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這些長輩可真夠遲鈍的了。”沈重九翻了翻白眼,頓時有些不悅了,大聲嚷嚷道:“我妹夫你們還不知道?不就是天雷島的葉禪嗎?此次和我妹子一同築基的那小子!”
噗嗤!整個大廳中水霧蒸騰,幾個長老同時把呷入了口中的茶水噴發了出來,一個個頓時東倒西歪,臉色通紅,咳嗽不已。
旁邊臉色靈韻的師傅赤雲子無疑是臉色最難看的了,自己費盡心機,坑蒙拐騙,才從赤靈子這個老東西手中把這小妮子硬搶了過來,感情還是給別人當了嫁衣裳!自己可真是落了個雞飛蛋打啊!
想到這裏,她氣得渾身都哆嗦了起來,忍不住恨恨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赤靈子這隻老狐狸。
赤靈子揩抹了一下鬍鬚上的茶水,眯起了一雙老眼,一臉壞笑,有些齪狹地問道:“請問沈道友,你對你這個妹夫很滿意了?”
“滿意!實在是太滿意了!”沈重九放聲大笑,聲震屋宇:“面對我這個金丹期的大舅哥也面不改色,膽敢拔刀相迎,真是智勇雙全,爲人又重感情講義氣,這樣的人中龍鳳才配當我沈重九的妹夫!要是換了林重風那樣紈絝子弟,表面上嬉皮笑臉,背後面卻要下絆子使陰的貨,敢碰我妹子一手指頭,老子也要扒他三層皮!”
而旁邊的赤相子長老一張老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幾乎已經沒有了人色了,旁邊的幾個長老忍不住竊笑了起來,而葉禪的師傅赤靈子笑得肚皮都快要抽筋了。
這個丟人現眼的弟子啊。赤相子心中一陣咬牙切齒。
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已經清楚了,沈重九在前往天風島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林重風,結果林重風就在沈重九面前扭曲了事實,有意想要借刀殺人。
但是林重風這個白癡的計劃中卻忽略了一個極其致命的缺陷。
他也不想想,三年的試煉對於天意劍宗是何等的重要的大事,怎可能不會有人監視呢?
幼稚,太幼稚了啊!
“這我可就真的幫不了你了。”赤丹子一本正經地掐算着,笑着搖了搖頭。
沈重九一雙濃重的粗眉皺了起來,不悅地問道:“怎麼了,丹道長,你應該知道我家傳《大洞天五方星辰圖》的,這乃是源於上古妖族大能者,開闢星辰洞天的孤本陣圖!這對貴派來說價值之大,自是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本古籍貧道是知曉的,的確是無上祕本,莫說是他兩人,就算是十個人也換得了。”赤丹子捋了一下鬍鬚,一本正經地道:“只是你那位嗯,好~妹~夫,卻未必會領了你的好意,會答應呢。”
“不會答應?”沈重九眨巴勒一下眼睛。
赤丹子衝着門口位置的道童揮了揮手:“去,把你葉師兄傳到這裏來吧。”
只是片刻之後,葉禪就被傳到了這裏來了,把事情的經過一說,葉禪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不必!”葉禪眼神頓時變得凌厲得起來,不悅地道:“沈大哥你的好意兄弟心領了,但你要這麼做,那就明擺着是看不起我了,想我葉禪堂堂正正,從入門試煉,一直到築基,憑的就是我自己的能力,一步一個腳印打拼出來,摻不得半點兒水分,我更不能讓人說我是靠了裙帶才過了試煉的。”
旁邊的諸位長老見他如此,不禁暗暗點頭,就連一向死板着臉的執法長老赤風子,眼中也泛起一抹讚許之色。
這種泰山難以撼動的純粹道心,纔是最適合修道不過了。
就連旁邊一直黑着臉蛋的赤雲子道姑,眼神中似乎也多了幾分丈母孃看女婿一般的慈愛,看得赤靈子賊笑不已。
赤雲子最是聽不得赤靈子這般笑聲,隨即惡狠狠地轉過臉來,看着赤靈子陰惻惻地一笑,看得赤靈子打了個寒噤,乾咳一聲,轉過頭來。
“好!我說我妹子怎麼就傾心於你,真是個鐵骨錚錚的爺們!”沈重九不以爲忤,反而放聲大笑,拍拍他的肩頭,毫不拖泥帶水地對幾位長老道:“我信得過我妹夫的能力!既然如此,幾位道長,就給我妹子多準備幾件法寶好了!”
“呵呵,我天意劍宗怎會虧待了門下弟子!”赤丹子灑然笑道。
“沈大哥放心好了,放心,下次咱們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駕着飛劍出現在你面前。”葉禪平靜地凝望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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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風島上,西南角落的一個新開闢的庭院之中,院內的石桌上面一片酒菜狼藉。
沈重九歪斜着身體倚靠在石椅子上面,打着震天價響的鼾聲,滿嘴都是濃濃的酒氣。
“呵~呼~!”如雷一般的鼾聲想起了起來,震盪的整個庭院之中的花草颯颯作響。
在上清宮拒絕了和幾個老頭子一同進餐的提議之後,沈重九*一般從上清宮的廚房中拿走了幾罈子酒,葉禪也被沈重九揪了起來,拎到了靈韻的新居之中,無須強迫,靈韻自發地下廚親手做了幾道菜,兩人就這麼喝了起來。
沈重九雖說也修道,但卻從來都是渾素不忌,而且酒量奇大無比,幾罈子瓊漿玉液灌下肚皮之後,簡直就和喝涼水沒什麼區別,但是葉禪的酒量卻是常年在塞外烈酒烤肉地錘鍊出來的,兩人鬥酒之下,老沈自然是相形見拙,一通猛*幹酒過三巡,沒等菜過五味之後,對好妹夫愈來愈發滿意的沈重九就已經被灌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葉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也打了個飽嗝,一股濃濃的酒氣散發了出來,原本略帶醉意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旁邊一個雪白嬌俏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靈韻的手中端着一隻碧綠小碗,放在了他的面前道:
“禪哥,我給你熬了一碗醒酒羹,你趁熱喝了吧。”
“嗯,有勞你了。”葉禪一言不發,接了過來之後,慢慢地喝着,靈韻拿起了一張毯子給沈重九蓋好了。
旁邊的靈韻面笑意,一雙澄澈如泉水的眸子只是柔靜地凝視着他。
溫柔的月色灑在海灘上,葉禪索性脫掉了鞋子,就這麼光着腳,緩步走在上面。
佳人在側,葉禪感覺到了心靈之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自如來,彷彿暫且忘卻了心頭上那層化不開的陰霾與悲傷。
“你師傅待你不錯,不像我師傅,現在我還在天雷島丹坊和小六擠着呢。”
“這座庭院也不是我的,是紫嫺師姐的,紫嫺師姐回家去了,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靈韻抿嘴道:“師傅說,要給我重新再蓋一座呢。”
葉禪轉頭看着她,笑道:“行,到時候,我讓小六來,幫你佈置上一些禁制陣法,這小子在這方面倒是有幾分天賦。”
“我哥哥,一向都是這麼大大咧咧的,禪哥,是不是讓你感到很爲難呢。”靈韻提着鞋子,赤着一雙潔白的腳丫,臉蛋微微有些發燒,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有這麼一個好大哥,的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葉禪想起了他的兄長葉晨,心頭一痛,抬頭望着冷幽幽的月光,脣角泛起一絲笑意:“真羨慕你啊。”
靈韻偷偷地看了葉禪一眼,抿嘴輕笑道:“只是我大哥的眼界很高的,很少有人能被他看得上。”
“那我應該是很榮幸了呢。”葉禪苦澀一笑:“靈韻,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咱們院裏的人對我都是怨聲載道呢。”
“你有。”靈韻凝視着他鐵石一般清瘦的臉頰,眼中閃過一抹憂悒,撅嘴道:“禪哥,其實你並不知道,以前大家雖然有些怨你,但其實她們心裏還是很佩服你的,也可能是近朱者赤吧,自從你結管了副掌院之後,大家的一些懶散的毛病都已經改掉了,要不然也不會試煉過關了,其實大家現在心裏都很感激你呢。”
“你以後一定要注意,不要總是喫辟穀丹了,這有損你的腸胃的,你要是願意我還像以前那樣給你送飯不好嗎?”
“靈韻,你以後也不要再給我送飯了,天風島距離天雷島太遠,眼下又是非常的時期,很容易出現危險的。”葉禪凝視着她蒼白的小臉,沉聲道。
“我不。”靈韻眼中亮晶晶的,緊咬着下脣道:“師傅已經賜給了我一柄飛劍了,等我學會了御劍飛行,每天去天雷島很快的”
臉蛋頓時泛起了一抹羞澀的暈紅,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擺弄着手中的衣角。
葉禪凝望着她暈紅密佈的臉蛋,心中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覺。
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一旦泛起了倔強性子來,簡直就是八頭牛也拉不動。
葉禪心中忽然湧起了一種無法遏制的衝動,彷彿要衝破了心中的那層朦朧的障蔽一般,想要將這個美麗的少女擁入懷中,好好的痛吻一番。
但是內心之中的剋制,還是讓葉禪只是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了她的肩頭,將她柔軟的嬌軀擁入懷中,一股淡淡的花香混合了處子的香氣直透入了他的鼻孔之中。
平心而論,葉禪本心並不是粗糙的,平日裏沉默寡言,只是一心專注修行而已,而靈韻也只是日復一日在他修行的孤島上爲他送上熱騰騰的飯菜而已,兩人就這麼一直都保持着這種默契關係。
習慣了這種生活,葉禪就再也忘記不了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韌的女孩。
靈韻就像堅韌的水滴,以長久的耐心,硬生生地在他這塊石頭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沈重九的到來,把他們兩人之間的這重窗戶紙,徹底戳破了。
“禪哥”葉禪動作很輕柔,也很青澀,但是靈韻呼吸卻急促了起來,緊張的幾乎快要窒息了,一股巨大的幸福讓她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靈韻,你要聽話,呆在天風島上好好的修煉,有空的話,我一定會來找你,而你絕不能隨便出去找我,明白了嗎?”葉禪輕輕捧着她的緋紅的臉蛋,語氣卻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與嚴肅:“你要安心的修煉,磨合自己的道行,我聽你的,以後儘量少喫辟穀丹,以後我要真的饞了,一定回來找你。”
靈韻從他懷裏仰起了粉紅的小臉來,凝望着葉禪的臉龐,溫順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