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出人,還是說……”
魏武手中的黑刀指向了倒下的龍虎榜,霸道的語氣中充滿玩味:
“讓這‘蛇鼠榜’上的廢物們先拼一拼菜?”
“阿彌陀佛……”
心湖終於不再裝死,雙掌合十在胸前,噫籲?長嘆一聲。
今日魏武殺龍虎榜高手如斬雞屠狗,又以三敗兵器譜前十高手,稱龍虎榜爲“蛇鼠榜”,已經將少林這幾個月來造的勢悉數踩在腳下。
若是真讓他今日將這榜屠了個乾乾淨淨,少林在這江湖上的根基不敢說斷了大半,但也要賠進去不少人情和利益。
他只好站出來,也只能站出來!
“魏施主好大的殺性,須知武功的本意不是在殺人害命,而是爲了強身健體,護持己身……”
心湖避重就輕試圖緩和氣氛。
奈何魏武根本不喫這一套。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少林的高手算你一個,那兩個金皮也算,還有誰?一併上吧!”
魏武手裏的黑刀不像是在白天羽手中時那般隱祕,像是一條線,而是耀眼的光在上面流轉着,像是附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影子,明晃晃的告訴對面的人,“我等下就砍你。”
降龍羅漢和伏虎羅漢沒有賣弄輩分的意思,兩人面色凝重各自上前,一左一右像是門神擋在心湖前面,聲音低不可聞:
“我二人只有一擊之力,若是打不中他,便是功虧一簣。”
在魏武之前,“我入地獄”不是沒有失手過。
但無論是九州王還是快活王,皆在這一招之下失了風度,損了功力,受了傷。
只有魏武避開了!
這也讓降龍和伏虎沒有了半點輕視之心,就是代價不算小,摺進去了一尊睡夢羅漢,否則三人合力之下,未必封不住魏武的退路。
心湖明白兩位羅漢的意思,因此他只能閉目嘆氣,做出一副悲憫的姿態道:“既然魏施主如此自信,也莫怪老衲不講江湖規矩了。”
他話音剛落,五名虛字輩的老僧也各自上前佔據一處方位,八個人成羅漢陣將魏武圍在陣內。
唯有心湖手持禪杖落在陣外,輕聲喝道:“少林羅漢伏魔陣,請施主破陣!”
鈴??
他禪杖上的銅環一陣抖,九道殺氣同時鎖住了魏武。
莫道和尚無殺心,豈不聞金剛怒目震宵小,羅漢奮臂殺魔頭?
一名虛字輩老僧忽然喝道,“殺!殺!殺!”
這第一聲振奮羣僧精神,第二聲如獅吼狂嘯壓住輕風細雨,第三聲恍若排山倒海震起魏武衣角。
他又再度大喝一聲:“殺!”
這第四字端倪盡去,蓄力而起的真氣狂湧而至,捲起地上泥水如濁浪排空,赫然是要以七十二絕技之一的“獅子吼”先聲奪人。
魏武身影不動如鍾,不見抬手,卻有一道黑芒飄然遠翥,斬向高空。
嗯?
斬偏了?
所有人心頭都生出這等念頭,隨即便被他們壓了下去??
武功高強如魏武,怎麼可能被獅子吼震懾住,心慌忙亂以至於將刀斬向了半空?
定然是虛招!
八僧越發謹慎。
殊不知魏武心頭也有一點堵??這神刀斬還特麼是“神經刀”!
他用的是白家神刀,但鬼知道這神刀的“神”是“神經”的神啊!
想練成這神刀斬,必須得日復一日的苦練,將刀的“劈”和“砍”錘鍊至精,做到如本能一般。
除此之外,其他的十一個基本動作會用就行,以至於在實際應用的時候白家神刀只有前三招能看??劈,再劈,最後一劈。
能躲過這三刀的就是頂尖高手,躲不過的就是刀下亡魂。
魏武收錄了白家神刀,但以他的天賦做不到把“實踐派”的武功變現,用名氣值又太虧,索性朝天斬出一刀,嚇唬嚇唬人。
果然嚇住了這幫少林和尚!
原本應該如雷霆之勢圍上來的攻擊因這一刀出現了遲疑。
這遲疑便是破綻!
魏武手中黑刀不知何時已經隨着那一記刀芒飛出,取而代之的是他張開的雙袖。
銀光如流星,倏然射出。
“小心!”
禪杖上的銅環如鈴響動,急忙忙插進陣中,卻擋不住那飛刀如神。
噗嗤!
飛刀毫無阻礙插入眉心??
魏武喫了大歡喜女菩薩的虧,自然不敢再像李尋歡那樣把所有的錢都省下來買酒,隨便打幾把飛刀應付了事。
索性託了孫白髮給他打造了十二把特製飛刀,一百二十八把“普通”飛刀,哪怕是最普通的飛刀,都能輕易做到吹毛斷髮,可見其利。
這次孫小紅過來除了跟着魏武走江湖,最主要的事便是送刀。
所以哪怕是降龍和伏虎這兩尊少林損耗了多種材料製造出的肉身佛,在面對魏武的特製飛刀時也被毫無徵兆的爆了頭??
羅漢棍陣只在三丈之內,然而十丈之內,魏武都敢說例不虛發!
神技加上特製飛刀,別說是幾根持棍的禿驢,就算他們手裏拿的是巴雷特,魏武也敢剛一剛!
所以,心湖阻止時已經遲了。
八具屍體如花開般向後倒下,露出了最中心的魏武。
魏武身上真氣一滾,紫色的寬袖長服瞬間乾燥。
也恰在此時,風停雨歇,陰濛濛的天空落下一抹雨後的明光流彩,恰恰照在了他的身上。
那紫色華服上的流紋被這突如其來的光照的越發明麗,襯托的他整個人越發有了貴氣。
魏武站在死屍堆裏,身披陽光,尊貴的像是哪家豪門世子來此遊玩,面上笑容依舊輕描淡寫。
映襯的對面的老和尚滿臉的面目猙獰,像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陰私事,被人當衆揭露出來般的難看。
老和尚痛心地看着連“我入地獄”都未曾用出,便已然去了地獄的兩位羅漢,再看五位師叔的屍首,心中再多的算計此刻都成了過眼雲煙,只剩一聲悲呼:
“夠了!施主於我佛門聖地造下如此大的殺孽,難道就不怕佛祖怪罪下來?”
“佛家不是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看刀在何處?”
魏武張開雙手,掌心空無一物。
心湖正錯愕之際,只覺頭頂一股寒氣逼來,心中下意識覺得不妙,向後退去之時,手中禪杖如亂披風般朝頂上一揮。
只聽得“叮”聲響起,那黑刀竟又被他打回了魏武手中。
“嘖,”魏武似笑非笑,玩味道:“我本已‘放下屠刀’,方丈何故又將刀送回我的手中?
這是接下來的殺孽,怕是都要算在閣下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