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昭二字,抱着她的男人明顯身子一僵。
可這個節骨眼上,哪裏是想這個的時候。
君沉御鳳眸裏盡是鋒芒,他垂眸看向懷裏緊緊貼着他的女子,心裏又是喫醋又是難受,可他依舊緊了緊胳膊,“抱緊。”
“好。”溫雲眠很聽話,極度恐高的驚恐,處於緊繃狀態,耳邊又是呼呼風聲,她聽不真切。
她或許真的以爲是秦昭,所以這樣的全心全意的依賴,君沉御淡淡收斂眸色,看向自己的匕首,準備找準時機,接力攀上去。
君沉御收緊手臂,將她護着,哪怕刀劍扎入陡峭的石壁裏不能一直支撐他們兩個,那也好在墜崖的時候,護着她。
總之,當個她的肉墊也好,她這麼嬌弱的人,跌下去可如何得了。
君沉御這樣想着,又覺得自己怕是讓父皇失望了,他培養出來的帝王,還是爲一個女人栽了。
他嘲諷扯了扯脣,可是看着懷裏乖巧的女人,栽就栽了吧,反正沒她不行,沒她活不了。
他君沉御也有今天,也有爲一個女人玩命的時候。
君沉御調整好姿勢,顛了下懷中的溫雲眠,“抱着脖子。”
“好。”溫雲眠趕緊摟住脖子,全程她都怕的不敢抬頭,因爲腳底下那麼高,恐高的人真是看一眼都頭皮發麻。
下一秒,君沉御脖子青筋暴起,他蓄力倏地藉助匕首往前,幾乎以不可估量的腰腹力量,抱着溫雲眠,迅速握住藤蔓!!
兩個人的重量哪能那麼好控制,在猛然抓住藤蔓的剎那間,兩人霎時間迅速下墜!
“啊!”失重感太可怕了,溫雲眠是真的沒出息的害怕了,頭髮發麻的瞬間,她下意識喊出聲,幾乎是腦子都沒反應過來,嘴就喊出來了。
君沉御眼神鋒利,但是極強的冷靜剋制讓他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哪怕再危險,他也一直在安慰她,“別怕,別怕。”
溫雲眠不敢亂動,她怕給他添麻煩,所以死死咬脣,心想如果真的要死,那至少身邊還有秦昭。
藤蔓的葉子在君沉御手中凌亂劃過,鋒利的尖刺扎破他的掌心,每一處劃下的地方,都是刺目驚心的鮮血!
終於,在下降到一定程度後,君沉御蓄滿力量,死死纏繞在手掌上,握住藤蔓,停止下降,往上開始爬。
他咬緊牙關,默默看了眼自己手臂肩膀上方纔爲了追趕馬車受的傷,正在往外滲血。
他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覺到傷口在撕扯。
剛纔的不要命讓他趕上了,把眠兒救下來了,可是傷了手,這會要用力往上爬,就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而溫雲眠也因爲身懷六甲,再加上受傷被冷風吹,過度驚嚇之下,人埋在君沉御懷裏,慢慢沒了意識,額頭開始發燙,身體也冷的厲害。
她身嬌體弱,平常養尊處優,這會哪怕意識撐得住,身體也撐不住,沒一會就昏死過去了。
“眠兒?”君沉御感受到懷裏人昏過去,緊挨着他脖頸的額頭燙的驚人,鳳眸掠過着急。
不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
他抱緊人,用力扯住藤蔓往上,幾乎是拼出了一條胳膊的決心,帶着她往上。
好在!幽影衛和神武衛及時趕了過來,他們一個個人頭趴在懸崖邊上,各個嚇得要死!
“皇上!”
“娘娘!”
兩方主子的命可都在這根藤蔓上繫着呢,現在這是一船的螞蚱,自然心向一處的要趕緊救人!
在兩方人的齊心協力下,用力將皇上和娘娘救了上來。
君沉御顧不得傷口疼,在腳挨着地面的時候,就立馬將溫雲眠抱在了懷裏。
神武衛跪了一地請罪,剛纔皇上不要命的追趕馬車,他們見都沒見過,他們眼中的皇上分明不是這樣的。
英明神武,殺伐決斷才該是他們的帝王。
可這都不重要了。
君沉御就地將溫雲眠先抱去了一個山洞裏,就在不遠處,馬車損壞,回去又要吹風,他不捨得,便吩咐,“讓月醫立刻過來!”
“是!”
神武衛和幽影衛守在山洞外面,裏面生着火,暖和了不少。
君沉御把自己的披風解開鋪在草堆上給她墊着,又解開龍袍的外袍,蓋在她的身上。
溫雲眠小臉燒的很燙,她擰着秀氣的眉頭,緊緊拉着君沉御的手。
君沉御半蹲在她跟前,火光映照着他俊美的臉,他靜靜的看着她,好似無盡的溫柔都在此刻顯露出來。
他的心哪裏堅硬的起來,無奈又愛的要死,真是把自己折磨的夠嗆。
一個女人而已,怎麼就這麼大本事,他可是天下人的君主,是滿朝文武拜服敬畏的帝王,是那些如過江之鯽的舉子一生都想拜見他一面,求他青眼的皇上,怎麼就偏偏被一個小小女人拿捏成這樣。
他還何談帝王威嚴呢。
他是天子,不能言愛,可他竟荒謬的在想,他愛她,哪怕沒了天下又何妨。
君沉御手傷的厲害,可她握着,他就不捨得抽出來,乾脆坐在她旁邊。
看着山洞石壁,他靜靜的說,“溫雲眠,你的本事真是大,讓朕豁出命的人,你還真是頭一個。”
“你說朕回去,是不是要向父皇請個罪。還好父皇不在了,不然朕定要跪在雪裏,挨板子了。”
溫雲眠的臉頰被火光照映的格外的安靜,只是眼尾潮溼,真是可憐。
他鳳眸寂寥,“可朕就是愛你,能怎麼辦呢。”
這時,月醫趕了過來,沈懨也一同前來。
君沉御眸色冷厲下來,和方纔仿若不是一個人。
安靜的山洞裏,君沉御直起身子,輕輕替她擦拭眼角的淚痕,吩咐月醫,“替她好好醫治。”
“是!”
君沉御起身出去,他只穿了件墨色中衣,沈懨跟着他回稟調查的事情。
而在山洞內,溫雲眠哪怕昏迷,也總覺得驚懼在心頭。
她不知在說什麼,聲音很小,月醫專注爲溫雲眠處理傷口,起初並未聽到,直到模糊不清的“秦昭”二字呢喃出聲時,月醫才驚愕抬頭,趕緊去看外面。
還好,還好皇上還在處理今日之事,並未往這邊走過來。
溫雲眠的手一直護着肚子,她眉頭緊皺,情緒卻也越來越激動,“不要……”
“秦昭,對不起……”
“秦昭,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月醫心跳如鼓,可也知道人受了驚嚇,是會夢魘的,可是這樣的話,不能讓皇上聽到啊!
就在他準備輕聲去喊娘娘時,忽然,一道冷沉的聲音在山洞外響起,“怎麼了?”
月醫嚇得頭皮發麻,轉頭就看到皇上不知何時處理好了事情,已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