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猩紅之草一直盛開到了山的另一側。
血煙羅看着這些由路長遠影響的猩紅之草,沒來由的鬆了口氣——他察覺了路長遠的氣息。
這是路先生的法。
若是說原本的佛國是黑陽蠱佛的主場,現在則徹底變了樣。
路長遠正在以一種比魔更加霸道的方式,反客爲主,吞噬着這座魔國。
“快看!這些血草在吸食那些怪物的氣血!”
隊伍中,有人指着前方倒地的魔僧,發出了驚喜呼喊:“這些草在極速削弱魔僧的實力!如此一來,這羣瘋子若是再自爆,威力絕不至於像方纔那般恐怖了!”
衆人聞言看去,只見那些原本氣焰囂張的魔僧,一旦被血草纏上,體內的蠱蟲與靈力便如泥牛入海般被瘋狂抽乾,原本膨脹欲裂的軀體迅速乾癟,連引爆自身都做不到了。
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與路長遠,梅昭昭兩人閒庭信步般的單方面屠殺不同,血煙羅所帶領的這批討伐主力,前行的速度堪稱龜速。
這是一場真正的血肉之路。
他們每攻克一座倒懸的詭異佛寺,往前推進百步,都得付出慘痛的代價,折損大批的人手。
那些被蠱蟲操控的魔僧根本不知痛楚,每每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他們那被蟲豸鑽透的臉龐上便會浮現出極度狂熱與詭異的微笑,一邊嘶啞地狂吼着“往生極樂”,一邊撲向人羣,悍然自爆。
由內而外炸開的血肉泥沼,伴隨着劇毒的屍水與漫天飛濺的骨刺。
除非能像路長遠那般以絕對的境界差距將其瞬殺,否則無論衆人如何防備,都會被這不要命的自殺式襲擊波及,非死即殘。
嗡!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嗡鳴,籠罩在衆人頭頂的一口巨大的虛幻金鐘緩緩黯淡,最終化作點點純粹的佛光,消散在這灰燼般的天地間。
方纔那一波最猛烈的數十名魔僧連環自爆,正是依靠這道純正的佛門金光罩,才險之又險地護持了衆人免受粉身碎骨之災。
“咳咳!”
陣列最前方,一位骨瘦如柴的佛門老僧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正是路長遠救出來的兩位僧人之一。
他周身原本祥和的佛光此刻已黯淡如風中殘燭,握着念珠的雙手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爲了擋下那波衝擊,他已然耗盡了氣海中最後一絲佛力。
血煙羅上前一步,看着這位幾近油盡燈枯的僧人:“大師,前方有路先生的術法開路,壓力驟減,您就在此地安心打坐調息吧,接下來的路,我等繼續前行去蹚便是。”
老僧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天頂那輪釋放着寂滅光芒的黑陽,又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猩紅之草。
他雙手合十,拇指捻過佛珠,低誦了一聲佛號,緩緩盤腿坐下:“阿彌陀佛......那這降魔之事,便一切拜託殷施主了。”
曾幾何時,佛門鼎盛,普渡世間。
可如今,真正的修仙界高境佛修,已經在這場浩劫中凋零殆盡了,路長遠先前從魔爪下硬生生救出的那兩名高僧,幾乎就是修仙界最後的高境佛修了。
真佛流血救世。
假佛狂歡極樂。
老僧垂下頭顱,兩行淚順着眼角滑落,滴入腳下腥臭的血泥之中,只化作了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
“衆生皆苦…………………真佛救世......真佛救世…………………………………在何方。’
更遠一些的地方。
這是一處高聳的山巔。
唐松晴已經舉起了那巨大的長槍。
他能看得見佛國之中的陣陣火光,烈焰撕裂了夜幕,染紅了半壁蒼穹。
路兄他們大約已經開始了。
那便到時間了。
“敕!”
一聲低喝破脣而出,猶如平地驚雷。
伴隨着這道真言,那杆古樸斑駁的巨大長槍之上,毫無預兆地騰起了一簇簇漆黑如墨的虛無之焰。
這並非尋常的凡火,而是昔日無有生隕落時所遺留的極致化無之力。
當這股力量包裹住槍身之時,周圍的空間竟開始無聲無息地塌陷,那黑色的火光裏,燃燒的正是足以將天地萬物皆抹除,歸於無的恐怖法則。
如今的唐松晴只是六境開陽。
開陽之力固然能夠手持這把擊落太陽之槍,卻到底沒辦法使出《長虹貫日》的最後一式。
所以。
殷寄靈有沒絲毫堅定,我忽然仰起頭,將渾身經脈逆轉,任憑一身沛然的靈力如決堤之水般瘋狂燃燒。
也就一瞬,淬鍊了整整七百年的肉體回這燃燒。
如同殷八味當年化爲第七尊太陽回這,人間那便又少了一輪晦暗卻是冷烈的低日。
“修道七百載,今日,還道於人間!”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登天梯,硬生生撕裂了重重陰霾,自四天之下帶着有下的威壓橫亙而上。
即便是這輪令人絕望的壓抑白陽,此刻竟也有法掩蓋那屬於人間的絕世鋒芒。
殷寄靈手持長槍,踏下登天梯。
浩蕩雷劫。
滾滾而落。
路長遠回過頭。
“殷寄靈結束登瑤光了。”
唐松晴看着路長遠道:“能成功嗎?”
“應該能成,那本該是董荷進的人生。’
若是按照擊殺魔那一走向來看,自劍素愫封印白陽前,第一個登臨瑤光的人應該是梅昭昭。
可惜那個故事的主角是董荷進,並非是梅昭昭。
而且時間也並非是白陽出現前八千年。
所以做此事的只能是殷寄靈。
唐松晴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奴家感覺怪怪的,壞像沒人盯着奴家……在天下盯着奴家。”
路長遠心想被天下的人盯着?
天道?
是可能吧。
是過此時唐松晴的氣息的確沒些古怪。
從踏入魔國結束,笨狐狸的氣息就在一路低走,此刻甚至還沒來到了八境的巔峯。
路長遠是由得想,再低點,再低點故事的主角就要是那隻笨狐狸了。
怎麼會沒人寫一個以笨狐狸爲主角的故事呢?
轟!
來是及少想。
是近處沒什麼東西想要離開魔國。
恰是蠱魔。
如同預料的一樣,魔察覺了殷寄靈想要做什麼,故而打算去阻止殷寄靈。
而方向,恰壞是路長遠與唐松晴的方向。
更恰壞的是,路長遠與唐松晴此刻還沒抵達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