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雲眠被帶到了墓穴裏,熟悉的棺材就在眼前,她的肩膀被君沉御的大手鉗制住,讓她動彈不得。
君沉御聲音很沉,另隻手在看到她要別開臉的時候,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棺槨,“盯着,看好了。”
溫雲眠整個人只能像個木頭那樣僵硬在那裏,眼淚滾燙的從眼眶裏流出來,落在君沉御的手掌上,帶着灼熱的溫度,也燙着君沉御的心。
君沉御眉心沉了沉,她哭了……
她恨君沉御,在這一刻,她清晰的知道,她的恐懼源於這個男人,而這個始作俑者又把她帶到這裏來了。
君沉御知道她害怕,可是今日這就是他帶她出宮的目的。
想和她好好的走下去,除了這個辦法,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這時,沈懨出現在了他們身邊,在君沉御的示意下,他快步走到棺槨的旁邊,“參見皇上,皇貴妃娘娘。”
溫雲眠驚愕的看着沈懨。
緊接着,就看到沈懨在君沉御的眼神中,毫不猶豫的跨步躺進了棺槨裏。
旁邊有人將棺槨的蓋子推上,只聽沉重的聲音划動着往前,發出沉悶的聲音,砸在人的心裏。
隨着棺槨蓋子被推上,整個皇陵裏陷入詭異的寂靜。
溫雲眠看不懂了,她腦子裏嗡嗡作響,沈懨躺進去幹什麼?躺進去還如何出來。
這個棺槨是用重金打造出來的,一旦徹底合上,就完全封閉了,根本沒有任何出來的機會,只能困死在這裏。
就在溫雲眠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聽轟隆一聲悶響,但是溫雲眠找不到是什麼地方發出的聲音。
“怎麼回事?”她情緒穩定了下來,眼睛帶着淚痕看身後的君沉御。
君沉御的眸色很深,就一直那樣看着溫雲眠,他一句也沒有解釋,而是淡淡的說,“看着。”
隨着地面微微的抖動,隨後恢復安靜後,君沉御才吩咐,“讓他回來。”
隨着外麪人的傳訊,很快就看到沈懨再次趕了過來,“皇上,娘娘。”
溫雲眠瞳孔緊縮,“沈懨不是在這裏面??”
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的抬眼看君沉御。
沈懨說,“娘娘有所不知,這個棺槨是一個機關,躺進去後,有個通往皇陵後面的通道,只有躺進棺槨裏的人能過去,其他的人找不到這個通道。”
“而棺槨只能打開一次,再想打開,就要等半年,所以幾乎可以說是一條絕對安全的路。”
溫雲眠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那一刻她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君沉御握住她的肩膀,讓溫雲眠面對着他,他抬手,替她擦掉眼淚,“所以,心結打開了嗎?”
替她擦眼淚,但他的心裏也不好受。
她這麼聰明,她該明白前世表面的一切,都是假的,是迫不得已的。
他其實想說,可不可以不要再怕他。
他只是不會說話,可他…沒想過殺她……
溫雲眠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麼滋味,誤會了兩世,害怕了兩世,到頭來這是在保護她,她覺得嗓子很堵,並沒有那種得知真相的欣喜。
她能欣喜什麼,她的心早就被君沉御在前世的時候傷透了,這一世她也不再愛了。
所以這個真相,能換來什麼?
“你都知道了?對嗎。”溫雲眠問的沒頭沒尾,但她知道,君沉御能聽懂。
“知道了。”君沉御沒否認。
沈懨已經帶着人退下了。
溫雲眠只說,“是我誤會皇上了。”
話音剛落,她就被君沉御抱進了懷裏,緊緊抱着,她能感受到君沉御在顫抖,肩膀在發抖,他聲音很啞的說,“所以,可以不可以再愛朕一次。”
他說的聲音很沉,但是壓抑的情緒,和說出口的勇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溫雲眠神色一震,果然,他的目的就是這個。
“皇上,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當初可能有很多的無奈,可是熄滅的灰,不會復燃。”
君沉御喉嚨乾的像是刀片在劃,“你說你知道誤會朕了。”
他眼神血紅,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
看她不說話,君沉御哽咽,“那這樣對朕…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他眼睛很紅,高大的身子俯下來,狼狽又無力。
“朕已經解釋了,誤會澄清了,你、你還是不要朕嗎??”
“朕知錯了,真的錯了,可朕……沒想過害你。”
“真的沒有……”
君沉御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今日她不願意叫夫君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那一刻,他心如刀割,但是不敢表現出來。
因爲他知道,他沒資格。
他把人推走的,他就得受着。
可他也會痛。
他知道自己錯了,卻又覺得,自己本意並非那樣,他也偶爾會覺得有一點點的委屈。
“皇上,臣妾會陪着你走完最後的日子,這也是最開始的承諾,不是嗎?文書已經簽了,皇上的救命之恩臣妾銘感於心,所以我們就這樣,不好嗎?”
君沉御覺得心都要裂開了,愛一個人的時候,怎麼甘心就這樣啊。
他不甘心。
他要瘋了……
他捧着溫雲眠的臉,將她抵在牆壁上,強勢又霸道的吻着溫雲眠的脣,溫雲眠不喜歡他這樣,她終於敢反抗,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兩人的脣角瀰漫,還有很鹹的水質在脣角暈開。
溫雲眠睫毛顫抖,她和君沉御離得太近,近到她看到君沉御睫毛濃郁,帶着潮溼。
哪怕溫雲眠咬他的脣,他也沒鬆開。
他聲音沙啞,含糊不清的說,“爲什麼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朕,爲什麼。”
“就算是罪犯,也該給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纔是。”
昏暗的甬道裏,君沉御所有的神情都淹沒在他高挺深邃的眉眼中。
溫雲眠心裏很複雜。
感受到他強勢的吻停下,她推開他,說,“皇上,時候不早,該回去了。”
君沉御頹廢的低着頭,他的手依舊握着溫雲眠的肩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才抬起頭看着她。
“你有時候,也挺殘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