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幾道裹着光芒的人影飛遁遠去。
帶路的是樊玄、元桀與見淵,還有一位中年男子,祁駿,卻神色沮喪,腰間纏繞着一層煞氣,顯然是受人所制而身不由己。
數百丈外,另有三道人影,乃是於野與青衣、邛山,他帶着兩位老友落在後頭。
來時的方向,依然天光朦朧,星石漂浮,只是愈來愈遠,像是晨曦尚未明亮,便已歸於長夜而不再醒來。
那便是星墟!
見淵抓到祁駿之後,於野沒有耽擱,即刻踏上返程。
嗯,他要返回堯夏峯。
祁驊,祁氏的家主,一位仙君高人,他遭遇偷襲,肉身崩潰,迎來滅族之災,族人弟子又傷亡殆盡,可謂是禍不單行,卻憑藉元神之軀與精心設置的陷阱,竟然差點逆轉翻盤。尤其他暗中派人接應,可謂是算無遺策,奈何他遇到了一位更加可怕的對手。
於野,或許並不可怕,之所以令人恐懼,是他持有強大的翻天鼎與九冥塔,化身術、天禁術與七殺劍氣詭異莫測,並且隨身攜帶兩頭蛟龍,再有青衣的機敏沉穩,老狐的狡詐多疑,樊玄與元桀的陰險毒辣,見淵的精明過人,使他足以橫行一方而難逢對手。
尤其是樊玄、元桀與見淵,殺不死的老鬼,擅長噬魂的怪物,或許是彌補過錯,在他的默許之下,乾脆利落地收拾了三位祁氏弟子,並且留下一個活口,爲困頓的處境找到了一條出路。
據祁駿所說,天孤山與星墟相距遙遠,爲了便於行事,祁驊在星空中設置了一處中轉之地。如若不然,他與兩位長輩難以及時趕來。
倒是一樁意外的收穫。
堯夏峯與星墟之間,竟然藏着一條捷徑。祁驊的心機之深,更是出乎想象,他帶着衆人在星空中飛了半個月,看似奔波辛苦,實爲欲擒故縱罷了。
既然有了捷徑,不妨趕回堯夏峯,再藉助傳送陣,便可前往天界各地。
這也是於野未敢耽擱的緣故,他是怕夜長夢多,想着儘快遠離天孤山,尋找一處安身之地。
須臾,曾經的星墟漸漸黯淡,仿若一團淡淡的星雲,漸漸消失在星空之中。又過了片刻,忽聽見淵傳音示意??
“於前輩!”
於野循聲看去,未見異常。
見淵四人已調轉了方向,慢慢停了下來。
他與青衣、邛山趕到近前。
“我祁氏幾近滅族,各位務必高抬貴手……”
見淵已撤去祁駿身上的禁制,而他依然惶恐不安。見淵卻不容多說,叱道:“你再敢?嗦,我將你抽魂煉魄!”
樊玄與元桀附和道??
“何必大費周折!”
“搜魂便是!”
“嗯、嗯……”
祁駿嚇得一哆嗦,急忙拿出一把小巧的銀劍,順手拋起,又打出一道法訣。七寸長的銀劍光芒一閃,竟然旋轉起來,繼而停滯不動,顯得頗爲詭異。他卻鬆了口氣,伸手指向劍尖的方向,道:“已相去不遠也,隨我來??”
他收起銀劍,循着手指的方向飛去。
衆人緊隨其後。
邛山與青衣遞了個眼色,悄聲道:“是何神通……?”
青衣目不斜視,淡淡說道:“由傳音符衍變的法門,飛劍指路!”
“嘖嘖,仙子無所不知,老狐佩服!”
“哼,沒見識!”
於野隨後而行,同樣有些好奇。
若論見識,他比邛山還要略遜一籌。他也沒有看懂祁駿施展的法術,不過有了青衣的指點,倒是不難領悟其中的玄妙。所謂萬法同源,一法通則萬法通。正如此前見淵與樊玄、元桀施展的幻身術,看似本人,實爲假象,虛實莫測。他的化身術與分神之法,應該能夠效仿着嘗試一二。
半個時辰之後,前方的黑暗中孤零零漂浮着一塊星石,僅有數里大小,異常的荒涼。
祁駿舉手示意,興奮道:“此處便是中轉之地,設有傳送陣,直達堯夏峯……”
衆人凝神張望,
一塊尋常的星石而已,竟然設有傳送陣,能夠直達千萬裏之外,着實匪夷所思。
而祁駿的話音未落,人已憑空消失。
“可惡!”
見淵怒喝一聲,抬手一指。
“砰??”
千丈之外傳來一聲悶響,禁制崩潰,煞氣渙散,一道人影閃爍即逝。
樊玄與元桀不作遲疑,飛身追趕。
星石相隔不過百裏,瞬息及至。只見一塊空地上,佈設着陣法石柱,已是光芒閃爍,還有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樊玄與元桀、見淵隨後趕到,不顧一切往前撲去,突然又是“砰、砰”作響,一道陣法禁制擋住了三人的去路。
而傳送陣便在十餘丈外,並且已經開啓,傳送在即,若是阻攔不及,任由祁駿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轟??”
值此關頭,一道紫色閃電急襲而去,直接將陣法禁制撕開一個豁口,緊接着於野倏然及至,雙手掐訣一指,霎時天地斷絕,開啓的陣法驟然停頓,若隱若現的人影也現出身形而目瞪口呆。他又揮袖一甩,陣法中的祁駿凌空飛起,失聲慘叫??
“饒命……”
見淵趁機衝過去抬手一抓,“砰”的血光迸濺,祁駿的肉身崩潰,元神尚未逃脫,又被他一把捏碎吞入口中。而他依然怒氣難消,恨恨道:“人心叵測,古人誠不欺我!”
青衣與邛山也匆匆趕了過來。
只見於野踏空而立,一道紫色的劍光入體。籠罩的陣法禁制已不復存在,傳送陣的光芒也緩緩散去。
見淵與樊玄、元桀落下身形,各自帶着歉疚的神情舉手出聲??
“晚輩一時失察,差點釀成大錯,甘受懲處!”
“哎呀,我二人也是大意了!”
“一個合道小輩,如此奸猾……”
於野擺了擺手,並未介意三人的過錯,轉而看向腳下。
下方的空地上,佈設四十八根陣法石柱,內外兩圈。顯然是一座威力非凡的傳送陣,並且已加持了元石,應該能夠再次開啓。
又聽見淵說道:“據祁駿透露,此陣不止一處,可傳送三人,不妨由晚輩先行探路!”
於野點了點頭,飄然落在陣法之外。
見淵與樊玄、元桀踏入陣法,轉眼之間陣法開啓、光芒閃爍。
“哎呀!”
邛山甩了甩手,衝着青衣抱怨道:“頭領總是輕易相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