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家住海城市政府生活小區,是劉志所在的單位分的房子。他們所住的房子是在最北邊的,憑窗可以看見市政府辦公大樓中心廣場。劉志在海城市精神文明辦工作。開車不到十分鐘,王英就來到了家中。
一進家門,她就聞到了湯圓的那種特有的香味,女兒小佳迎上來,說:“媽媽,你怎麼纔回來啊。”
王英邊脫外衣邊說:“這還晚?不是湯圓還沒有煮熟嗎?”
小佳噘着小嘴說:“哼,那是我們等你等不着,爸爸怕我餓了,先給我煮的。”
王英說:“那我先不喫,讓你們爺倆喫個飽。”邊說邊坐在了客廳裏的沙發上。電視正播放着日本的動畫片《火忍者》。
這時,劉志端着一碗湯圓,放在餐桌上,說:“小佳,快來趁熱喫吧。”
小佳走過去,坐在餐桌旁,邊用嘴吹熱氣,邊說:“爸爸,媽媽回來了,你快煮剩下的吧。”
劉志用圍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廳,笑着問王英:“回來了?”
王英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劉志說:“你稍等,我馬上就把湯圓煮好了。”說完,就返回廚房裏去了。
王英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調到新聞頻道,小佳聽見了,不滿意的從王英手中搶過遙控器,又換回了剛纔的動畫片:“大過年的,大人和小孩爭電視。”說完,就回到餐桌前,喫起湯圓。王英起身到臥室,打開了臥室裏的電視,看起了新聞。家裏有兩臺電視機,客廳裏的是二十九英寸,臥室裏的是二十一英寸的,平日裏,只要小佳在家,這客廳裏的電視遙控器就攥在小佳手中,就是喫飯也不允許別人來調換大電視頻道。
不一會兒,劉志就去喊王英喫飯了。王英關掉電視,來到飯桌前坐下,劉志已經給他盛好了湯圓,碗裏還有一個荷包蛋。小佳端着碗跑到了客廳裏,因爲,不知道誰又點播了《火忍者》。
劉志也坐下來喫飯了,夫妻倆都很認真的喫着湯圓,也都很認真的保持着沉默。這沉默,其實是有些日子了,沉默的原因,只有他們夫妻倆知道,而小佳是不知道的。
不一會兒,一家三口喫完飯,劉志到廚房裏去了。王英回到臥室,看了一會電視覺得累了,就關掉了電視。上了牀,蓋上被子,關掉手機,對着客廳大聲說:“佳佳,媽媽睡了,你把電視小點聲,你也早點休息吧。”小佳答應着:“知道了。”電視的聲音隨之也小了許多。
迷迷糊糊中,王英看見劉志走了過來,劉志對她說:“英,你怎麼回事?睡覺也不跟我說一聲?”
她生氣的說:“什麼?我睡覺怎麼要跟你說?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劉志一臉的哭相,說:“你怎麼這麼狠?你就對我好一點不行嗎?”
她惱怒的說:“你讓我對你好一點?你還想什麼?不是有對你好的嗎?你給我出去。”
她剛要躺下,張少海進來了。
她問:“張副總,你怎麼來了?”
張少海說:“王總,我來是告訴你一個消息的。”
她問:“什麼消息?”
張少海對她說:“你要想知道,就跟我來吧。”說完,他就走了,她站起身去追,看着張少海走遠了,她就快跑,跑着跑着,她就飛了起來,兩腳不着地,就像《西遊記》中孫悟空在天庭裏行走。可是,她飛的快,張少海也飛的更快,追了一半天,她感覺到累了,就停了下來,在路邊找個地方躺下,睡着了,正睡在酣處,劉志過來了,推了推說:“你怎麼睡這裏,快回家吧。”邊說邊把她扶了起來,她想睜開眼,看一看她這是在哪兒,可是怎麼也睜不開。她只好扶着劉志,小步小步的走,邊走邊睜,就是睜不開,她那個着急啊。她乾脆用手使勁的扒自己的眼睛,扒呀扒呀,終於扒開了,原來是做了一個夢。
她感覺時候不早了,因爲屋裏暗了下來。她拿過手機,開機,一看:都下午五點了。好傢伙,她這一覺,整整睡了4個小時,真能睡啊,她自己心裏想。
客廳裏沒有一點動靜,她穿衣下牀,來到客廳,劉志正在埋頭看書,見她起來了,便問:“睡醒了?”她依舊沒回答。她用手指了指佳佳的房間,劉志小聲地說:“4點多剛睡,看電視看累了。”她又返回了臥室,坐在牀上,回想剛纔做的夢。劉志爲她端來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大棚綠茶。把茶放好,就返回了客廳。
王英看着劉志轉身離去的背影,想說什麼,卻又沒有開口。自從去年發生了那件事,他們夫妻倆一直就很少說話。她知道,她也不應該這樣對他,但她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對他熱情起來。儘管所有的家務活全部都是劉志一個人去做,都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一位好女人,而一個成功的女人背後一定有一位好男人,如果沒有劉志全心全意地操持家務,她也不會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公司業務上,就是女兒佳佳,她對她的關心也是很少的,是劉志給了女兒無微不至的關心,所以,女兒對劉志是親熱地,而對王英,則沒有那麼熱情。有時候,在內心深處,她也覺得愧疚於佳佳。而對劉志,如果沒有發生去年所發生的那件事情,她應該也是有愧於他的,因爲,家裏的裏裏外外一切都是劉志一個操持,一個大男人,整天像個女人一樣忙於家務,沒有上進。而這一切,全部都是因爲劉志找了一個只顧外不顧家的老婆,而去年發生的那件事,卻讓王英恨起劉志來,讓劉志在家裏抬不起頭來。
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沉思,是公司副總經理兼業務部經理苗劍打來的。
“喂,你好!”王英說。
苗劍:“你好,王總,明天早上八點半是開董事會成員會議嗎?”
王英:“是呀。”
苗劍:“啊,我明白了,我就問這個事。”
王英:“沒別的事了?”
苗劍:“沒有了,再見。”
苗劍的電話,把王英的心思又拉回到公司的業務上來。她想,明天上午開完會,她就去東方集團找尚總,談談他們那邊是怎麼搞身份置換的。因爲,東方集團的前身也是海城市商委下屬的國有企業,現在也改製成了民營企業,一些情況和油品公司比較相似的。聽說東方集團的職工身份置換方案應經搞得差不多了,不知是真是假,如果能夠把東方集團的方案拿過來,再根據油品公司的實際情況制定出一個完善的職工身份置換方案,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想到這裏,王英的心理頓然輕鬆了許多,下了牀,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通過窗玻璃,她看到馬路上的燈亮了起來,車輛行人都急匆匆的,窗外白色的電話線搖晃着,說明是在颳着風。她抬頭望瞭望,看不到星星,難道明天真的要颳風下雪?王英心裏說。因爲手機天氣預報報道說明天陰有小到中雪。
“也好下個雪了。瑞雪兆豐年啊.”她自言自語說。
她期盼的是下一場春雪.而不是一場給她帶來煩惱的冰凍暴雪,而一場人爲的冰凍暴雪卻伴着春雪正悄然的向她襲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