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赫歸有些懵,趕緊站住腳,湊近長公主。
雖然他心裏厭惡長公主,但是再怎麼說,他也是在長公主的身邊長大的。
儘管皇姑母現在爲了權勢而變得面目全非,甚至走到了造反的這一步,但是在月赫歸的心裏面,他對長公主始終還是有一絲感情的。
所以這會兒月赫歸還是選擇留在了這裏,聽聽她嚥氣前要說什麼。
聽聽也算是進了孝心了。
“皇姑母,你想說什麼。”
月赫歸蹲下來,看着她,還是沒有直接去傳信給大司馬,讓他在月城中提前安排好長公主暴斃的消息。
長公主意識模糊,衣服都是血跡,就連嘴角也滲着血。
可她只有一個放不下的心事。
權勢,地位!
她的女兒必須要在北國,也必須要讓兩個兒子成爲帝王!
哪怕她失敗了,她佈局這麼多年的棋子也必須派上用場!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長公主聲音發顫,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被血水浸溼了,喉嚨裏都是血腥味。
“皇姑母?”
月赫歸的聲音讓長公主有了一些意識,她緊緊的攥住月赫歸的衣服,臨死前,手腕被刺傷的疼已經感覺不到了。
月赫歸蹙了蹙眉,看着長公主這樣,他心裏竟然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她沒有造反,或許一切都會不同了。
“溫……”
長公主說出的每一個字,心口都疼的讓她險些昏死過去。
“溫雲眠她……”
溫雲眠?
怎麼突然提起皇嫂了?
月赫歸本來以爲,長公主臨死前這樣拉着他,只是意識不清,說一些胡話而已。
沒想到竟然是有關皇嫂的?
莫不是她想見皇嫂?
畢竟皇嫂是她的女兒。
“皇姑母,你想說什麼?皇嫂她怎麼了。”
長公主眼前像是遮住了一層雲霧,握着月赫歸衣袖的手也緊了幾分力道。
“她和月皇之間,並不是……”
月赫歸本來還沒怎麼着急,這會忽然又聽到有關皇兄的事,月赫歸頓時就急得不得了。
他總覺得長公主好像不是單單的想要見皇嫂而已。
莫不是有什麼祕密?
月赫歸握住了長公主的手,給了她一些支撐,語氣有些急促,“皇姑母,你彆着急,你慢慢說,簡短一些說,我聽的明白。”
長公主喉嚨乾澀,她覺得嘴脣在動,但是竟然說不出話。
越是着急,越沒有力氣。
她眼睛泛着紅血絲,緊緊的盯着月赫歸。
“她不是月皇的……”
月赫歸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只是盯着她蠕動的嘴脣。
月皇……
她?
她不是月皇的……
不是月皇的什麼?
月赫歸一字一句的琢磨,越想越震驚。
妹妹……
長公主最後的聲音,很小很小,她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了。
月赫歸只看到了她的口型,但是太輕微的動了動,他有些看不明白。
就在他準備繼續問的時候,長公主的手猛地一緊,下一秒,她就直直的瞪大了眼睛,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而後變得綿軟無力。
月赫歸瞳孔一縮,“皇姑母?”
長公主眼睛瞪的很大,嘴角的血還在流,但是胸腔已經平穩下來了。
月赫歸慌了,“皇姑母?”
他趕緊喊來月醫,“快,快看看她……”
月醫忙不迭失過來,檢查長公主的脈搏,瞳孔,以及心跳。
但是月赫歸卻獨自在琢磨。
她不是月皇的……
不是月皇的什麼?
月赫歸蹙眉,仔細的去想她的口型。
她不是月皇的妹妹嗎?
月赫歸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長公主豈非不是父皇的親妹妹?
否則這層血緣是不可能打破的。
月赫歸眼中掠過幽深。
他心跳如鼓,但是這樣的事情,他不敢直接斷定。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這樣,皇兄和皇嫂並非兄妹,豈不是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就算皇兄真的不愛皇嫂了,至少皇嫂能回到月宮!
不行,他得趕緊去查。
有一點懷疑都不能放過。
他暗中想了想,轉身立刻往外走。
隨從在外等着,月赫歸立刻吩咐,“讓人去傳信給大司馬,讓他快速去調查一下,當初長公主在皇爺爺在位時的一切事情!就說本王懷疑長公主不是父皇的親妹妹。”
隨從愣了下,趕緊點頭,“是,屬下這就去。”
月赫歸又迅速吩咐人,“立刻去聯絡阿夜身邊的人,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
月赫歸看着月色,他沉沉的閉了閉眼。
皇兄,你快些醒過來吧。
.
碧水鎮。
一羣婦人在河邊洗衣服。
春暖花開,閒來說話。
“聽說了嗎,咱們鎮上來了個女子,貌若天仙,好看的很。”
“這倒是沒聽說,我家劉郎剛回來,哪裏顧得上別的事情。”
“你家劉郎是去天朝做生意了吧?”
一個婦人笑着洗衣服,“是的呀,而且還因爲天朝帝王恩賜天下的好處,生意更好了呢。”
“什麼恩賜天下?”
“你還不知道呢?天朝冊立皇後孃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