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幻境沒有天空,頭頂之上,只有滾滾不息的金色濃霧。經過這段時間廝殺,血腥瀰漫,那些金霧被鑲了一層恐怖的血色亂紋。
此時,距離白誼閉關,已經過去兩天兩夜。
“他們說的沒錯,此地雖然金煞蟲數量恐怖,但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並且壓制,不會主動攻擊人,果然詭異。”
“哼,沒看所有內門弟子,都聚集到這裏了嗎?一定有重寶出世!”
“可是幾百年來,黃金祕境,除了金髓之外,沒聽說有重寶出世啊!”
“沒出現,並不代表沒有!以往金煞蟲數量稀少,一個月即將結束之時,爲爭搶一隻金煞蟲,甚至會引起同門殺戮。你看……今年還需要爭搶嗎?沒被金煞蟲分屍就不錯了。”
這裏,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峯,人們距離老遠,便瞳孔刺痛,視線盡頭,那山峯金光沖天,宛如純金鑄造,可距離再近一些,所有人都會毛骨悚然,渾身毛孔都止不住顫抖。
金煞蟲!
那山峯之上,赫然被密密麻麻的金煞蟲鋪滿,那耀眼金色,竟然是無數金煞蟲聯合起來反射的光芒。
一天前,苦苦掙扎的內門弟子,壓力驟然減小,往日那些瘋狂嗜血的金煞蟲,冷不丁開始退散。
還不等衆內門鬆一口氣,他們驚然發現,這些金煞蟲竟然宛如滾滾洪流,在朝着一處匯聚,有藝高人膽大的弟子遠遠跟隨,終於,發現了那座金色山峯,以及那山峯之上,令人頭皮發毛的海量金煞蟲。
不用刻意傳播,內門天驕,哪一個也不是平庸之輩,對於這種異象,他們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兩天過去,得益於山峯吸引金煞蟲,他們迅速將狀態調整至巔峯,瘋了一般匯聚到這裏。
而剛纔說話的兩名內門,實力稍弱,他倆最後抵達。
“大哥,最強小隊在前面,那是鄭憂雪,果然美豔無雙,她來時和我等一樣,此刻竟然開啓了黃金靈力,好厲害!如果咱倆也能加入最強隊列,何必這麼苦苦掙扎。咱們之前來過一次祕境,加上這次金煞蟲潮,還凝聚不夠一滴金髓,太難了!”
年紀稍小的內門,遙遙望着矗立在前方的六人,瞳孔中的羨慕,難以掩飾。
“當年我也帶着血鋒榜來過一次黃金祕境,可惜那時候金煞蟲數量稀少,爭搶都來不及,血鋒榜就是一件擺設,誰知道這次發揮那麼逆天效果。”
年長內門一臉唏噓,望着血鋒榜,瞳孔都有些發綠。
血鋒榜這件法寶,所有內門都異常熟悉,而吳言時身爲最弱內門,靠着血鋒榜混進最強小隊的事蹟,也被不少人熟知。
“這次異寶出世,有最強小隊在,咱們還有機會嗎?”
“哼,何止是我倆,即便最強小隊……也懸!你看……那是誰?”
望着最前方,一道道氣勢如虹的身影,這倆內門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苦澀。
鬼承!
這個站在魔羚宗內門,第一陣列的強者,他竟然沒有去第二境,此刻,融合了接近八成黃金靈力的他,在這裏,幾乎……無敵。
……
“還有十幾天,我必須要堅持!這次祕境異變,對強者來說,是機遇,對我來說,卻是殺局。我唯一的依仗,只有血鋒榜,昨天鄭憂雪煉化金髓,開啓黃金靈力成功。目前最強小隊內,只有我還是燦銀靈力,而隊伍之後收集出的金髓,明顯沒有給我的意思。”
人羣最前方,吳言時面無表情,但一道道妒忌的目光,如蝗蟲一般,落在他身後血鋒榜上。這些目光中,明顯有不少不懷好意。若不是血鋒榜意義特殊,掌門親自佈下禁制,別人搶來也無法使用。
否則他的下場?
吳言時自己都不敢想象!
“鬼承上次來祕境,就已經去過第二境,這次爲何還在第一境徘徊!”
“可能陳啓凡、方牧刀、許連城他們在第二境,他自知機會不大,又遭逢第一境異變,他想看看有什麼異常吧!”
“鬼承在這裏虎視眈眈,萬一有異寶出世,咱們也不一定能取到!”
“機會很大,畢竟鬼承只有一個人,而我們是六個……不對……五個!”
李世東譏諷的看着吳言時,第一小隊成員,各個眼中也有厭惡神色。
和鬼承爭搶異寶,與金煞蟲持久戰截然不同,血鋒榜並沒有太大作用,如果不是怕異寶出世之後,金煞蟲再度反攻,有備無患,他們早驅除吳言時了。
“燦銀靈力,在祕境,的確太弱。”
鄭憂雪看了眼吳言時,美眸之中,悄然露出一抹冷意。
吳言時並沒有什麼錯,但他擁有了他抬不動的東西,這就是罪。
轟隆隆!
衆人圍繞着山峯,神色凝重,一道道目光,釋放着冰冷殺意,氣氛緊張的連風都不敢流動。
突然,一陣來自地底的悶響,令得山峯震盪,塵土瀰漫,甚至有些金煞蟲從山頂滑落,沿途便被同類絞碎,金色血液,飛濺而起。
異寶……要出世了!
幾乎是同時,一陣陣勁風呼嘯之聲,不絕於耳。
所有弟子,不約而同的一拍儲物袋,剎那之間,幾百柄顏色各異的鋒利飛劍,沖天而起,空間被斬的支離破碎,那無數道刺眼匹練,充斥整個天空,密密麻麻的劍意交織,殺意凝聚成一道令人窒息的劍幕。
這一刻,地面有山峯震動,天空之上,放眼望去,全是飛劍鋒芒,連那遮天濃霧,都被生生展開一片。
其實最先暴動的,是那早已爬滿山峯的無數金煞蟲。
它們瘋了似地朝着山峯轟擊,隨着一隻只金色屍體滾下山坡,一道令人絕望的恐怖氣息,終於徹底爆發開來。
築基!
遙遙感受到這股恐怖威壓,不少內門弟子心臟狂跳,身體比天空飛劍還顫抖的厲害。
……
與外界熱鬧不同,山峯底部,有一處洞穴,在那洞穴中央,盤坐着一名身形極度勻稱的青年。
青年雙眼閉闔,渾身冒着一縷縷白煙,隨着他鼻腔呼吸,整個洞穴內部,也如蛤蟆下顎,一鼓一鼓,不少石壁已然龜裂,紛紛落下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