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商家姐弟,都是中了痛心蠱的人。
田林這一趟倒算是有了收穫。
他如今再看商譽和十三娘,便不覺得這兩個人如何神祕了。
說來說去,這兩個人都被下了痛心蠱。
田林懷疑下蠱的人是商家老頭,但若真是商家老頭兒,那麼商家請求自查卻又不毀滅罪證的行爲,就顯得格外耐人尋味。
田林不打算深究此事,他送菜送飯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地卻是問道山。
此時的邀月宗顯得異常忙碌,雜役弟子們不是搬運貨物就是搬運屍體,
唯有田林一人置身事外,成日裏泡在問道山上。
如此過了半個月,田林終於將風行術磕至圓滿境界,亦有了信心直接踏上第二段第十層石階。
依然是幻境,但此番卻不是在山谷中。
田林入眼所見,兩個蒙面的紅袍修士同他一樣都趴在荊棘叢中。
其中一個紅袍修士道:你我都是煉氣五層的人,如今再想提升修爲,
就只能打那些煉氣士的主意了一這次周家出行,其中最難對付的是周青。他是煉氣天才,短短半年時間不但從凡人成爲了煉氣五層的高手,甚而其家傳絕學《問心術》更是達到了小成境界。
問心術?
田林一愣,這不是問心宗的法術嗎他上品法術修煉到了小成境界,我們如何同他作對?
田林很清楚,一個人哪怕是隻有煉氣七層,但倘若能施展出上品法術,
亦能與那些沒有高深法術的煉氣十二層爲敵了。
你怕什麼?咱們的血煞術也是上品法術。除此外,你我手中的法寶,
難道是擺設不成?
田林聽言,用手撫摸了一下手中的長劍。
這長劍通體赤紅,看起來似乎帶着股煞氣。
田林之看見過刑山平使用飛劍,那日荊山平飛劍一出,人雖然在百米開外,卻能一劍梟首一名血教煉氣十二層的妖道,可見飛劍之實力。
他不知道手中的是不是飛劍,但聽說這是法寶,整個人信心大增。
就在他還要多問時,身邊的人道:聲,姓周的來了。
說話間,果然聽車輪滾動聲在荊棘林下方的官道上響起。
田林抬眼望去,就見一個車伕驅使着一輛馬車在前面徐徐而行。
而馬車之後,還有十來個押送木箱的人。
動手!
爲首的紅袍修士喊了一聲,當先飛身上了官道。
就聽砰的一聲炸響,爲首馬車的挽馬整個炸成了血沫。
而那趕馬的馬車車伕,腦袋也瞬間被爲首的紅袍修土給梟首了。
敵襲!
押送木箱的十來個漢子反應過來,紛紛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這些個漢子都是煉氣一二層的修士,但他們不但功法與爲首修士差距過大,便連修爲和法寶和同田林等人相去甚遠。
轉瞬間,那些個壯漢卻作了屍體。
此時田林和另外一個紅袍修士都從荊棘林中跳了出來,田林催動着真氣,同另外兩個紅袍修士一齊刺穿了馬車車廂。
隨看車廂碎成一片,車廂裏的事物都暴露無遺。
糟糕,車廂裏沒有人。
車廂裏確實沒有人,三人意識到情況不妙,連忙轉身就跑。
田林速度極快,他的風行術已到圓滿境界,這是在場人誰都不及的。
也隨着田林轉身逃跑,就聽得背後砰一聲炸響,那兩個紅袍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全都化作了粉。
田林聽到了背後的動靜,卻不敢回頭張望。
他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轉瞬消失在了荊棘林中。
按照鍾武吉的記錄,那個車廂裏的青年應該是身負重傷極易斬殺的。
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田林確定對手沒有追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悄然返回到了荊棘林中。
本來按他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冒險返回的。
可進了幻境,必須殺死目標才能離開。
況且田林做過試驗,幻境時間一到,目標就會不管不顧的對他進行襲擊所以躲,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
官道上這時候並沒有青年的身影,只有滿地的碎肉和血沫。
田林目光在官道上百米開外處掃了一眼,依稀看到了血漬。
對方果然是受傷的。
田林心裏鬆了口氣,但一想到對方是修煉了上品法術的人。即使對方受了傷,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想了想,他從儲物袋裏拍出寒冰符和烈焰符。
這兩張符紙是他去王家集做任務時,花了靈石在劍峯購買的符紙。
神行符被他用去,這兩張符紙卻一直沒來得及使用。
是我去找他,還是等他來主動找我?
田林很快打消了主動找對方的念頭。
他轉身在沿途屍體上一陣摸索,很快在那十多個漢子身上搜到了各色靈石攏共十餘枚。
他在幻境前幾級石階中進出無數次,爲的就是找到靈石。
如今終於找到了靈石,但情況卻不太妙。
田林不敢耽擱,連忙拍碎了水靈石煉作水靈液服用。
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他那第六條經絡的穴位終於全部充塞了水靈氣。
田林不想耽擱時間,他在荊棘林中不斷的拍碎靈石爾後製成靈液,直到所有靈石用去,終於到了煉氣六層,甚而第七條經絡也有一些穴位已經打通。
十二個時辰要到了。
田林站起身,他只知道十二個時辰後,或許因爲時間限制,目標便會對他發起攻擊。
但彼時目標都在他身旁活動,所以倒不必浪費時間找他。
而此次不同,此次那周青明顯因爲受傷逃跑。
不但對方不知道自己在何處,就連自己也不知道對方到底逃到了哪裏。
募然,一陣風聲響起,田林睜眼看去,只見一個白袍青年手持着利劍飛速朝着自己跑來。
還能這樣的?
看着那肚子上還掛着腸子的白袍青年,田林心裏的大石又落了幾分。
很明顯,周青本來已經在剖腹療傷了。
但偏偏幻境時間限制,促使的他連肚子都沒縫上,就掛着腸子跑了出來。
賊子,受死!
周青此時雙眼赤紅卻面白如紙。
他帶着重傷跑了一路,真氣全在路上耗盡了。
也隨着周青抬劍,田林手裏的烈焰符和寒冰符齊齊朝着周青丟去。
田林此時不敢吝嗇,兩張符紙被他丟出去瞬間快速膨脹。
只見兩張符紙如同兩張牀單,先是烈焰符牀單噴出一團火焰。
這火焰熾熱的高溫將周圍一片樹木瞬間蒸發汽化,而沿途的一片荊棘林,轉瞬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但又不等火勢蔓延,不等這山林變作一片焦土,寒冰符又一瞬間將這些燃燒的樹木凍成了冰棍。
望着一片冷霜的山林,田林此刻哪兒還找得到周青的身影?
只見場景一變,田林瞬間回到了問道山中。
符紙威力很強,但對敵時卻要慎用!
田林使用烈焰符和寒冰符時發現,這種戰鬥型的符紙比起神行符這種輔助性的符紙而言,雖攻擊性極強,但很容易被人躲開。
如果有人當他的面放出符紙,他完全有時間靠着風行術,在符紙膨脹成被單釋放威能時逃走。
同樣的,若非周青受傷,若非時間受限他不由自主的衝向自己,烈焰符和寒冰符未必能起到作用。
周青姓周,問心宗的老祖姓週一一問心宗的祖師爺,會不會是滄州的周家人?
田林心裏有些猜測,而這猜測並非不可能。
他不知道邀月宗老祖當初劫殺周青時,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滄州的周家同邀月宗老祖是有交集的,
此時的田林修爲已到了煉氣六層,實力比以前又強大了幾分。
他確信在第十級石階可以讓他不斷的提升修爲,但想到周青的實力,他又有些怯了。
如今沒有烈焰符和寒冰符,碰上週青自己一定能穩勝嗎?
田師弟,不急着進幻境!
田林本來咬牙打算再進幻境時,一道聲音響起。
田林扭頭望去,只見商譽的身影在第一段石階上出現。
恭喜商師兄得脫牢籠。
田林在石階上拱了拱手,信步下了石階。
這許多天來,還得多謝田師弟給我姐姐送飯食呢。若不然,我姐姐未必熬得過去。
田林並不信他的鬼話。
解藥一個月一次,其實自己不給十三娘送解藥,十三娘也不會死。
而當初商譽之所以要自己給十三娘送解藥,是因爲他自己也沒有把握能活着出獄,也害怕自己被關的太久,十三娘來不及服用解藥。
道謝就不必了,商師兄若真想謝,那就遵守諾言,把痛心蠱解藥給我好了。
商譽道:痛心蠱的解藥配方只有我爹有,然而我爹不知道逃到了何處田師弟,不如咱們倆合作,一齊把我爹找出來,到時候咱們刑訊逼迫他,讓他把痛心蠱的解藥配方給咱們?
田林眼晴一眯,想起了礦場的那座木屋。
木屋建立在監工房的第二層,而那座木屋裏,放了許多刑訊虐人的刀具徐管事曾說過,那是少爺心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