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兩道人影飛遁而去。
兩人的去勢極快,閃瞬十餘萬里,各自的身後拖曳着淡淡的光芒,便像是兩道流星在飛馳。而彼此又你追我趕,仿若兩頭猛獸馳騁在山野之間。只是星空替代了荒原山林,再有遠方的星光點點,猶如狂奔在虛無的星原之上,而亙古不變的依舊是瘋狂的殺戮與生死競逐。
於野的修爲已提升至金仙後期,天地九遁之術施展到了極致,而他全力狂奔之下,追趕的人影依然愈來愈近。
追趕他的是元昊仙帝!
那是一位超越仙君的高人,星域七十二星的至尊,迄今爲止他遇到的最爲強大的存在。即便他的遁法足夠高明,奈何境界修爲相差太遠,雙方便如一頭猛虎在獵殺一頭孤狼,最終的生死輸贏可想而知。
卻沒有山林躲藏,四方盡爲虛無。
於野狂奔之際,回頭一瞥。
數千裏之外,一道人影飛馳而來,神識所及,其相貌五官一清二楚,卻臉色冰冷、威勢駭人。
於野慌忙摸出一把丹藥塞入嘴裏,修爲法力透體而出,身影一陣虛幻閃爍,繼續全力狂奔。而去勢愈快,消耗的法力愈多,僅僅飛遁了數十萬裏,他強行提升的修爲已跌至金仙初期。只怕用不了多久,元昊便能追到他的身後。到時候他逃不脫、也打不過,唯有束手待斃!
忽聽傳音聲響起——
“於野,束手就擒吧!”
於野不予理會,繼續狂奔。
果不其然,元昊早已看出他的窘境,只等着他耗盡修爲,乖乖認輸求饒。又聽對方不慌不忙道——
“竊取星圖,聚衆謀反,處處與本尊爲敵,今日斷難饒你……”
好大的罪名!
雖說他於野敢作敢當,卻也不容栽贓嫁禍!
於野一時忍耐不住,隨聲回應道:“天地星圖,爲於某意外所得,炎術搶奪不成,又怕走漏風聲,便設計陷害,欲殺人滅口。所謂的聚衆謀反,只爲自保罷了。之後本人與各方同道應召而來,竟被困入牢籠,只得鋌而走險,亦無非求活,又豈敢與前輩爲敵?”
“哼,如你所言,何必逃竄,交出星圖,本尊饒你一命!”
“所言當真……?”
“本尊從不妄言!”
“且罷……”
於野的心思一動,忽然揚聲示意——
“天地星圖在此,請前輩過目!”
一枚玉簡飛了出去,瞬息飄出數百裏。
而於野丟出圖簡,卻張嘴吐出一口精血,跌落的修爲猛然上漲,周身炸開一團光芒,好像整個人融入虛空,瞬息又去十餘萬里。而他未及緩口氣,再次抓住丹藥塞入嘴裏,不要命般地繼續狂奔……
與此瞬間,元昊放緩去勢,拂袖一捲,疾飛的玉簡落入手裏。
稍作查看,一幅星圖展現在他的神識之中。圖上標註的四個字符尤爲醒目,天地星圖。卻不知真假,有待詳細甄別。
“哼!”
元昊尚未收起圖簡,悶哼了一聲。
不過轉眼之間,百萬裏之內已是人影皆無。那個狡詐的小輩之所以獻出星圖,便是爲了聲東擊西藉機逃竄。而在本尊面前,他如此低劣的伎倆豈能得逞!
元昊凝神遠望,便要接着追趕,卻又看向天邊的星辰,神色遲疑不定。他權衡了片刻,轉身往回飛去。
七十二星,已陸續齊聚天地城,突然被於野鬧了這麼一回,城中已是人心惶惶。而半年之後,便將迎來天象變化。此次的天界之行不容有失,務必全力以赴……
……
一百萬裏?
還是兩百萬裏?
星空之中,於野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兩眼茫然。
不知飛了多遠,也辨不清去向。一路狂奔下去,迷失星途倒也罷了,卻難免遠離魁星,便是逃回賊星亦未可知。若真如此,四年來的奔波豈不是徒勞一場空?
嗯,未見元昊追來!
能否斷定?
身後的五十萬裏之內,鬼影也沒有一個。憑藉元昊的修爲之強,除非他放棄追趕,不然便已來到眼前,那麼等待他於野的便是死路一條。
“呼——”
於野眺望片刻,仍未發現異常,他終於放下心來,重重喘了口粗氣。護體法力籠罩之下,使得喘氣聲響如悶雷,卻透着歡快與輕鬆,這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不過,體內的法力已跌落至天仙初期,爲了避免不測,他要找個地方歇息一番。
就此往前的十餘萬里之外,似乎有塊星石?
於野摸出丹藥塞入嘴裏,緩了緩神,拂袖一甩,身邊冒出一羣人影。
樊玄、元桀與四位鬼修,玄夜、沐葉、道乾,還有邛山與青衣,一幫同伴忽然置身於星空之中,均是詫異不已。
“於道友,你被元昊仙帝追殺,竟毫髮無損……”
“未見冥元與羅安、廣夏子,其他的道友何在……”
“哎呀,擺脫仙帝的追殺,咱家頭領怎會這般厲害呢……”
衆人驚奇之餘,依然疑惑不解。
“冥元三人已落入元昊之手,其他道友生死不明。而本人雖然僥倖逃脫,卻也被迫丟棄了天地星圖!”
於野簡短分說了一句。
衆人又是一陣愕然。
“丟棄了星圖……”
“以星圖換取活路,倒是明智之舉……”
“而若無星圖,你我如何尋至天地門戶……”
“各位稍安勿躁,咱家頭領精明着哩,他丟棄星圖之時,必然暗中留了一份!”
“不!”
於野突然打斷道:“星圖煉製不易,於某的手中並無備份!”
邛山尚在吹噓,樊玄等人也心存僥倖,卻聽他如此一說,均是微微一怔。
失去星圖,又遠離魁星,此次的天界之行,似乎已經沒有半點指望。
於野也是無奈。
泄露行蹤,遭遇元昊仙帝,這一切雖然在他意料之中,卻未想來得如此之快。而他爲了拖延時機,不得不丟棄僅有的星圖。
而他看着衆人失望的模樣,話語一轉——
“諸位稍安勿躁,且待本人靜修幾日,再着手煉製星圖!”
“哎呀!”
邛山面露驚喜之色,卻故作惱怒道:“既然如此,何不早說,偏偏故作玄虛,害得老狐擔心!”
“呵呵!”
道乾撫須一笑,道:“於道友記得星圖,再行煉製不難,卻以圖簡換取活路,他的金蟬脫殼之術着實高明!”
樊玄看向元桀,困惑道:“星域並無金蟬,此物僅存在典籍之中……”
於野不敢耽擱,抬手一揮。
“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的脫身之術,並不高明,無非運氣罷了。倘若元昊知道他的底細,以及他在地下城所幹的勾當,再有炎術、史塵子、卓天的推波助瀾,後果難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