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惡魔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的如此突兀。
他爲了下一次面對迪迦,準備了許多手段,可卻都沒來得及施展,就被神出鬼沒的光之巨人施展了定身後擊殺。
迪迦好好搜尋了一下故事惡魔的能量軌跡,的確不像是上次那樣,每次死亡都只是換個故事化身。
確認將對方百分百擊殺後,林爍心中鬆了口氣。
畢竟對方能變身的撒旦,上次雖然沒有正面交鋒,但他能感覺到,那是個極爲強大的對手。
可不是尋常大惡魔之流,只要本體在自己面前,都能輕鬆用哉佩利敖光線的攻擊將其擊殺。
對方的能量密度,至少不是蓄力哉佩利敖光線能破防的,就算是強力哉佩利敖光線,也只能說或許能破防,卻也對殺死對方沒有把握。
這次迪迦過來,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只要故事惡魔開大變撒旦,就立刻用自己天空型的機動力和對方周旋。
區區5秒而已,迪迦還是有信心無傷挺過的。
但故事惡魔或許是覺得,迪迦這兩天都在找其他大惡魔的麻煩,應該是考慮到其他惡魔養殖的人類過的更慘,而自己更強,無論是想救人還是想殺惡魔,的確都應該先去掃蕩其他惡魔。
可沒有惡魔網絡的故事惡魔,從其他惡魔手中得到的情報是有失真的,沒有考慮到那些惡魔們爲了自保,開始打算提高人類的待遇了。
這就讓故事惡魔猝不及防下,成了迪迦優先考慮擊殺的目標。
最終在偷襲之下,故事惡魔根本來不及開大變撒旦,就被迪迦一套帶走。
有時候戰鬥就是這樣,有心算無心下,你有再多的本事和底牌,用不出來就等於零。
“那麼接下來……需要開始安置故事惡魔所養殖的那些人類了。”
“好在人數比恐懼惡魔養殖的少一些……而且有還算完整的秩序,不需要從頭建立管理制度。”
迪迦體內的林爍深吸一口氣,立刻行動起來。
相較而言,他還是覺得找惡魔,然後殺惡魔要更輕鬆一些。
但最終目的是保護人類,人類又過於脆弱,現在還是處於離不開自己的階段。
不過林爍對此並不絕望或者煩躁。
因爲這都是暫時的。
人類現在就像是一個剛剛上手術檯的患者,打了麻藥,正在被自己治療。
可隨着治療結束,人類終究會重新獲得自理能力。
最開始,忽然增加大量人口時,管理和統籌一定是最困難、最麻煩、最辛苦、最折騰、最消耗心力的階段。
可隨着人類本身的數量增多,他們能很輕易很自然的吸納少於當前人數的人口。
恐懼惡魔和故事惡魔,這兩個惡魔管理的人口是所有惡魔數量的第一和第二,將他們安置好後,接下來再殺惡魔,收攏新人口,就不需要自己費心了。
????
夜晚,林爍返回自己的‘新宿舍’,躺在大牀上,能直接聽到自己太陽穴的汩汩跳動聲。
耳鳴彷彿有二十隻蟬在自己耳邊尖叫,林爍覺得自己餓到脫力,卻又反胃到喫任何東西都想嘔吐。
他此時趴到牀上,兩個黑眼圈烏青的宛如被人毆打,已經徹底失去了洗漱和喫東西的力氣。
全身都好痛……
身體各處的肌肉,都彷彿被泡入硫酸池中,痠痛的同時也有劇烈的灼燒感。
這次,體力透支的太過嚴重了。
又是高強度的12個小時迪迦變身時間。
沒辦法,故事惡魔的地盤太大了。
林爍不可能睡一覺再去接納人類,時間隔的太久,很容易被其他惡魔找機會擄過去。
能力不足,以至於讓其他惡魔繼續統治人類,已經是林爍的忍耐極限了。
他無法看着已經被救下的人類,再一次絕望的被惡魔掠走。
就在這時,他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爍警覺的抬眼望去,看到來人,又重新放鬆下來。
陳繪雲站在門口,手裏端着個盤子,上面放着一碗陽春麪,一顆玉米,兩個雞腿,兩個水煮雞蛋,以及一碗已經剝開分好,甚至連上面的白絲都挑走了的橘子。
她輕手輕腳的走進房間,將盤子放在牀頭櫃上,隨後向林爍問道:“我可以開燈嗎?”
林爍強撐精神坐起來,點點頭。
他的確要喫點東西了。
哪怕沒有胃口。
這十二個小時,林爍幾乎沒有得到什麼恐懼。
甚至希望也沒多少……
因爲被拯救者們,大部分對迪迦一無所知,他們還以爲自己是又被另一個惡魔擄走呢。
只有少部分得到過畫冊的人,纔對迪迦的出現無比狂熱,林爍就是靠着這些希望,強行硬撐了12個小時。
但體能的提升,不是一蹴而就的。
林爍變成迪迦,至今不到一個星期。
就算通過迪迦吸收的希望,能夠提升人間體的身體素質,也不可能一口氣喫成個胖子。
“咔。”
燈被打開,林爍往嘴裏丟了兩瓣酸甜可口的橘子,感受到糖分的注入,這才稍微精神一些。
他正要喫麪,就看到陳繪雲的兩個黑眼圈。
兩隻熊貓對視。
他忍不住對陳繪雲笑道:“這幾天,你也沒睡好吧?”
陳繪雲搖搖頭,無奈道:“每天大概就睡了兩個小時吧,新來的人口實在是太多了。”
“好在光之巨人是分開不同城市放的,也會根據人口放置糧食。這十年惡魔的肆虐,倒是讓環境好了一些,河水就能直接飲用,這纔沒有鬧出大亂子。”
“甚至……比我想象中的,還輕鬆不少。”
林爍喫着面,聞言微怔,看着陳繪雲的黑眼圈,沒太理解對方的話。
陳繪雲坐在了林爍旁邊,感慨道:“怎麼說呢……新來的人們,有什麼剛需,會找人集中到一起來提出。”
“無論給他們下達什麼命令和安排,都沒有任何不滿,有疑惑的人,他們自己會找身邊的同伴詢問。”
“雖然我沒打算害他們,但由於人口數量衆多,現階段也沒有任何人口普查手段,我基本上都是按照最低生活需求來安排的,可他們卻執行的不假思索。”
“我其實同一時間能接觸到的,不過300多人而已,可他們卻將我們的指令毫無任何折扣的執行下去……我甚至不知道他們大部分人的名字。”
林爍將面幾口喫完,剛開始空腹的時候格外反胃,在喫了橘子後,卻瞬間開胃,現在只覺得飢餓難耐,立刻又拿起了玉米開始啃。
陳繪雲看向林爍,嘆息道:“不過……我大概也能理解爲什麼。”
在現如今這個全球都被惡魔統治的特殊時代,人員管理成本的確是顯著降低的。
爲什麼?
因爲有自己一套世界觀的宗教分子、不懂敬畏力量和規則的人、認爲‘自由’比生命還重要的人、經過漫長的十年篩選,早就死光了……
活下來的人們,性格或許不同,但必然有一個底層的共同特徵。
大腦足夠清晰到能夠理解自己的處境,認得清客觀形勢,懂得敬畏規則,認爲活着是最重要的事情,不容易因爲小事就衝動上頭。
這就讓和平年代裏,那些讓人搞不清楚他們腦回路,作爲治安和管理最大障礙的‘吊人’們,幾乎不存在。
只是這話,不太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