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並沒有出早操。喫完早餐之後集合,尉遲風當即宣佈了幾件重要的事情:一是自即日起禁酒;二是龔破夭當特工隊的隊長兼教官;三是杜絲絲將採取人性化的訓練。
對於第一條,大家都沒有異議。酒是令人歡悅、令人激情的東西,但也是會令人失去理智的東西。就要當特工了,還是離酒遠一些比較好。
對於龔破夭的任命,大家也認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因爲他是尉遲風的老友,尉遲風纔來任人唯親的,而是龔破夭的本事不可度量,不管是他當隊長,還是當教官,大家心裏都服。
可對杜絲絲的人性化訓練,他們就感到有點茫然了。
如何人性化法?
宣佈完之後,尉遲風還特地放了他們半天假,下午才正式開始各項有關特工的訓練。
隊伍解散,龔破夭並沒有回自己的草屋,而是走到尉遲風面前,將他拉到一邊:“遲風,你叫我當隊長可以,可這教官,你叫我教他們什麼呢?”
“殺人,教他們如何殺人。”尉遲風爽脆而嚴肅地道,並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殺人還用我教?他們當中,誰沒殺過幾個日本鬼子啊?”龔破夭不解地道。
尉遲風望着他,仍然嚴肅地說:“他們是殺過人,但大多都是跟着部隊一塊衝殺,獨自行動的卻沒幾個。”
這下龔破夭總算聽明白了,便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將他們訓練成好獵手?”
尉遲風點了點頭,這才笑道:“大哥就是大哥,心氣就是容易相通。我這麼做,是經過這些天的觀察才作出的決定。你想想,他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還用平常訓練特工那樣,對他們進行魔鬼式的體能訓練嗎?那是浪費時間。我需要的是他們既能單兵作戰,又能相互心氣相通、配合默契,形成一個密不可分的團體。我想這隻有真正的獵人才能做到,所以就要勞駕大哥你出面了。”
“那你們呢?”龔破夭反問。
尉遲風輕輕擂了他一拳:“有你,我們就輕鬆了。只要教你們一些特工的常識,諸如如何使用密碼、毒藥、發報機、定時炸彈之類的就行了。”
“這麼簡單?”
“是的,就這麼簡單。”尉遲風輕鬆地答。
當龔破夭和尉遲風在一邊說話的時候,範庭蘭的目光已追着杜絲絲而去了。眼看着她往溪下走去,他想都沒多想就跟了過去。
但他的腳步快,杜絲絲的腳步也快,始終與他拉開一段距離。
望着杜絲絲絲高的背影,範庭蘭心下就想:即使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跟着你。
杜絲絲一直都沒回頭看他,卻感到範庭蘭的目光一直都沒離開過自己,火辣辣的目光,不時地還烙在她的臀部上。
她知道自己的臀部很美。
讀高中的時候,男生的目光就蝴蝶一樣戀着她的臀部,好象那不是臀部,而是一朵美麗的花蕾似的。
是的,她的臀部飽滿、渾圓,既有蘋果的圓潤,又不失蜜桃優美的曲線,加上她高挑的身材,臀部便扭得很有韻味。
這韻味令範庭蘭醉。
他記得,每當自己摟着表姐的時候,手就會情不自禁地滑落到表姐的臀部上,輕撫輕摸着。
有回表姐就對他笑說:“看你摸啊撫的,難道你就只喜歡我的臀部?”
說得他臉紅耳赤,嘴上卻喃喃地道:“誰叫我每回從後面看你,就被它勾了魂去?”
表姐親了他一下:“瞧你說的,那是人家愛你啊。要不,它怎麼會勾你?”
似是有理,又似是無理。
這眼下,他範庭蘭望着杜絲絲的臀部,也是魂飛魂飄的。難道杜絲絲會愛自己不成?有點好感就不錯了。那是天生的美,誰見了都會動心的。即使杜絲絲身穿軍裝,但那臀部的曲線仍然呼之慾出,渾圓得他範庭蘭沒商量。
杜絲絲往下走了半裏地,身子一飄,就飄入了溪邊的叢林。
不會跟我捉迷藏吧?
範庭蘭一望着叢林,腦袋就開始發脹。叢林就象迷宮,一進去,他就覺得自己丟魂失魄的,找不着北。
好在,他一路跟來,除了目光欣賞杜絲絲的背影外,鼻子也沒閒着,拼命地抽搐,從空氣中嗅着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氣息雖然很淡,他仍能嗅到且嗅出一種幽蘭似的清香。
追入叢林,他還發現,杜絲絲有意無意地爲他留下一些標記:或折斷路旁的一兩條樹枝,或踢翻地上的一些石頭,似斷似續地讓他跟着,還不時地讓他看到自己飄在前面的身影。
也不知追了多遠,當他撥開一片樹叢時,眼前突然一亮,呈現在面前的竟是一道灑滿陽光的山谷。
谷中淙淙地流着一條小溪,小溪兩邊佈滿亂石,無疑是洶湧澎湃的山洪衝成的。
卻不見杜絲絲的蹤影。她跑到哪去了?
範庭蘭目光四射,仍然見不到半點杜絲絲的影子。
難道我追錯了方向?不可能。
範庭蘭往空中抽了抽鼻子,那縷蘭香就在這谷中。
當他正要往溪下走的時候,前面的一塊大石後面突然傳來杜絲絲惶恐的驚叫。
她怎麼啦?
範庭蘭沿着聲音飛奔過去,卻驚訝不已——
只見一條大蟒蛇正纏着杜絲絲的身子,足有碗口粗。
見到蟒蛇,範庭蘭馬上臉色大變,雙腳就發軟,站在離杜絲絲五六步的地方,再也動不了一步。
躺在地上的杜絲絲,邊用雙手抓住蟒蛇的脖子,與蟒蛇相搏,邊把目光投向他,哀求道:“救我,快來救我啊。”
“我——”
“你什麼?”杜絲絲急喘着氣道。她的身子已被蟒蛇纏住,但蟒蛇好象故意要凸出她的胸脯似的,蛇身只纏着胸脯的上下方,令她的胸脯顯得更加隆凸,形同兩座山峯。
好誘人的山峯。
看了一眼,範庭蘭就心動不已。
可他嘴上卻十分惶恐地說:“我、我怕它咬我啊。”
“你、你還是不是男人?這個時候還怕這怕那的,也不懂得憐香惜玉。”杜絲絲生氣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想再理他。
這下,範庭蘭的心更急了。
以前遠遠地見到蛇,他都會感到蛇的冰冷、陰險,彷彿它們隨時會張大口咬自己一樣,心也會顫,腳也會軟。
可眼下的杜絲絲,卻是他表姐的化身啊。
心一硬,範庭蘭衝了上去,出手就抓住蛇身,卻又觸電般縮了回去。
“你幹嘛?”
“它、它好冰。”範庭蘭囁嚅道。
杜絲絲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它們是冷血動物,能不冷嗎?但再冷,又冷得過冰嗎?”
這倒是。有個冬天,他還專門摘了一把冰枝獻給表姐,說那代表他冰清玉潔的心。
範庭蘭頓時有了勇氣,雙手重新伸出,抓住了蛇身。
不知是有了冰枝的意象,還是他的心爲杜絲絲而熱,抓着蛇身的手居然不覺得冷了。
他欲抽開蟒蛇,但他越抽,蟒蛇纏得越緊,直纏得杜絲絲臉色發白,快喘不過氣來了。
“硬抽沒用。”
“那怎麼辦?”
“用嘴咬它的尾巴。”
“這——”
“還這什麼?你想它把我纏死是不是?”
沒有退路了。範庭蘭趕緊抓起蟒蛇的尾巴放入嘴裏,閉上眼睛,狠狠地一咬——
一股冷腥的蛇血馬上充溢着他的嘴。他心一慌,欲喊,話還沒喊出口,一股蛇血就被他吞了入喉嚨,直鑽入他的腸腸肚肚。
先是一陣噁心,噁心得直想吐。
杜絲絲卻在催促:“不要鬆口,咬,繼續咬,咬到它身子軟下來爲止。”
這蟒蛇好象故意跟他作對似的,他咬斷了一截蛇尾又一截蛇尾,蟒蛇仍然沒有軟下來的意思。
他只能一截一截地繼續咬,蛇血便源源不斷地被他吞入肚裏。
也許是他的腸胃適應了蛇血,他咬着、吞着,竟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蛇血除了腥之外,卻有一種涼絲絲的清爽傳遍他的身心,令他感到很舒服,幾乎迷醉。
“你咬上癮了?”杜絲絲突然衝他喊道。
他這纔回過神來,睜開雙眼。
杜絲絲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抓住蟒蛇的脖子,蟒蛇的蛇身已墜到了地上。
她是如何脫出身子來的?範庭蘭一點都不知道。
鬆開嘴,他滿身都是蛇血。
“抓緊,使勁扯。”杜絲絲指引着他。
他“嗯”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退,兩人便硬生生地將蟒蛇扯直,直扯得蛇骨咔咔作響。
蟒蛇當即暈了、軟了。
“嘿,今晚有一道好菜了。”杜絲絲開心地道,竟然沒了惶恐,變得真快啊。
範庭蘭不能不服。
回去的路上,範庭蘭就象扛着戰利品一樣,將蟒蛇盤在自己肩上,興高采烈地扛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