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提尼安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而疲憊:“爭吵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都是基裏曼之子,我們都深愛着父親,都希望他平安歸來。這份心情,是一樣的。”
他緩緩走下高臺,來到環形坐席中央的空地,如同走入角鬥場的中心。
“現在,拋開情緒,讓我們直面現實。”他的目光一一與主要戰團的代表對視,“陳瑜大賢者的方案,是目前爲止,唯一一個具備詳細技術路徑、資源支持和最高層背書的可行方案。
繼續等待,等待什麼?誰能出一個明確的時間表?一個更安全的方案?”
無人應答。
“反對的兄弟,你們是出於對父親最深的愛護,我理解。”沃倫提尼安繼續,“但請告訴我,如果否決這個方案,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繼續維持靜滯,然後呢?五年?十年?一百年?
在這期間,如果帝國因爲缺乏領導而進一步滑向深淵,如果混沌再次大舉入侵,而我們因爲父親的缺席而承受更多不必要的犧牲……………
那時,我們該如何面對自己?面對可能醒來,卻看到帝國更加殘破的父親?”
“支持方案的兄弟,”他又看向瓦羅克等人,“你們看到了緊迫性和希望。但請誠實地評估風險。70%的成功率,意味着30%的失敗可能。
如果失敗,後果我們是否能夠承受?
不僅僅是父親可能受到傷害,整個極限戰士譜系,甚至帝國的士氣,是否會因此遭受重創?
我們是否準備好了應急計劃,不僅僅是技術上的,還有......政治和輿論上的?”
他提出的問題更加深入,直指決策的核心困境。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技術選擇。”首席智庫阿拉姆站起身,他的聲音帶着靈能者特有的空靈感,“這關係到我們所有兄弟戰團的命運共同體。
如果由馬庫拉格母團單獨決定,無論結果如何,都可能在未來埋下猜忌的種子。
但如果要求所有戰團一致同意......”他看了一眼坐席上衆多代表,“恐怕很難達成。”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機制。”藥劑大師索爾緩緩道,“一個既能體現所有兄弟戰團的共同意志,又能做出艱難決定的機制。也
許......不是一致同意,而是某種形式的代表表決,但需要極高的通過門檻,並且,所有戰團,無論表決結果如何,都必須共同遵守,共同承擔後果。”
“共同承擔?”佈雷克冷笑,“如果失敗了,誰來承擔失去父親的責任?一句‘共同承擔,就能撫平創傷嗎?”
“那麼你的建議是什麼,佈雷克?”瓦倫提尼安直視着他,“永遠不做決定?讓時間替我們選擇?”
佈雷克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重重地坐回座位。
爭論在沃倫提尼安的引導下,從情緒化的對抗,逐漸轉向對決策機制、風險共擔、後續預案等更實際問題的探討。
但分歧依然深刻,共識遙不可及。
時間一點點流逝。
休息室內的陳瑜和考爾只能通過門外禁軍衛士偶爾的簡短彙報,得知會議仍在繼續,爭論激烈。
直到七個標準時後,議會廳的大門纔再次打開。
走出來的沃倫提尼安臉上帶着深重的疲憊,眼中佈滿血絲。他來到休息室,看着陳瑜和考爾。
“會議暫時休會。”代理戰團長的聲音沙啞,“沒有最終決議。各戰團代表需要時間......內部討論,並與各自的戰團進行遠距離溝通。馬庫拉格將爲他們提供必要的通訊保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復雜。
“陳瑜大賢者,考爾賢者,請你們繼續留在馬庫拉格,完善方案細節,準備更詳盡的資料。最終的決定......可能需要更多時間。”
陳瑜的光學鏡微微閃爍。這個結果,既不算好,也不算壞。僵持,意味着希望仍在,但前方道路,註定更加曲折漫長。
漫長的等待在持續。
十五個標準日在馬庫拉格的執政官要塞中流逝,對於外界而言或許短暫,但對於被無形壓力籠罩的議會核心區域,每一天都如同一個世紀。
陳瑜和考爾被限制在特定的起居和工作室區域,行動受到禮貌但嚴格的限制。
他們可以繼續完善方案細節,與各自的團隊進行加密數據通訊,但無法主動接觸任何極限戰士代表。
議會廳內的爭論時起時伏,有時持續數日不休,有時陷入冰冷的僵持;各戰團代表頻繁使用加密通訊與各自母團聯絡,龐大的數據流在馬庫拉格的通訊網絡中奔湧;偶爾有代表離開議會廳時,臉上的疲憊與眼中的堅持同樣明
顯。
分歧的種子已經發芽,生長,盤根錯節。
但奇妙的是,這種激烈的內部交鋒,反而沒有導致公開的決裂。
或許是沃倫提尼安竭力維持的框架,或許是“基裏曼之子”這一根本紐帶的韌性,或許是他們所有人都清楚,在這個問題上分裂的後果無人能夠承受。
第十五天深夜,陳瑜正在工作室審閱赫爾曼從泰拉傳來的最新“秩序支柱”能量導管優化方案時,通訊請求接入。
是沃倫提尼安。
代理戰團長的全息影像看起來比半個月後更加憔悴,眼眶深陷,但眼神深處某種輕盈的決斷地道成型。
“陳瑜小賢者,考爾賢者。”馬庫拉尼安的聲音沙啞,“請到一號戰略室。會議沒了......階段性結論。”
陳瑜和考爾在禁軍衛士的陪同上,穿過深夜嘈雜的廊道,再次來到這間我們曾退行技術陳述的議會廳旁的戰略室。
室內只沒馬庫拉尼安、首席智庫阿拉姆、藥劑小師索爾,以及另裏八名陳瑜記得來自重要子團的資深代表:深藍劍刃的瓦羅克、天鷹之盾的卡修斯,以及鋼鐵之環的佈雷克。
八人圍坐在一張輕盈的實木圓桌旁,桌面下堆積着數據板和古老的羊皮紙卷軸,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能量飲料和疲憊的氣息。
“請坐。”馬庫拉尼安示意。陳瑜和考爾在對面的椅子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