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爬上來,威廉一眼就看到了安吉拉,朝着安吉拉就衝了過去。
不過很可惜,安吉拉比威廉早上來了十多分鐘,這十多分鐘足夠她做很多準備了。
有幾道魔法陣組成的一道極其複雜的魔法陣閃耀起來,安吉拉這些年來剩下的216顆寶石浮上半空,一道道光束讓它們相互連接,然後形成了一道散發着光芒的圓柱形封印結界,將威廉籠罩其中。
哐噹一聲,威廉整個撞到了封印結界的內壁上,反衝的力道讓他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216顆寶石爆發出燦爛的光芒,濃郁的魔力填充進了封印結界中,將威廉體內的黑暗壓縮。
就像是,黑暗有黑暗的領域,腐蝕光明和魔力。
光明有光明的領域,排斥黑暗和魔力。
而魔力自然也有魔力的領域,由如一個磨盤,將光明和黑暗一點一點磨去。
威廉跪倒下來,他的力量開始在不斷的壓縮中消磨。
他憤怒起來,在壓力中再一次爆發出,用力的撞擊着封印結界,撞的封印結界產生了一道道漣漪,216顆寶石不住顫抖,甚至有的上面產生了裂縫。
安吉拉一抬手,斬鋼劍飛射而出。
這一次的時機把握的太好了,剛好在威廉撞擊在結界上因爲反震的力道後退時擊中了他。
撲哧一聲沒入了他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臟。
封印結界中濃郁的魔力,不斷的擠壓着他體內的黑暗,那些黑暗只好集中在他的心臟,然後被斬鋼劍吸收。
月光大劍掉落在了一旁,威廉跪倒在地,低垂下了頭。
烈陽高照,安吉拉又釋放了一個魔法陣,將周圍的陽光集中起來,照射在威廉身上,進一步壓制了黑暗,威廉在這雙重打擊下昏了過去。
威廉體內的黑暗太過濃郁,一時間無法吸收消磨乾淨。
漸漸的,太陽落山了,月亮身上的天空。
潔白的月光灑下,照射在月光大劍上,月光大劍上散發出瑩瑩的白光。
在月光大劍的呼喚下,威廉幽幽醒來。
“我,這是在哪兒。”
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旁邊傳來鐵鏈的碰撞聲。
一個個鐵鏈從他周圍半空中的魔法陣中射了出來,將他渾身牢牢的拴住,吊在了半空。
一根魔法杖點在了他的胸口,一道魔法陣緩緩的旋轉着浮現出來。
“你是誰?”
威廉看着面前的這個鬥篷人,感覺有些熟悉。
安吉拉抬起頭來,拉下兜帽,露出了她的面容。
黑髮,黑瞳,這是威廉殺死黑龍後所形成的髮色和瞳色,而威廉的幾個子女也都是這樣的髮色和瞳色。
安吉拉冰冷的看着威廉,胸中全是幾乎快要溢出的殺意。
執念,這是屬於安吉拉的執念,只要殺死威廉,完成最後一步,那一個安吉拉就會得到救贖,從今往後,就可以完全掌握這具身軀,體內再也沒有隱患。
威廉愣住了,她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了,八年前的記憶又回到威廉的腦海,那瘋狂的一夜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
那個冰冷又溫暖的家,那個和他生活在一起多年又愛又恨的女人,英姿颯爽的大女兒,小牛犢子般的二子,聰慧好學的三子,可愛憐人的幼女,都在那一個瘋狂的雨夜,在火焰中,在他的劍下化爲了碎片。
威廉的嘴脣張了張,最後有些不確定的聲音還是從他喉嚨裏鑽了出來:“安吉拉?”
眼淚瞬間從眼眶噴湧而出,安吉拉的手在顫抖,她發現此刻自己有些握不住手中的魔法杖。
“安吉拉!”威廉已經確定了,他欣慰的笑了:“不愧是我的女兒。”
八年前的記憶他記了起來,今天白天的記憶他同樣記了起來。
自己的女兒將惡魔化的自己給擊敗了,從頭到尾,那個惡魔化的自己留在自己女兒的掌控之中。
“你恨我,是的,你應該恨我。”
威廉聲音顫抖着,他閉上了眼,想哭,卻哭不出來。
“放棄吧!”安吉拉喉嚨乾澀無比,聲音也變得非常沙啞難聽:“惡魔,是沒有眼淚的,即便你不是完全的惡魔,也是沒有的。”
安吉拉對於妹妹的感情和對於父母兄弟的感情截然不同,在妹妹出生的時候,威廉因爲和安吉拉的母親產生了非常嚴重的矛盾,所以,照顧妹妹的事情就輪到了安吉拉的身上。
才11歲的安吉拉開始學習着照顧還是嬰兒的妹妹,她用牛奶一勺一勺的將妹妹喂大,然後教妹妹讀書,教妹妹練劍。
這個過程中,她們兩姐妹的感情超過了家中其他的人。
安吉拉不僅僅是自己妹妹的姐姐,也是妹妹的父母。
妹妹不僅僅是她的妹妹,安吉拉還清楚的記得,那個小小的人兒爬上她的牀,黏着她,始終不肯分房睡。
她們睡在一起,共同驅走孤獨。
她們抱在一起,害怕的聽着父母的爭吵。
一直到那個夜晚,母親拉着她的手,她拉着妹妹的手,朝外面跑去。
妹妹腿短,摔倒在地。
她回頭去拉,被母親強行拽走。
然後她回過頭,看着妹妹哭泣,看着妹妹被火焰包圍,聽着妹妹的叫聲。
“姐姐,姐姐……”
然後,一個高大如同惡魔般的身軀出現在晃盪的火焰中,巨大的月光大劍散發的柔和的光芒是如此的清晰,聲音戛然而止。
那時候,她的妹妹,那個幼小的小人兒,才四歲,四歲啊!
“安吉拉,殺了我吧!是我對不起你,我毀了這個家,殺了我的妻子你的母親,我還經常打你,不配作爲你的父親……”
威廉垂下眼簾,哽嚥着。
他殺了黑龍之後,精神就開始不正常了。
尤其是在他妻子偷偷的給他喂藥後,精神就更加不正常了。
然後,他越來越暴躁,開始打人。
作爲長女的安吉拉爲了保護弟弟妹妹,沒少被他打,而一旦憤怒起來的他出手經常沒個輕重,也是因此,安吉拉經常被打到牀上起不來。
淚水從眼角劃過,匯聚在光潔的下巴,滴落在鬥篷上。
安吉拉顫聲說道:“你打我,你毀了家,你殺了那個女人,我都不怪你,但是,莉莉絲,莉莉絲才四歲啊——!”
“她才四歲,她那麼愛你,你怎麼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