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到底是誰的?”趕來的公安局長魯一平問陶慧。
徐隊長捂着脖子,一直在看着陶慧。
而王婆子呢,把孩子抱在懷裏,正在輕輕的拍着,小聲的哄着。
陶慧自己清楚,這是徐隊長的孩子。
她之所以找王勝,而且還什麼都不計較,先睡爲敬,就是因爲當時她已經懷上了,徐隊長又離不了婚,專門找的王勝做下家的。
這時候王勝跑了,徐隊長還在啊。
怎麼辦?
“王勝的。”陶慧終於說了一句。
王婆子的心落了地,管他好歹,孩子是自己家的就行。
徐隊長一顆心也落了地,不就個耍流氓嘛,一段時間能放出來就行,前途毀了也沒關係,至少妻子那邊能交待過去啊。
這就只是一樁簡單的情殺案。
而且,雖然徐隊長口口聲聲說是王勝來強.奸陶慧,未遂之後刺殺的他。
但魯一平魯局人又不傻,帶着公安們,只簡單的做了個調查,就從陶慧的宿舍裏搜到好幾件王勝的衣服,這不是清晰明瞭,陶慧一個未婚女性,跟人偷.情,還腳踩兩叫只船,生了孩子,最後激起的情殺?
不過魯一平這人仁慈心很重,審案子的時候儘量把陶慧給撇開了,畢竟孩子那麼小,不能沒有媽。
當然,撇開陶慧,那麼,王勝和徐隊長倆人就都是強.奸性質了。
徐隊長被送到醫院後。
公安們纔要緝查兇犯,那個持刀傷人的王勝。
而正在他們捉拿不到兇犯,於是魯一平回到公安局,準備讓大家張貼告示,滿城緝兇的時候。
恰好就碰上了把被車撞的王勝送到醫院,並且前來辦理交接手續,準備要回軍區,接受軍事法庭處理的褚巖。
本來就夠晦氣的褚巖,面如灰死,如喪考妣。
軍人開車撞人,他的軍籍估計都要被開除,小兵都沒得當。
但撞的是個兇手,這事兒就兩說了。
褚巖聽魯一平講完,伸開雙手,給他這位看起來高大,俊朗,儒雅的公安局長一個大大的擁抱。
……
再說毛紀蘭一家子,這會已經把鄧東明接回孃家了
大嫂,二嫂和馮招娣幾個,聽說王勝居然被車給撞了,而且半死不活,現在躺在醫院裏,當然揚眉吐氣,那叫一個高興。
至少她們不用怕王勝提着刀,來殺她們了呀。
果然,山貨現在屬於她們了。
野豬自己喫,木耳、山藥,蘑菇,也全是她們妯娌的了。
豬已經死了很久了,再不放血,剝皮,就會臭的,所以把還什麼都不知道的鄧東明接上,回家,大家首先要乾的就是給豬放血,拔毛,剝皮,趕緊把豬收拾出來。
趁着這個結骨眼兒,蘇櫻桃悄悄的,就把那個孩子並不是王勝的,而是徐隊長的孩子的事兒,悄悄告訴婆婆了。
毛紀蘭聽完,眼睛嗖的一亮,又閉上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示意蘇櫻桃把這事兒先別聲張。
鄧東明還跟蘇櫻桃上回見的時候一樣,穿的乾乾淨淨,體體面面,皮膚白皙,個頭很高,一言不發,坐在張小凳子上,一直在聽她媽說話。
“閨女,你倒說句話呀,你對這事兒,怎麼個看法。”毛紀蘭於是又說。
鄧東明抿了抿脣,依然一言不發。
毛紀蘭估計,女婿個頭高,又長的帥氣,還是個教練,女兒這是稀罕他的人,下不了那個決心,於是又說:“你要稀罕他長的好,娘從明兒起,給你再去找,一定找個比王勝更高,更俊朗的…”
“行了娘,少說兩句吧。”鄧東明說:“您讓我安靜一會兒行不行?”
蘇櫻桃和大嫂倆正在收拾那些鐵棍山藥,把上面的土抖一抖,捋直,分成四份,一家子分一份。
大嫂心裏,也裝着孩子不是王勝的的事兒呢:“櫻桃,你說咱們要不要把那孩子的事情給說出來給大家聽?”
蘇櫻桃倒覺得,婆婆不讓聲張,就必定有自己的主張。
還是先等老太太的吧,看她要怎麼辦。
這一忙,就到晚上了。
三隻肥豬扒光了毛,由鄧老四主持着剔,這傢伙平時不務正業,但是隻要說是搞肉,比屠剔的還好,排骨是排骨,頭是頭,肉是肉,腿毛撥的乾乾淨淨的。
肉大家秤斤來分,剩下的豬頭下水,就由毛紀蘭分了。
她分了蘇櫻桃一個豬頭,四個爪子,野豬的這種東西,要燒要剃,很難收拾。。
“嫂子,你這豬頭爪子不好收拾。”鄧老四笑着說:“那麼多肉,足夠你們喫兩個月了,這豬頭,我拿着孝敬我老丈人去。”
“不了,我還是拿回去吧。”蘇櫻桃淡淡的說:“你三哥都沒孝敬過他的老丈人呢,你的老丈人,自己拿自己的肉孝敬去。”
她費心費力,也不能只肥了婆家,孃家媽她都沒這麼貼心過。
這個豬頭,再加上那四個蹄膀,她得給劉桂芳兩口子送過去。
毛紀蘭正跟女兒聊着,看豬宰完,肉也分的差不多了,叮囑老大和老二兩家子從家裏拿來編織袋,再把肉裝好在編織袋裏,看着傍晚,大家該喫晚飯的時候,就打算讓他們悄悄的,把肉全帶回家。
這種年月,幾頭大肥豬,放在拖拉機裏的時候,外面罩的可是稻草,就怕萬一有人看見,防人防的特別緊。
偏偏毛紀蘭一開門,正準備讓老大兩口子先出去,刷的一下,門口居然站個老太太。
“親家母!”
“日子難過啊,怎麼辦!”這不王婆子嗎,懷裏抱個大概兩個月大的孩子,正在門前站着,也是夠可憐的,今天早晨,她還趾高氣昂的呢,這會兒居然抱着孩子,哭着上門來了。
毛紀蘭示意老大兩口子趕緊進去,把這老太太讓進來了:“王婆子,你這是來幹嘛的……”
“兒媳婦,我兒子待你不差,他是一時糊塗纔有的這孩子,你看看,這孩子也有了,孩子的媽給公安抓了,這孩子,現在是你的啦……”這王婆子笑的滿臉皺紋,居然來了這麼一句。
大嫂衝了出來,想說話,給蘇櫻桃拽住了。
毛紀蘭一口口水直接啐王婆子臉上了:“你兒子在外頭生了孩子,你抱來給我閨女養,你個不要臉的老貨,天下的屎全讓你一人喫了你才高興?我告訴你,不但我閨女要跟你兒子離婚,咱們現在就去市委,我要上訪,說你身爲紅軍老八路,兒子跟人搞破鞋,搞出孩子來,這就是鐵證。”
“親家母……”
“你兒子得給公安判刑,判了刑我們就能去民政局離婚,但你個老貨,別以爲我就能這麼放過你,這孩子就是罪證,是你教子不當的證據,我要上訪,我要讓組織所有的人知道你家王勝是個強.奸犯,我要讓g委會的人批d你。”毛紀蘭一蹦三尺高。
這王婆子一看毛紀蘭不通融,低聲商量說:“那不是你閨女不能生嘛,要她能生,我兒子怎麼可能在外頭找?”
“不能生怎麼啦,我們兄弟養她一輩子。”鄧老大拎着卸豬的尖刀,一把捅到了一大塊五花肉裏頭。
這一刀,嚇得王婆子差點尿褲子。
“沒得通融,上訪,我要讓g委會的人狠狠批d你。”毛紀蘭說着,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
“親家母……我給你跪下啦……您就別上訪,成嗎?”王婆子給唬住了。
“娘……您別鬧了!”鄧東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子裏跑出來,也來扯她媽了。
“東明,快看咱的寶貝,發孫子,快看呀!”王婆子看兒媳婦出來了,欣喜的抱着孩子說。
鄧東明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真的想看孩子,還想說話,給幾個哥哥又拉走,拉回屋子裏去了。
“王婆子,事兒要處理也簡單,10年時間,我家東明給你揩屎揩尿,伺候你喫喝拉撒,她不可能給你白乾,那都得要錢。別的不說,解放前,咱們游擊隊殲鬼子有功,鄉紳給咱獎勵了一塊大金牌,那塊大金牌在你那兒,你把那塊金牌給我家東明,我們就此打住,啥也不說,利利索索讓倆孩子離婚,你家的孩子你自己養,要不然……”老太太指着大門就是一句:“上訪,我要讓g委會的人抄你的家,重新劃分你的成分,把你劃分成反動派。”
老太太這話一落,王婆是真的雙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地上了。
g委會誰不怕,她兒子已經給公安逮起來了,要再抄了她的家,把她打成黑.五類,她這胖乎的大孫子可咋整?
“給給,我給還不行嗎?”王婆子哎喲一聲,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哭聲:“孫子哎,奶奶的大金牌傳不到你手裏啦。”
大嫂孫秋秋聽了半天,拽了蘇櫻桃一把,等她回頭,豎了個大拇指:“娘這可真是高啊!”
明知那孩子不是王勝的,但押着不讓她們往外說。
大嫂一開始還以爲婆婆是準備忍氣吞聲呢。
沒想到婆婆居然還押着底牌,一塊大金牌。
這王婆子以爲孩子真是自己家的,想撫養孫子,就不敢狠鬧,就得服軟。
這下可好,毛紀蘭既讓女兒離了婚,還能替女兒爭來一份財產,這事情,老太太處理的可真夠完美的。
鬧了一場,毛紀蘭親自跟着王婆子,跑蘇旗鎮要金牌去了。
蘇櫻桃這纔要回家。
團結和大壯自告奮勇,幫她往車上搬東西。
小寶秋一直蹲在拖拉機上,蘇櫻桃還以爲小丫頭在偷喫她的杏乾兒呢,悄悄拍了一把,想咯一下她的胳肢窩,一把抓起來,就見小丫頭蹲在車上,用一把小剪刀,正在剪豬腳上的毛。
“丫頭,這個不用剪,滾火一燒它就掉完了,快下去玩兒吧。”蘇櫻桃說。
“嬸嬸,幫我跟珍妮帶個話,改天我去找她玩。”寶秋從兜裏掏了一隻毽子出來,遞給了蘇櫻桃:“你把這個帶給她,這是我給她做的。”
漂亮的小鍵子,蘇櫻桃試着踢了兩腳,賊穩。
從小鄧村出來,她還得趕天黑去趟孃家,車上上面一層是稻草,下面蓋的全是肉和山貨,蘇櫻桃得給孃家也分一點。
拖拉機跑得快,毛紀蘭和王婆子是走路,在半路上,蘇櫻桃就把一路哭哭啼啼,懷裏還抱着大孫子的王婆子,和雄赳赳氣昂昂,簡直像是要渡過鴨綠江的毛紀蘭給追上了。
“娘,上車吧,我把你們帶到蘇旗鎮上。”蘇櫻桃於是說。
這好,毛紀蘭可以提前拿到那塊金牌了。
其實,那塊大金牌,毛紀蘭拿的一點都不冤,因爲當初,那塊金牌就是獎勵給殺鬼子最多的女遊擊的,她纔是殺鬼子最多的女遊擊。但是,這王婆子平時一有事兒就說腳疼腿疼,躲的那叫一個好,但是她一直是跟毛紀蘭一個組,倆人一起殺鬼子的。
後來鄉紳獎勵大金牌,王婆子提出來要捉鬮,毛紀蘭當時傻,也就答應了。
所以那塊金牌,是王婆子從毛紀蘭這兒捉鬮捉走的。
不錯嘛,現在大金牌又重新回到毛紀蘭手裏了。
回到機械廠,已經晚上9點了,蘇櫻桃還在門外,就聽到幾聲放肆的笑聲。
先從窗子上一看,今天家裏居然來了好些人。
而且,這幫人可真是新鮮了。
褚巖在,鄭凱在,就連魯一平都在,而鄧崑崙呢,則坐在他們中間。
雖然蘇櫻桃早就聽說過褚巖要來紅巖,但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而且,鄭凱坐在餐桌旁,看起來聽什麼聽的很出神,博士向來最討厭他,還曾跟蘇櫻桃說過,鄭凱這傢伙,絕對不能讓他踏進小白樓半步的,這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她一回頭,差點沒撞倒孩子。
“嬸嬸,放心吧,我們已經喫過飯了,喫的是褚叔叔帶來的掛麪喲。”湯姆咧開嘴巴,努力給蘇櫻桃展示,已經被喫掉的掛麪有多香。
“白掛麪?”蘇櫻桃說。
湯姆認真想了一下:“珍妮放了油和鹽巴喔,我覺得現在沒有你也沒關係啦,因爲珍妮已經會做飯了。”
有奶就是娘,因爲珍妮會做飯了,小夥子這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單飛?
“既然你們喫過了就好,我一會兒給自己煮點排骨喫吧,也不做太難的,就拿油那麼一炸,洋柿子醬和糖醋一燒,隨便作點糖醋排骨下飯吧。”蘇櫻桃說。
湯姆的口水,立刻順着嘴巴流下來了:“其實我還沒飽。”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就一個人喫。”蘇櫻桃說着,掀開車上的稻草,先拎了一塊小排出來。
“嬸嬸,我想起來啦,咱們雞窩裏的糞還沒出呢,你等我去出糞。”湯姆連忙說着,轉身跑了。
蘇櫻桃遲疑着,沒好意思進門,畢竟畫面有點辣眼睛,屋子裏除了宋言和張悅齋之外,剩下的在她夢裏,都是她的前任。
不過那畢竟是個荒唐之極的夢,這些人實質上跟她沒有任何關係,都只是普通的熟人而已。
蘇櫻桃站在窗外聽了一下,大概聽明白,這些人是爲什麼而來的了。
原來,魯一平在鄧崑崙把文物的案子報上去之後,也去實地勘察了一番,認定這是一個私藏文物的窩點。
他今天來,是來找湯姆和鄧崑崙調查文物的事情,看到底是誰把文物藏在沙漠裏的。
根據調查,這些文物是從瓜州的榆林窟盜出來的。
但在國內,你扛着一尊菩薩出去,現在這年月,你不被打死都是好的,怎麼可能買得出去?
魯一平跟鄧崑崙倆人的觀點倒是一致:這絕對屬於要走私到國外的文物。
就不知道那個文物販子到底是誰了。
而褚巖就比較幸運了,居然開車撞到了兇殺案的兇手,壞事變好事,他沒事啦。
這會兒咧着嘴巴正在笑:他是來給鄧崑崙當警衛營的營長的。
至於鄭凱,則是跟着宋言一起來的。
要歸還那批文物,就得穿過沙漠去趟瓜州,而海青呢,恰好在同一條路上。
鄭凱,是成縣民兵隊給鄧崑崙派來,協助他們歸還文物的人。
這幫人今天聚在一起,是在跟鄧博士和宋言,張悅齋等人,商量那筆文物的來歷,以及,到時候如何歸還文物。
再就是,這可是個天賜的機會,從省委會直接派車。
送完文物,不就可以直接要把那幫專家全接過來?
大家一起商量的是這件事情。
褚巖看鄧崑崙一直眉頭緊鎖,一言不發的,突然抬起頭,兩隻眼睛裏跟那鑲了桃花似的在看着外面,順着他的目光一看,站在窗外的,居然是蘇櫻桃。
正可謂春風得意馬蹄疾,褚巖立刻就站起來了:這可是他的大救星!
今天,必須好好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
https:///book/10/10285/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手機版閱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