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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妖魔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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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禪憂心忡忡地返回到了家中之後,一直心神不寧,老赤腳那陰森森的話依舊在他耳邊絮繞。

但是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幾乎是毫無徵兆地,村子裏的瘟疫開始悄悄地降臨了。

先是接連病倒了數十個村民,這些村民個個都病得上吐下瀉,全身乏力,奄奄一息,緊接着整個村子彷彿受到了詛咒般,每天都會有兩三個村民病倒的消息傳來了,瘟疫席捲而來的恐慌再次席捲了整個村子。

此時葉禪再也坐不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老赤腳所下的毒藥發揮的竟然如此之快,他更沒有想到老赤腳竟然捨得對朝夕相處,親如一家的村民們下手。

老赤腳可以毫不留情地把全村人的性命放到了砧板上,但葉禪卻做不到。

在瘟疫發生的第二天裏,他就直接闖入了老赤腳的家裏。

“我去。”葉禪血紅着雙眼,死死地盯着老赤腳,硬生生地壓下了心中的殺意,從嗓子裏憋出了一聲暴怒到極點的低吼:“我去!”

“這就對了,二郎。”老赤腳合上了手中的醫書,露出了一個淡定地笑意,配合他眉心的那縷新添的傷痕,說不出的陰森猙獰恐怖:“後天,我會藉口草藥不足,去大涼山採藥,咱們後天出發吧,你放心,我下在井內的毒藥是慢性的,並不致命,只要時間上來的及,一點兒後遺症都不會出現。”

葉禪一伸手拎起了老赤腳的衣襟來,拎到了自己的面前,冷冷地注視着他:“你連朝夕相處,親若一家的人都敢拿出來要挾,你要我該怎麼相信你的人品?”

“看起來,除了發誓之外,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取得你的信任了。”老赤腳表情一肅,正色地道:“我丹王安世清在此發誓,若是違背了我的承諾,便讓我死於亂箭之下!”

葉禪冷冷地注視了他半晌,正欲轉身走人,老赤腳喊住他了。

“等等。”老赤腳從旁邊拿出了一冊古書和一個五寸多高的黑瓷瓶:“二郎,這裏面有十粒大還神丹,也正適合你服用。”

葉禪接過來瓶子,冷冰冰地問道:“這裏面不會有毒吧?”

“要不要老夫給你發個毒誓?”老赤腳眼中都是笑意,慢慢地靠在椅背上,嘆息道:“二郎,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是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麼?全村人的性命,就是你最好的挾持,相比之下,毒藥那玩意根本不值一提。”

葉禪一言不發,一把抓了過來,轉身就走。

“死於刀劍之下,這和死於病榻上,對我來說,還有什麼區別麼?這傻孩子,竟然連這種誓言也相信。”

老赤腳看着葉禪離開的背影,微微有些頹然地搖了搖腦袋,佝僂的身子端坐在躺椅上了。

“以一羣村夫來威脅一個孩子,唉想我丹王安世清好歹也曾是一代宗師,怎麼就會淪落到了這種地步了麼?哎慚愧,慚愧。”

老赤腳望着窗外夕陽的餘暉,絲絲灑在庭院之中,心中忽然湧起了一陣悲涼。

※※※※※※※※※※※※※※※※※※※※※※※※※※※※※※※

月明星稀,一輪銀盤般的明月高懸,映照的砂石巖壁上一片清冷的銀輝。

一整羣形如猩猿,披鱗帶甲的山魁站立在望月石上,昂首望着頭頂上一輪明月,張開獠牙巨口,不停地吞吐着清冷的月華。

這羣山魁個個體格異常高大,個頭如同猩猿一般,滿口獠牙,全身佈滿了黃褐色的鱗片,如同黏滿

了沙礫的土塊般,乍一看,外表幾乎與地面土壤幾乎一般無二,重達百斤的石槌被它們握在手中,宛如不足二兩的竹枝。

而它們的額頭上則有一枚淡黃色的晶核,閃爍着淡淡的光波,爲首的山魁首領,手裏拿着一根粗大的石槌,輕輕地敲擊着崖上的一截木樁,獠牙畢現,昂首對月,發出了低低的咆哮之聲,似低吟又似歌唱。

眼前的此情此景,令葉禪感到彷彿是一羣上古未曾開化的蠻民,在豐收祭的時候,對天祈禱一般,散發着一股太古洪荒蒼涼的氣息。

老赤腳掐算得極其準確,每每到月圓之夜的時候,這些山魁彷彿都會受到這冥冥天地之間,某種異常神祕的氣機感召,而集體跑到這望月石下,自發地進行着上古傳承下的儀式。

進行什麼儀式,有什麼意義,對於老赤腳和葉禪來說都沒有意義,葉禪只想事情儘快交差,而老赤腳卻在盤算着如何才能將這一羣山魁盡數放倒,好去順利的去勘測上古巫神遺址。

山魁也像狼羣一般,每一個部落都有一隻最強悍的山魁首領,每個山魁首領的實力更強大,不但能夠使出“土匿術”的進階法術“地遁術”,而且能施展出更強大的土系攻擊性法術,若論及實力,山魁薩滿的實力幾乎可以相當於修仙者中的引氣八九層的高手。

葉禪揹着骨瘦如柴的老赤腳,一路朝礦洞處趕了過來。

老赤腳雖說曾經是一位修道者,但現在卻已是落毛的鳳凰不如母雞,他的修爲廢掉了之後,他的體力已經和一個尋常的老人沒有什麼分別了,從清河村走到礦洞,這麼長的一段路差不多能把這位老人家活活累死,因此葉禪不得不兼差當他的座騎了。

“是時候了。”

老赤教冷靜地看着這羣山魁,從背後的羊皮褡褳裏面,抽出了六面青布小幡來,幡上面以硃砂繪滿了流線型的符印,遞給了葉禪:“小心點兒,別讓這些山魁感應到你。”

葉禪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將小旗插在腰際,整個人匍匐在地面上,手肘膝蓋並用,猶如一條大蜥蜴一般,悄無聲息地潛伏了過去。

葉禪在匍匐前進的時候,他的小腹之下,隱約有一股上升的風力漩渦,微微託承着他的身體,整個人如同草中的四腳蛇,水中的游魚一般,所到之處,草叢悄無聲息地被壓倒在地。

這是從《風雷訣》中“御風神行術”中變化出來的法術了,儘管御風神行術在修道界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法術,但這種程度的控法能力,就連老赤腳心中也暗贊不已。

在葉禪佈置好了陣法之後,凝聚起了法力,揚手一條清光打在了小幡上面,佈置在四周的六面小幡上面的罡風繚繞,風雲會聚,片刻之後,竟爾凝聚成了六根淡青色光柱,直衝天際。

周圍呼呼吹動的山風彷彿凝固住了一般,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內,一個淡青色倒扣碗形半圓罩,將渾然不覺的山魁們給倒扣在了裏面,葉禪從背後的小包袱裏面取出了一隻青銅獸紋小鼎,點燃了三株暗褐色的線香,然後悄悄地推出了這重結界之中。

線香上燃燒起了紅點,一縷嫋嫋的彩色煙霧迅速充斥滿了整個的結界之中了。

這羣山魁渾然不覺地將這股煙霧吸入了體內,片刻之後,整羣的山魁們彷彿喝醉了一般,眼皮子漸漸低垂,腳步開始漂浮了起來,跌跌撞撞,然後酣然入睡了。

“你放心吧,只要這陣法不被破壞,不出意外,這裏面的醉魔香菸霧不散,足夠能讓它們昏睡三天三夜的了。”老赤腳指了指淡青光罩內的山魁,淡淡地道:“只不過這裏山風太大,我不得不動用‘三陽定風幡’定住風勢,這些妖魔可不比那些妖獸,是很難殺死的。”

“老赤腳,我問你。”葉禪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妖魔和妖獸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了,這些山魁其實並不是所謂的妖獸,而是上古時代巫族部落的附庸,也可以說是巫族的世襲家臣。”老赤腳眼神微微凝重,不其厭煩地解釋道:“巫血擁有造化之力,這些山魁是上古大巫用祕傳巫法刺血點化而成的魔怪,不但擁有少許的靈智,而且還具有生育的能力,也可以稱得上是上古遺民了,只是被世人依舊稱爲妖魔罷了。”

妖獸,顧名思義就是一些太古妖獸的血脈稀薄的後裔遺種,或者是一些因爲奇遇而開啓了靈智,能夠懂得修行的普通禽獸,而且隨着年歲增長懂得吞吐靈氣,就能在體內結成妖丹,道行高深的妖獸不但能開啓靈智,甚至能修成精怪,化成人形,修成妖仙,法力神通不遜色於修仙者。

而妖魔就不同了,上古巫妖二族大戰的時候,由於妖族人多勢衆,且法力高強,上古巫族爲了彌補數量上的不足,就用巫族血祭妖獸的方式,以祕傳巫法刺血,製造出來一大批應用於戰爭的妖魔,這些妖魔不但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而且傷患自愈能力極快,精擅長各系的法術,着實厲害無匹,被人稱之爲妖魔。

這些妖魔和野獸一樣也具備生育能力,擁有簡單的智慧,是上古巫族部落的世襲家臣,如同上古巫族一般部落羣居。不過妖魔卻並不具備妖獸修真結丹的能力,但有些妖魔體內血咒一旦覺醒之後,立刻就能夠擁有了種種法力神通之後,體內的巫血還能在眉心結成魔核,只要魔核不壞,無論多麼嚴重的傷害都能很快恢復過來,而且隨着體內血咒的逐漸壯大,這些妖魔法力神通也會逐步提升。

只是這些妖魔空有法力卻沒有元神,生命力雖然強悍無匹,但卻不能夠化形成人,也不能修仙。

這也就是妖魔一族的殘缺之處。

殘缺的代價,卻是換來了強大的攻擊與防禦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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