勁的掐了秦霜的人中一下,看沒有反應,她又狠狠的掐了一下秦霜的後腦。這一次終於有一絲反應了,秦霜悶哼了一聲,姚不語見狀立刻再狠狠的掐了一下秦霜的人中。秦霜動了動,姚不語趕緊和她拉開一定的距離。
慢慢的睜開眼睛,秦霜迷茫的看了一下四周,最後看到不遠處的姚不語,她疑惑的皺着眉道:“姚不語,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躺在地上了。”
“啊,我看到你走過來,然後突然暈倒了。你看,那張桌子上的東西就是你暈倒的時候撞翻的。”姚不語指着不遠處那張被秦霜掃翻的桌面,扯謊道。
秦霜摁着自己頭上受傷的地方,聲音裏滿是困惑:“怎麼會突然之間暈倒了呢,哎,是撞到頭了嗎,怎麼我的頭好痛。”她看着遲遲不肯走近的姚不語,“你扶我起來一下,地上好冷。”
姚不語猶豫了一會兒,才試探性的看着秦霜緩慢的走上前。剛把秦霜扶着坐了起來,姚不語又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些:“你還記得自己暈倒之前的事情嗎?”
秦霜搖了搖頭:“我只記得自己剛做完事情,然後去茶水間倒水喝,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連怎麼走到這裏的都不知道。”姚不語這邊靠近茶水間,但是即使這樣走到這裏來也不怎麼正常啊。但是即使秦霜再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來了。
“好了,別想這些事了,我們還是回家吧。”姚不語看着還在低頭沉思的秦霜,勸說道。
秦霜怔愣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嗯,我們快走吧,明天把我媽給我求的護身符帶上,我覺得這裏怪邪門的。”她打了個哆嗦,急忙往姚不語的方向跑過來,高跟鞋在地上發出急促的“砰砰”聲。
姚不語稍稍安定了一下心,這種風格的步子纔是秦霜嘛。這個時候她也不介意秦霜挽着她的手了,有個人在身邊總是比較安心的,雖然這個人極有可能只是拖後腿的。
秦霜就連回去拿手機和鑰匙都不肯,直說明天再管,家裏有人開門。姚不語也隨她,環顧了辦公室一眼,這才匆匆和秦霜一起下樓。
其實這個點還不算太晚,對面的大樓裏有許多辦公室的等還亮着。等她們下到一樓的時候,電梯門一打開,姚不語就看到對面那輛二十六樓的專用電梯門也打開了。二十六樓的直達電梯只在一樓和地下停車場之間可以開放,並且坐這輛電梯的人都是會直接下到停車場的,很少會有人從一樓的大廳裏走。
一樓的大廳裏沒有人,但是燈光很亮,這樣好歹讓姚不語比較安心。
她等了半天也不見秦霜跟過來,於是回過頭去,看到的只是一雙狠狠的掐住她脖子的手。姚不語掙扎着,卻沒有任何作用,她沒有想到秦霜的力氣如此之大。而且她不明白的是,秦霜到底是邪氣還沒有被清乾淨還是身體又被邪氣入侵了。
想到這裏,姚不語急忙把食指放到秦霜的印堂上,快速的推着靈氣進入。但是秦霜身體的那股黑氣太強了,簡直快要把姚不語的靈氣逼了出來。
秦霜的手勁越來越大,姚不語有些絕望,更多的是難過。難道爲了自保,她真的要殺了秦霜不成。但是在自己的性命面前,她也是自私的。咬了咬牙,姚不語把身體裏的靈氣聚到手掌上,準備給秦霜一掌。
正當她要揮出靈氣的時候,突然感覺喉嚨上一輕,然後抬頭她才發現在自己面前的秦霜已經被提了起來。
秦霜的身子慢慢的在空氣中懸浮起來,然後突然間旋轉着,隨着她身子的旋轉,身上緩緩的滲出了黑色的氣流。
姚不語往前面看去,站在不遠處的那個男人不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個麼。這張臉姚不語還沒有忘記,正是小年夜幫了她的那個男人。只是現在她的心情並不是像上次那樣單純的抱着感激,那個男人是二十六樓的人,二十六樓是邪修存在的地方。
姚不語感受了一下,團團教過她識別的方法,這個男人的氣息明明是正修的。
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人,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懂姚不語的狐疑,他看着姚不語臉上沒有表情:“她邪氣入體,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