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香奈子的氣息,龔破夭和田欣在暗道裏走得很順。約莫走了四五裏,田欣輕輕“噫”了一聲。龔破夭馬上停住腳步,鼻子一抽,也嗅到了另外的人氣。
新鮮的人氣。
人氣陽剛,並非來自女性。
龔破夭回頭看了田欣一眼,田欣朝他伸出三隻手指。
意即對方有三個人。
龔破夭點了點頭。
他也發現了,三個人的氣息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一爲左,一爲右,一爲中間。
左中右三個角度,對暗道形成一個密切的監視點。
放下炸藥包,龔破夭示意田欣對付左邊那人,他對付右邊和中央。
前面的暗道都沒有燈,獨到了這裏有燈。顯然是方便監視。
直衝上前,無疑是找死。暗道後的三個槍眼,絕對毫不猶豫地噴射出密集的子彈來。
只能施放煙幕。
不用龔破夭說,田欣已朝前面扔出了一隻自制的煙幕彈。
“嗤”的一聲,一股濃煙頓時在暗道裏瀰漫。
沒有聽到槍聲。
對方正在疑惑。
就在對方疑惑的瞬間,龔破夭和田欣形同子彈一樣,飛射而出。
沒有用槍,也沒有用飛刀。兩人飛到槍眼下,就隔牆揮掌,來個隔物傷人。聽到暗道裏傳出悶哼的聲音,龔破夭知道對方已着了道兒。當龔破夭正要飛向正面那個目標的時候,“咔嚓”一聲傳來,那是拉槍栓上膛的聲音。雖然相距不過七八步,但這七八步的距離,就足夠對方勾下扳機了。
退,已經來不及。
只能拼死而進了。
龔破夭抬腳就要往前衝,田欣已手一揚,一隻瓶子飛刀一樣飛入槍眼。
瓶子“叭啦”碎裂的聲音。
接着,是暗洞裏傳出的傳出的鬼哭狼嚎。
龔破夭不由看了田欣一下。
“是硫酸。”田欣輕快的說。
龔破夭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這美女老婆,真是什麼法子都想得到。
過了這道暗哨,他倆順利地到了基地倉庫的下面。
悄悄爬上基地倉庫的出口,龔破夭發現天還沒黑,復回到暗道裏。
“老公,你比我心還急耶。”田欣嘻嘻的笑道。
“你不急?你不急會使出那麼多的手段來?”龔破夭反道。
“嘿嘿,你以爲你今天才發現的呀?”田欣得意的說,身子貼着龔破夭的胸膛。
龔破夭伸手摟住她的腰肢,動情的道,“老婆,回到國內,你再不要出山了。”
“爲啥?怕我拖你的後腿?”田欣的目光要吞了他一樣。
“不不不,我沒那個意思。”龔破夭忙道,“我是擔心你這樣下去,真的會變成一個殺人魔女,再也回不了家了。”
田欣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很明白,龔破夭所說的回不了家,不是現實中的那個家,而是靈魂的家園。當人的靈魂成了魔,走的就永遠是魔道,再也回不了頭了。
“那你呢?也和我一塊回家?”田欣期望地問。
龔破夭很想爲她“嗯”一聲,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即使他和她一起回到桃源寨,軍情局的人也會找上門來。
看龔破夭沒有回話,田欣便幽幽的道,“老公,你也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的難。何況,中村正島還在逍遙,他一日不死,你的心都不會安寧。”
龔破夭緊緊地摟着田欣,“知我者,老婆也。”
“看你,都要做父親的人了,嘴還這麼的甜。”田欣嬌嗔道。
“真的?你有了?”龔破夭驚喜萬分的道,摟着田欣腰肢的手,馬上移到田欣的腹部上。
“看你急的,才兩三個月,哪裏能摸得着哦?”田欣甜甜的說。
龔破夭心裏算算,種子播落在田欣肚裏的時間,應該是在他離開寨子的前兩三天。那兩三天,他倆愛的真像瘋了一樣,歡悅的聲音,彷彿春聲一樣,灑落在桃源寨的山山水水。
一把抱起田欣轉了兩圈,龔破夭認真地對田欣道,“等一會你留在這裏。”
“不,我要去。”
“不行。”
“爲啥?”
“還用問?現在的你,已經不僅僅是你。就這樣定了。”龔破夭不容辯駁的說。
“知道你這樣,我就不告訴你了。”田欣嘟嘟噥噥的抱怨。
龔破夭親了她一下,“老婆,你也不用怨了,你乾的已經足夠了。”
等待天黑的時間裏,兩人置身世外似的,甜甜蜜蜜地商量着爲未來的兒子或女兒起什麼名字。
“男的不能叫夭了。”田欣說。
龔破夭點點頭,“女的也不要叫花花草草的東東。”
田欣“嗯”了一聲,將頭埋入龔破夭的懷裏,“你愛叫什麼就叫什麼。但也不能叫什麼芷啊若的。”
天,她還在喫着林芷若的醋。
“當然、當然。”龔破夭忙道。
天黑下來的時候,龔破夭揹着兩隻炸藥袋,悄悄走出了暗道。
兩隻炸藥袋裝着幾十只高能定時炸彈。
目標是兩個:重水車間和實驗室。
佈置炸彈很順利,不到一個時辰,龔破夭已回到田欣身邊。
田欣還沒開口問什麼,地下一陣震動——定時炸彈一齊炸開了。
“我們快走。”龔破夭對田欣道。
兩人走出暗道出口那間民房不久,一輛滿載荷槍實彈日軍的軍車,便飛馳而至。日軍紛紛跳下車,將民房團團圍住。
公開坐船、坐飛機回國,都會很危險。龔破夭和田欣便借道朝鮮,繞了一個大圈,纔回到了中國。
沒有鮮花,更沒有歡迎的人羣。
他倆就像遊客到了日本旅遊了一圈,回來就回來了。
回到成都,龔破夭和田欣分了手。田欣回桃源寨,他龔破夭趕赴重慶,儘快將田中一角間諜網的情報向軍情局的張德峯彙報。
等待他龔破夭的是什麼呢?
龔破夭沒去多想,看着滿街的抗日標語,他知道自己還沒有到解甲歸田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