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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種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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嫺妃把自己編的蘆葦手環豎起來端詳了一下, 然後很不滿意地搖搖頭,扔到了水裏:“咱們皇上是什麼心性,皇後孃娘雖賢惠寬德, 但也是眼明心淨洞若觀火的人物。”

她嗤笑道:“一個個把自己當成臥龍雛鳳一般,用盡心思, 卻不知便是孔明再世, 也得天下大亂才能羣雄逐鹿。如在貞觀盛世, 還要跳出來攪動風雨, 難道不是自尋死路嗎。”

她話音剛落, 船孃就從外面用拗口的官話道:“嫺妃娘娘, 到了岸邊了。”

高靜姝仰臉看她起身出船:“我們在這裏稍候片刻, 然後一起去採了蓮蓬再回去如何?”

等高靜姝終於收集起了十個嫩嫩的蓮蓬,兩人纔回到大船上。

愉嬪一貫是與貴妃走的近的,見紫藤一手拿傘一手扶貴妃, 貴妃手裏還抱着荷花與蓮蓬,有些喫力,忙過去搭把手, 一起把貴妃扶上船。

“太後孃娘讓進去了?”

愉嬪就抿嘴笑,低聲道:“還說呢, 早知道我也跟娘娘去船上鬆散鬆散,沒得在這裏看景又不敢進去, 給我看的眼睛都綠了。”

彼時太後的小曲兒都聽完五支了。

也覺得聽夠了, 準備叫兒媳們進來陪聊,在外面曬太陽的後宮衆人才終於得以進門。

正巧此時,貴妃和嫺妃的小船也回來了

紫藤接過娘娘手裏的蓮蓬, 跟在後頭進去。

太後眼睛多好用啊, 一眼就瞧見了, 笑呵呵道:“貴妃會喫,倒是哪裏來的這些嫩生生的蓮蓬啊,看着很喜人。”

蓮子鮮嫩,清甜的連蓮心都不需要剔除。孟姑姑給太後剝了一個後,太後點頭,同時賜給貴妃恩典:允許她將另外九個都送給自己。

高靜姝的蓮蓬因這句話就立馬充公。

“蓮子清心火,最適合夏日喫了。”皇後在旁輕輕搖着扇子道。

說起上火,太後自然掛念自己兒子。

木蘭圍場四周都是山林,雖不是很熱,但一身戎裝批甲可是很熱,尤其是皇上身上的甲冑必然是不怕火煉的真金,還有箭筒腰刀等一串子東西掛在身上,沉甸甸的足有一二十斤。

“這次跟着去的穎嬪和穆貴人,又年輕,只怕不會伺候,不知道皇上此刻身子如何。”

前年從木蘭圍場回來,皇上得疥瘡的事兒給了太後很深的心理陰影,所以此事就盼着兒子早日回圓明園。

所以才心緒煩躁,寧願跟妃嬪們遊遊湖散悶也不願自己待著擔憂了。

然而此時喫個蓮蓬還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兒子。

嘉妃便輕聲開口:“太後孃娘對皇上的拳拳母心,真是令臣妾等人動容。”然後又忙起身道:“臣妾失言了。”

太後臉色溫和:“罷了,你自己也是兩個兒子的額娘,想必有感而發。”

嘉妃這才溫馴地坐下。

純嬪忽然心意一動,開口道:“養兒方知父母恩,臣妾也是自己有了孩子,才知道做額娘的,心裏一刻都放不下孩子。”然後起身:“臣妾想求太後孃娘一個恩典。”

太後嘆氣:自己已經不做理會給她留臉面了,要是純嬪還蠢到當着宮裏衆人非哭求自己出面處置內務府,掀翻皇後的之前的處置,那自己也只能當面拒絕她,讓她再丟一回人了。

出乎太後意料,純嬪倒是沒有哭訴三阿哥的委屈,反而一臉體諒道:“臣妾的三阿哥和六阿哥都曾在兩歲的時候種痘,那時閉門鎖戶的,臣妾這做額娘的在外頭煎熬的不得了,十幾天的日子幾乎過成了十幾年。”她適時拿手帕按了按眼角的淚水。

“所以臣妾想着,若是七阿哥種痘的時候,能有裏頭的太監時時傳個信兒給皇後孃娘豈不好?尤其是中途痘發出來了,只等着養好的時候,就讓皇後孃娘放心,豈不是全了娘娘的慈母之心。”

六宮妃嬪一靜。

太後倒是唸了一聲佛:“很是呢。想當日養心殿閉着門,哀家也是整宿的睡不着覺。也是,從前阿哥們種痘,把門一關,一點子信也沒有。從今後倒是可以有人隔着門往外報個平安纔好。”

皇後見太後已經應了,也只是含笑道:“皇額娘慈心。”

在太後與衆妃的期盼中,八月十三聖壽前,皇上回到了圓明園。

回宮就表示:“前線有戰事,今年的萬壽和中秋,就循例簡辦,戲文和歌舞都停了。”

這還是康熙爺在時定下的規矩,國有兵戈,自皇上起,後宮用度都要縮減一二,表達下皇上與沙場征戰將士們同甘共苦的一心。

雖然前朝公務繁忙,皇上自打回來後,還是常去貴妃去走走,這日去看過女兒,再到慈雲普護館時就顯得安閒了些。

太後就鬆一口氣。

有過先帝爺這樣的君夫,太後可怕死了兒子跟爹一樣勞模。

聽說皇上從貴妃處來,太後自然要問公主如何,然後笑道:“和顧的眼睛可像皇上,哀家見了就喜歡。但還是樣貌像貴妃的好,將來可是個美人胚子。”太後的雙標是很自然而然的。

她做婆婆未必喜歡貴妃這樣嬌柔絕色的妃子,但輪到自己孫女,那可是越漂亮越好。

皇上也含笑點頭。

太後命人擺膳,然後道:“只是皇上也不要太偏心一個公主,和嘉也是你的女兒,純嬪這些日子倒是可憐見的,總帶着和嘉來哀家這裏,和嘉小小的一團,倒也可憐。”

皇上脣邊笑容微冷:“自然是可憐。她額娘不管她人小體弱,這大夏日的天天折騰她出門,就爲了在皇額娘這裏賣好。”

太後:……皇上這點也太像先帝爺了,不喜歡一個人就橫豎看不順眼。

只是純嬪到底是孩子最多的人,三阿哥讀書不聰明,可也是個齊全孩子,太後這個做奶奶的,可不管什麼讀書出不出色,她看着大孫子們就高興。於是覺得三阿哥六阿哥很可憐,親額娘只是個嬪位,還是被降爲嬪位,在兄弟跟前怎麼抬得起頭哦。

所以總想着給純嬪說兩句話。皇帝不喜歡就不喜歡嘛,給個妃位放着就是,何苦貶的純嬪跟宮女出身的令嬪一個身份,叫孫子孫女們尷尬呢。

何況和嘉將來還要嫁人呢,皇子的出路多半靠自己掙,生母位份高低,跟公主出嫁的關係可不小。

太後捏着佛珠,看着東側屋宮人絡繹不絕的擺菜。

聽皇上問起永琮,就道:“永琮睡着呢,咱們用過膳再看吧,說起永琮……”就把純嬪提議讓永琮種痘期間,太監們按日子傳出消息的建議告訴皇上。

本是要說一說純嬪恭敬對嫡子關心,誰料皇上更煩:“嫡子的事情與她什麼相幹,再不知道安分,朕就將她降成貴人。”

太後:……

只得起身:“好了好了,怎麼還動了肝火呢,走吧,咱們喫飯去。”

皇上仍惱道:“朕特意來圓明園,又選了五福堂作爲永琮種痘的地方。”

“正是爲了那裏四面環水隔絕人煙的清淨!”

“如有人能傳遞消息往來,說不得就會遞進去什麼東西,朕若是肯擔這個風險就不必行此事了,蘇氏到底是什麼心腸!”

太後一怔:純嬪不至於敢害嫡子的。主要是就算有這個心思,也幹不成啊。

於是連忙道:“皇帝,你想多了,哀家也只是覺得在外日夜懸心的熬人。別說皇後,哀家也想知道,永琮有沒有發了痘,那後頭的十天就能睡着了。況且哪裏能讓旁人來往,要不是李玉,要不是哀家這裏的小孟,必得是信得過的人纔行。”

皇上這才勉強壓住火:“皇額娘說的是,朕再想想。”

太後今日替純嬪說話兩次,踩了兩個坑,索性再也不提了。

並且轉頭跟孟姑姑說:“皇上說的有理,四公主還小呢,別每日抱着走來走去。”

孟姑姑連忙應下。

因太後提起此事,皇上回去也就細細思量起來。

李玉就覺得皇上的眼睛總是看他,搞得他毛骨悚然。

九月初,宮中除了七阿哥要種痘外,再無旁的大事。

皇後親手爲九阿哥做了數件紅衣裳,一併帶進去,然後在長春仙館日夜供奉痘疹娘娘。

七阿哥進了五福堂後,宮裏就更加緊張了。

後宮再沒有敢惹皇上,都夾着尾巴做人。

可前朝有事,卻不得不奏明皇上,訥親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頂着被皇上一摺子砸到頭上的風險上奏:大小金川戰役的失利,朝廷軍隊節節敗退。

張廣泗前幾年平各種苗亂卓有戰功,算是皇上麾下一員大將,不知道是他只會攻打苗寨,換了大小金川的碉堡就格外不靈,還是他驕傲自滿,出了昏招,總之傳回來的戰報真是不堪入目。

皇上前腳剛把嫡子送進去種痘,後腳就來了個戰敗噩耗,皇上心情極爲惡劣。

軍機處七人全部都加班加點捲鋪蓋睡在當值處不敢走。

然後共同羨慕不在這裏的唯一一個——去南邊治水的高斌,不用面對現在雷霆大怒的帝王。

“張廣泗無能!朕看他是仗着多年軍功狂傲才疏,必得有人去點醒他纔好!”

要不是臨陣換帥,易生大變,皇上都想把他拎回來痛罵一場了。

然而在軍機處數來數去:兵部尚書班第要坐鎮京城主管調配,汪由敦和傅恆在戶部管大後方也走不開。高斌已在江南,其餘的三位海望、言納泰、蔣溥在做好本職工作的要同時還要兼着高斌放下的吏部的工作已經是百上加斤,且威望不夠。

唯一剩下的張廷玉倒是威望夠夠的,但他年紀也太夠了,皇上生怕把這把老骨頭交代在西藏。

算來算去,居然只有首席軍機大臣訥親威望夠出身佳,同時還兵法嫺熟。

於是訥親就被皇上一指,發配去了西藏。

一應軍機處事務俱交給張廷玉主理。

軍情如火情,訥親回去打包了東西,帶着四十乘輕騎火速趕往戰場。

九州清晏壓抑,整個圓明園的氣氛更是壓抑。

連李玉親自試過端上來的茶,都被皇上砸到了門框上。這些日子,養心殿一衆太監的額頭,因爲常要跪下叩首,都是一片青。

“李玉!”

原本在殿外候着的李玉,如同聽到了閻羅王的召喚,心裏一沉,卻還是趕緊堆起一臉憨厚的笑容,立刻進門躬身道:“皇上喚奴才,有什麼吩咐?”

只見皇上坐在案後,面色陰沉如雷雨將落的天空。

李玉又連忙“噗通”跪了。

然而皇上卻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還未到冬日,九州清晏勤政殿還的油亮如黑玉的磚石通鋪,並沒有地毯,李玉跪的膝蓋都快失去知覺了也不敢動,心裏畏懼如同海浪一般洶湧。

這沉默最嚇人。

終於皇上開口了。

“你自己去一趟五福堂。朕與夏子魚說過,第五日若要有人手持腰牌叩門,就將七阿哥的消息告知。”

李玉大大的打了個哆嗦。

第五日,如果順利,七阿哥的痘疹應該發出來了纔對。

皇上止不住心底的畏懼。

他的嫡子剛剛進去種痘,大金川那邊立馬傳回兵敗如山倒的敗績。

雖然算着日子,應當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但消息確實恰好這時候送來。他怎麼能不慌張。

有大事在眼前忙着的兩三天,皇上倒是還忍得住,安排訥親出發去戰場,然後又與軍機重臣幾乎不眠不休的商定細則,連大清真的大敗的後續都準備好了,他暫時無事可做的安坐九州清晏時,才更加難熬。

他的兒子,他的嫡子。

上天曾經賜給過他一次,這一次是不是又是天意的愚弄。

李玉從小船上下來,然後狂奔回九州清晏。

他跪在地上:“夏院正唯恐奴才交代不清,所以特意寫了一封信函。”

皇上立刻抓過來,但卻一時不敢打開。

李玉也心跳如鼓。

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不然的話,只需要四個字一切順利,或者說七阿哥痘已發出,難道很難嗎?爲什麼不讓自己傳話。

不過應該也不會很糟,李玉不敢去想,但心裏知道,若是七阿哥薨逝了,這會子早不是這樣的情形了,只怕圓明園就要翻天了。

皇上終究拆開了這封信。

小福子跟小祿子站在外頭,驚慌的幾乎要抱在一起,聽着裏面“乒乓”不覺得砸東西聲。

皇上從來沒有一串砸過這麼多東西。

他們兩個面面相覷:師父李玉還能出來嗎?

正想着,只見李玉衝出來:“備輦轎,快,快快!”

催命一樣叫來了皇上的輦轎,皇上往慈雲普護去。

太後孃娘正跪在佛前。

永琮自打滿月後,就沒離開過她超過兩天,頂多一月送回皇後處住一晚罷了。

可這回已經五日沒見了。

太後喫不香睡不着,短短幾日就瘦了一圈。

孟姑姑也跟着上火,只能陪着太後禮佛,然後盡力勸太後進些飲食。

太後聽聞皇上突然趕來,心裏就是一突,爲了前朝的事兒,皇上已經四五天沒往後宮來了。連早上給自己請安都是來去匆匆。

此時□□的怎麼來了?

若是前朝忙完了,他也會先去皇後貴妃處坐坐,最後來自己這裏用膳。

孟姑姑連忙扶着太後出來。

一見皇上臉色,太後就要腿軟,再聽說永琮至今高燒愈來越重,然而痘卻一直悶着發不出來,就倒退了兩步,歪在了臨窗的榻上。

簡直是回到了養心殿來人報,皇上高燒暈厥的那一天。

太後心裏痛的都麻了。

皇上在九州清晏靠砸毀了一間屋子發泄過了脾氣,此刻倒還掌得住:“皇額娘,夏子魚在裏面,醫聖張仲景的後人張瑚也在裏面,兩個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裏頭!永琮是朕的兒子,他會像朕一樣熬過來的。”

太後掩面。

半晌才睜着紅紅的眼睛道:“皇帝要保重身子,國家離不了你。哀家這幾日會繼續替永琮向上天祈福。”

然後吩咐道:“叫皇後來,讓她陪着哀家跪着祈福。”

若說前朝戰事不利的消息令圓明園很壓抑,那麼現在,整個圓明園就是很灰暗陰沉了。

高靜姝聽到消息後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剛喝下的一盞消暑的清茶都堵在喉嚨裏。

紫藤見主子的臉兒全白了,剛要勸說,就見貴妃一俯身將方纔喝下去的茶都吐了出來。

慌得紫藤忙上前:“娘娘,娘娘!”

柯姑姑和木槿原就在外頭,安排萬方安和館的人,這些日子一定不能到處走動,更不許鬼鬼祟祟,凡有不稟明兩人就出去亂走的人,一律直接打發去慎刑司。

聽到裏頭紫藤的聲音,兩人忙進去。

高靜姝腦子亂七八糟的:永琮,永琮。

他已經不是她曾經看到的一個早夭皇子的名字。他是個眼睛黑亮,健健康康虎頭虎腦的男孩子。他已經會說話,會從她手上接過布老虎,然後雙手抱在一起對她笑,然後一字一句的蹦:“老,老虎,謝謝,貴娘,娘。”

他還會喊妹妹。

因着天熱,高靜姝帶和顧去太後處只是按着規矩,或者太後要求,從不天天抱了去,永琮好幾日不見,就像小海豹一樣拍着手:“妹妹妹妹。”

甚至和顧會往永琪身上爬,也是爬永琮爬習慣了。

永琮雖然小,但也是個好脾氣,有時候他也趴着,還讓和顧壓着他。但又想看看妹妹,於是翻個身,兩個人就胡亂滾成一團,太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柯姑姑的聲音像是從雲上傳來:“娘娘,娘娘不要傷心,七阿哥吉人自有天相,會有佛祖庇佑。”

木槿已經去讓乳孃把公主抱來。

抱着女兒睡眼惺忪,熱乎乎的小身子,高靜姝才落下淚來,她的眼淚滾在女兒的衣服上,和顧就哼哼唧唧扭了起來。

“會沒事的,你七哥會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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