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對飲
祁芙音說到做到。她問的,的確全部是關於她自己的事情,只不過這次問得很仔細。等到她停下來的時候,之前還疑惑的,現在全部都清楚了。
原來,自己是真的被算計了啊,而且,還沒算計得這麼徹底……
呵呵……
祁芙音忽然想笑,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有最開始的迷茫和隨意,也有了重新遇到小潘子的激動和對未來的美好生活的嚮往。
可是,這一切,都是在顧湛庭的算計之中……就連之前自己滿心以爲的幸福和自由,也都是因爲算計而給自己的錯覺。
一直以來做了這麼多事情,卻好像是在演戲給別人看,自己的喜怒哀樂,自己的悲傷和快樂,卻都好像只是一場戲一般。自己費盡了心力,別人卻只是淡淡的笑着觀看……
“舅舅,你可真夠狠的。”
祁芙音捏着手指,努力的讓自己不去看顧湛庭。因爲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再看他一眼,會不會想衝上去掐死他。
你不是他的對手,無論武功還是智商……
祁芙音在心裏默默唸着,現在她也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其實也算不上平靜,只是說不能太沖動而已。
顧湛庭沒有離開,卻是沒有再繼續說話。他的表情很平靜,是真的很平靜,祁芙音的所有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其實他原本還想過祁芙音會衝過來想要掐死自己,可她卻沒那麼做。
“舅舅……”祁芙音的聲音帶着咬牙切齒的感覺,若說之前還對顧湛庭有些佩服或者說是感謝,現在就已經消失得一點不剩。
誰在被利用得這麼徹底的情況下還能對利用他的人用以前的態度相處?至少她做不到。
顧湛庭答應道:“嗯,芙兒還有什麼要問的?”
祁芙音用手扶着額頭:“你能不能,問一件和我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好啊,看在芙兒知道了真相還沒掐死我的份上,我答應。”顧湛庭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靜,帶了點點笑意,可那雙黑眸卻更加幽深了。
我倒是真的想掐死你……祁芙音在心裏腹誹了一句,然後問出了自己的問題:“舅舅,你做了這麼多,到底…… 是爲了什麼?”
若是因爲權勢的話,顧湛庭在東胡早就已經算得上權傾朝野,而且這麼多年來,曦帝對他信任有加,從來沒有對他有過懷疑。
“爲了什麼?”顧湛庭身子微微前傾,用手撐了下巴。貌似是在思考一般,過了好久纔開口道,“芙兒很愛展尋吧?”
“啊?是啊……”祁芙音不明白怎麼突然又說到自己身上了,點了點頭。
“如果是讓你爲了展尋去做一些事情,即便有些是傷天害理的,你會去做嗎?”
“……”聽顧湛庭這麼說,祁芙音好像是有點點明白了,“舅舅……難道你打算告訴我,你做這些事情,都是爲了你愛的人?”
“嗯。是的。”顧湛庭點頭,承認得很爽快,“就是爲了他,才變得不惜一切……”
祁芙音轉過了眼眸,第一次看到顧湛庭臉上的表情,愣住了。
這個問題,是祁芙音那天問的最後一個問題。湛庭心中到底裝的是誰,祁芙音沒問,也不想知道。
以愛情之名,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嗎?
祁芙音不知道,但她明白,若是要用別人的幸福來做代價。她應該不會那麼做。
那樣得來的幸福,又豈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從那天之後,顧湛庭沒再出現過,院子裏,只有陳安昔柔和祁芙音三個人。
日子又恢復到平得無以復加的地步,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喫飯,睡覺,練武。
十來天的日子一晃而過,明天,就是顧言奕登基的日子了。
祁芙音現在身形靈巧了不少,能夠很容易的翻上屋頂了。因爲還沒到月中旬,天上的月亮很淡,反之星星卻很明亮。
最近喜歡上了夜觀星象,雖然從那裏面看不到什麼吉兇福禍,卻能夠讓心情平靜下來。
和陳安相處久了才發現,這個男孩子有着比女孩子更仔細的心,雖然年紀不大,卻總能夠把人照顧得很好。
在祁芙音第三次翻上屋頂看星星之後,他就在屋頂上特意安裝了一個小小的墊板,上面可以擺上些糕點和清茶,算是看星星時的不錯消遣。
今晚的夜景很不錯,月亮已經半圓了,和夜空中的繁星交相輝映。這裏是沒有污染的,所以夜空總是乾淨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一般。
祁芙音抱着膝蓋坐在屋頂上,看着星星嘆了口氣……
明天就是和顧湛庭約定的可以離開的時間,雖然顧湛庭已經答應了不會再阻撓自己,可是從這裏到甘棠……路途遙遠,自己一個人,可一定得小心。千萬不要還沒走到甘棠,就出了意外。
一陣微風從耳畔掃過,好像有衣袂破空之聲傳來。祁芙音一扭頭,便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
“你怎麼來了?”明天就要登基了,應該很忙纔對。
顧言奕穿了一件暗色的衣服,在夜色中顯得整個人有些朦朧,他沒有看向祁芙音,而是慢慢的坐在小桌子另一邊,目光往前方看去。
從祁芙音這個角度看去,能看到的,是顧言奕完美的側面和消瘦的下巴。
“來看看你,怎麼,不歡迎嗎?”顧言奕這才轉了頭,看着祁芙音微笑。烏黑的眼瞳彎彎的,配上他向上勾起的嘴角,有一種魅惑的感覺。
“看看歡迎,要是想說其他的,就不歡迎了。”祁芙音看着顧言奕,絲毫沒忘記幾天之前的不快經歷。
這個人很快就算是這東胡的第一人了,如果不能打消他某些念頭,自己要離開估計會很難——即便顧湛庭不阻攔了,也會很困難。
“芙兒怎麼知道我要說其他的?”顧言奕看着祁芙音,似笑非笑。“我今天來,是找芙兒喝酒的。”
“喝酒?”祁芙音挑了挑眉毛,“喝酒我不在行,不過我可以陪你,你喝酒,我喝茶。”
“是嘛……那也行。”顧言奕揮揮手,立刻便有一個暗衛送了酒過來,又很快消失。他一直都拿着那酒壺,道,“你喝茶,我喝酒。”
說完也不等祁芙音回答。仰頭便大大的喝了一口,直至放下酒壺,才又看向祁芙音:“芙兒,該你了。”
顧言奕的眸子因爲喝了酒,有些亮晶晶的,祁芙音淡淡一笑,依言端起小桌子上的茶杯,將那茶一口飲盡。
看着祁芙音的動作,顧言奕又笑了起來,然後再喝酒,再看着祁芙音喝茶……那神態動作,好像祁芙音喝的並不是茶,而是和他一般喝的是酒。
桌子不大,兩個人雖然坐在桌子兩邊,可距離並不是很遠。顧言奕喝了大半壺酒,那淡淡的酒香就開始往四周飄散,香醇而濃烈。
祁芙音不知道顧言奕酒量如何,不過看他已經快要把一壺都喝完,眼神卻還是清晰而明亮,便沒有出聲阻止。
“哈……痛快,好久沒有這樣喝過酒了……”顧言奕此刻已經喝完了整壺酒,半撐在桌邊嘴角含笑。
祁芙音也擱下茶杯,淡淡道:“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就事論事,純粹的就事論事。
顧言奕輕笑,帶着點點酒意:“芙兒,你有沒有,想過我?”
祁芙音皺了皺眉:“怎麼問這個?”想當然是想過,但是隻是掛念,並沒有任何愛情的成分在裏面。
“就是想知道而已……”顧言奕的笑意中帶上了些許苦澀,“芙兒,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會接受現在的身份……是因爲……”
“主上!”顧言奕的話被打斷,一個黑衣暗衛突然出現,一般來說暗衛都是面無表情的,可現在這個暗衛卻分明是神色焦急。
顧言奕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不過他很快就按捺下去:“什麼事?”他也明白,若不是真的出事了。那暗衛是決計不會這樣出現的。
暗衛看了祁芙音一眼,見顧言奕沒有要瞞着她的意思,便繼續道:“皇上病危,左大臣率衆在殿外……”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即刻便回。”顧言奕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揮揮手讓他下去。
“是。”
祁芙音只聽了這麼點,可看了多年的古代宮廷戲,如果按照一般情況來說,那些大臣這個時候出現在宮殿之外,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顧言奕轉頭看向祁芙音,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自覺的擔心,剛剛的一絲憤懣立刻消失。
“芙兒,我還有事要處理,今天沒說完的話,下次再說。”說完點點頭,身形一閃便遠去了。
屬於他的暗衛即刻跟上,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欞,繼續說。”
“是,右大臣他們在殿外,要求聖上不要退位。”
“哼,這個時候才說?真是算計得很好……”顧言奕冷笑着,現在都已經昭告天下了,若是父皇再反悔,那在民間會是什麼效果,想都不敢想。
這些人,怕是真的以爲自己好欺負了,是得好好拿出些手段纔行了。
顧言奕眯了眯眼睛,把今天和祁芙音談心被打斷的不爽,全部加到了那些大臣身上。
***************
唉……最近小柒卡文看那是卡得一個**……這幾天先緩一緩,暫時一更,請大家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