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成石來到學校後,從他踏進教室的那一刻起,他便覺得其他人的目光很怪異。
段飛和苗曉菊都被自己教訓了,自己身邊的一切不是應該安靜很多了嗎?看着教室內不少人之間看他的眼神和竊竊私語,成石有些納悶,今天的感覺,怎麼比平時好要糟啊?
“成石,你昨天表現得不錯啊?英雄救美啊~”一個長得又矮又醜的女生突然尖着嗓子笑道,她叫馬梅,平日裏是苗曉菊的忠實跟班,每次苗曉菊欺負成石她都積極配合參與。現如今,苗曉菊還沒到,馬梅卻已經開始挑起事端了。
“你……什麼意思?”成石有些納悶地問道。
“我們可聽說,你和苗曉菊關係不一般啊~”馬梅又說了一句,引得其他人鬨笑聲一陣,也讓成石腦子轟然一片。
難道這些人平日不是被動地跟着段飛和苗曉菊欺負自己嗎?或者還是說,這些人很享受欺負自己的感覺,段飛和苗曉菊只不過是挑了個頭而已?
成石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任由周圍笑聲叨咕聲陣陣。
“苗曉菊來了!”不知誰這麼喊了一聲,成石卻看見苗曉菊揹着書包走進了教室,周圍的學生一個個都衝她指指點點,和往日的唯唯諾諾完全不同。
苗曉菊衝着成石微微笑了一下,不過卻引來了更多譏笑聲。苗曉菊失勢了。
馬梅不時和一羣女生躲在一邊對着苗曉菊指指點點,而苗曉菊則是一人孤獨地低着頭坐在那兒,就連她的同桌,也刻意坐到了其他位子上。
早讀課的鈴聲響了,而踏着鈴聲而來的範煌一到座位,便對成石說道:“成石,昨天你真像個男人!”
這句話說得成石心裏暖暖呵呵的,儘管他知道自己後來幫助苗曉菊只不過是爲了更好地迫害段飛而已。
按理說,平日的早讀課都是學生自習或者抄作業的時間,一般不會有老師在場,不過今天早讀一開始,成石班上的班主任——一名矮胖並進入更年期的中年婦女,大步走進教室,用審視犯人般的眼光掃了一下全班,直到班上一片寂靜,才滿意地說道:“今天早讀課,我要宣佈一項事宜:由於學業緊張,苗曉菊同學將辭去班長一職,由馬梅同學繼任,大家鼓掌!”
教室內響起一陣稀稀落落的掌聲,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班長改任的內幕是什麼,而那個班主任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道:“這次班長改任,真的和昨天的事情無關。”
成石分明看見,苗曉菊的背影很淒涼,很悲慘,也很可憐,甚至也讓成石感到了一陣自我懷疑,懷疑自己做得是不是太過火了。
班主任看臺下不少學生又開始騷動起來,又說道:“靜一靜,另外,李琦,趙胡,你們幾個別學段飛那樣糾纏人家女學生!”
李琦和趙胡是段飛以前的死黨球友,儘管昨天“查”出來參與這次事件的“犯人”只有段飛一個,但是班主任憑經驗判斷,段飛的球友屁股也不乾淨,便這樣說道。李琦和趙胡想反駁些什麼,但是最終都沒有說話。
當班主任前腳剛走,剛纔鬱悶了半天的兩人卻又戲謔地大聲說道:“唉~段飛這傢伙,這不夠意思,有好東西玩也不知道想着哥們!”
班上再次如同炸了鍋似地起鬨,而馬梅也趁機奚落成石和苗曉菊道:“看不出來,苗曉菊平日原來是喜歡成石啊~難怪平日裏對他那麼照顧~我這個班長居然一直都沒看出來,真是失策失策~”
“你們有完沒完?!”範煌這個人最討厭周圍吵鬧,終於搶在成石動手前開口了,“你們這樣有意思嗎?!感情被人傷害的不是你們啊!將心比心,要是你們被人傷害,你們會怎麼想?你們這樣欺負人是不是太沒有人性了?!”
教室內只寂靜了幾秒鐘,馬梅又冷冷地笑道:“我們當然沒有你範大少有人性了~婊子養的爛貨!你媽幹什麼不好?非要當二奶……”
“你他媽的給我住口!”範煌一聲暴喝,他出離地憤怒了,他的身世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我爲什麼要住口?大家聽好了!你們直到範煌爲什麼要幫成石和苗曉菊嗎?因爲他們都不是好東西!範煌他是天京市金龍集團範敬業的私生子!婊子養的爛貨!範煌他媽以前是做三陪的,當初就在我爸的醫院裏生的他!”馬梅說得很得意,她老爸是平安市一傢俬立醫院的院長,家裏挺有錢,所以她平時也很驕橫跋扈。
“你可以罵我!但不可以罵我媽!”範煌拳頭捏的緊緊的,似乎就處在爆發的邊緣。
“可以罵你?那好,你是個婊子養的爛貨!別成天裝得好像五四小青年似的,你拽什麼東西……”馬梅毫無廉恥如同潑婦罵街似地罵道,以前成石也被這種機關槍掃射般的罵陣給罵倒,現在範大少也嚐到了這種滋味。
“你們別鬧了!”苗曉菊鼓足勇氣勸了一句,卻被馬梅領着一幫女生齊聲喊了一聲:“二手貨!”
大滴的淚珠不斷從苗曉菊的眼睛中湧出,她今天終於嚐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僅僅就在一天前,這些人還人前馬後地恭維她、讚美她,如今她遭受了打擊,這些人居然一個個來落井下石,僅爲了那種把鬱悶發泄到其他人身上的快感。
苗曉菊後悔了,後悔以前自己爲什麼要像如今恥笑她的人那樣傷害別人,她更後悔,後悔自己平日不遺餘力欺負的人,卻是最後站出來幫她的人。
苗曉菊突然收拾起了東西,又艱難地搬着自己的課桌便往教室後面走,最終架在了成石的旁邊。
成石所在的最後一排,原本其實就只有成石一個人,如今,成石多了一個同桌。
班上噓聲四起,苗曉菊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拉着成石的手衝着馬梅說道:“我是二手貨又怎麼樣?!我這個二手貨也有人要!總比你沒人肯要好!”
成石此刻的驚訝不下於馬梅,他知道苗曉菊並沒有,但是她現在爲什麼這樣做?倒是範煌聽後,又哈哈大笑道:“對對!總比馬梅你個恐龍沒人要好!”
無聊的人們再次發出一陣鬨笑,這種互相罵架的好戲是這些揹負着考試壓力的人所樂意看到的,他們需要一點點娛樂來緩解內心的苦悶,縱然這種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社會上一些虐待動物的事件,往往也是建立在這種“娛樂心態”上。
成石捏着苗曉菊溫暖的小手,又瞪着大發雷霆的馬梅,突然,又一個計劃爬上了心頭。
所有敢欺負自己的人,都將在鏡子世界中得到公平的懲罰!
“老範!別跟這種女人一般見識,惡人自有惡人磨!你越跟這種人糾纏他們越囂張。”成石拍拍範煌的肩膀,拉着他坐下,又對苗曉菊說道:“苗曉菊同學,這就是人性,真他媽的醜惡!世態炎涼就是這樣,習慣了就好。”
苗曉菊一副小女人模樣,恭順地點了點頭,又說道:“成石,你以後別叫我‘苗曉菊同學’了,怪生分的……”說着說着,苗曉菊的臉都紅了。
“那……苗苗?”成石半開玩笑地說道,他知道,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對自己產生了感情,能有一個人幫幫自己,也算是不錯的事情。
“哈哈哈,配窮鬼!絕配!”馬梅還在毫無忌憚地笑道,但是教室內卻突然安靜了下來,馬梅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回頭一看,卻是班主任冷着臉站在了門口。
“你們班怎麼回事?!吵得樓上都聽見了!”班主任又掃視了一下全班,看見苗曉菊坐到了後排,先愣了一下,但還是默認了,“馬梅,跟我到辦公室一趟,有事情交代。”
馬梅屁顛屁顛地跑了,成石知道,班主任應該是交代班長收國慶節學生旅遊費用的事情,苗曉菊曾經以此奚落過自己。
他的一個新計劃,又將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