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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怎麼都在延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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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皇後於長春宮誕下公主,闔宮譁然。皇帝那時正在弘德殿進講,忽聞此言,驚詫萬分,倚着龍首發了半響的呆,方淺笑道:“都跪安吧。”衆臣心照不宣,齊齊退下。

吳書來偷覦着皇帝臉色,只見他脣角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眉心蹙起,眼底半點喜悅也無,便低聲道:“主子,可要擺駕?”皇帝恍然回神,道:“可稟告了太後?”吳書來回道:“已經通傳了。”皇帝漸漸鎮定,神色平常道:“去壽康宮。”吳書來不解,張了張嘴,終是沒敢相問,頓了片刻,往簾外傳唱道:“萬歲爺起駕啦!”

太後歪在炕上,嫺妃跪在踏板邊伺候水煙。殿中薄霧繚繞,寂靜無聲。皇帝請了安,落座側首,笑道:“老佛爺今兒身子可爽利?”太後眯着眼,吧唧兩口水煙,道:“哀家曉得你心裏不好受,皇後還年輕,你也無需太急。”皇帝頷首,道:“皇額娘說得是。”稍頓了頓,方道:“兒子一想到永璉,心裏就悶得難受。”

嫺妃起身,從嫆嬤嬤手中接過參茶,呈與皇帝,柔語道:“皇上如此,皇後亦是如此,臣妾斗膽,眼下的情形,請皇上先去長春宮瞧瞧皇後罷。”皇帝抬眼望着她,道:“你能替皇後着想,朕很欣慰。”嫺妃道:“同爲女子,臣妾懂得皇後的心情。”她腰肢細細,扭身依舊跪至太後身側服侍。皇帝不由多看她兩眼,起身道:“兒子告退。”

太後揚了揚手,叮囑道:“雖是公主,亦是皇家血脈,不許虧待!”

皇帝驀地一沉,道:“兒子知道。”

翊坤宮裏滿殿歡聲笑語,青橙命人往花廳中鋪了厚厚的毛毯,擺上永璋的小玩意兒,任由他抱着獅子在上面打滾胡鬧。爾綺從內務府領了月俸,行至宮街拐角處,隱約聽人說皇後孃娘生了,便湊上去問:“是皇子還是公主?”有個掃灑的太監神祕兮兮道:“若是皇子,長春宮那兒還能沒得動靜麼?當是公主無疑。”爾綺想起御花園裏三阿哥的無心之言,對青橙的處境甚感憂慮,忙尋了海安,道:“可怎麼辦?真是一語成讖!”

海安也很擔心,道:“主子還不知道消息呢,呆會尋個好時機,我去提一提。”爾綺嘆了口氣,道:“皇上已有大半月不來翊坤宮了,也未翻過主子的綠頭牌,長春宮偏又生了公主,咱們往後的處境,還不知會如何。”海安道:“主子吉人天相,你只管做好手頭的事情,好生伺候主子寢膳便是。”爾綺點點頭,道:“應當如此。”

連着數日,皇帝都翻了嫺妃的牌子,又復寵了舒嬪、金貴人、王貴人等。其中以延禧宮落寵的鈕祜祿氏誠貴人風頭最盛,因她父親處理侵貪案件有功,使得皇帝待她另眼相看。皇後尚在月子裏,六宮諸事依舊由嫺妃統攝。舒嬪越發倚靠嫺妃,每隔兩三日便去景陽宮閒話請安,嫺妃有意拉攏着她,遂逐漸分派些瑣事讓她處置。

順妃報了賬目,品茗稍作歇息,她歪在嫺妃對面,道:“舒嬪驕縱,根本無從管束,家世又顯赫,若是上了頭臉,怕是會踩在你我身上踏過去。”

嫺妃淺淺一笑,道:“她幾經起伏,卻未真的失寵,皇上到底是顧念她。給她些好處又怎樣,不過是看着皇上的面子。”

順妃笑道:“你心裏有數就好。”略停了停,道:“我剛纔看賬目,純妃那兒的所出比她往日得寵時還多,這又是爲何?三阿哥闖下大禍...”

嫺妃擺了擺手,打斷道:“誰那裏少了東西,也不能少純妃的。許多事兒,連你我都不清楚,別看純妃表面上沒得恩寵——”她翻開一冊賬目,指予順妃瞧,道:“翊坤宮裏數十人的月俸是從養心殿支使。”又失神道:“宮裏頭,敢和皇上鬧脾氣的,唯純妃一人,偏皇上還放不下...”宮人們退至廊檐以外,兩人悄聲談論,誰也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

萬壽節後一日,便是中秋。嫺妃有意大肆慶賀,在御花園的蓮池中央搭建了數丈寬的戲臺,皓月當空,碧荷如波,簫琴絲竹隔水傳來,實爲匠心獨運之至。皇後自生產,血虧得厲害,太後免了她出入宴席,可在長春宮休養。由嫺妃領着衆妃嬪給太後、皇帝敬酒畢,又有誠貴人御前獻舞,皇帝大悅,晚上便留她宿在養心殿。

秋用的分例才下,愉嬪挑了兩匹上等的倭鍛送往延禧宮。誠貴人是乾隆三年的秀女,與舒嬪年紀差不多,不過十七八歲。她迎出殿外,卻並未行禮,拉住愉嬪的手,親熱笑道:“姐姐特意來瞧我,已經很高興了,何必還送緞子。前頭皇上賞我的,兩年都用不完。”

愉嬪心裏計較她無禮,臉上卻不動聲色,嬉笑逐顏道:“皇上賞妹妹是皇上的心意,我送與妹妹的,是我的心意,哪怕你庫裏三四年用不完,和我也沒得干係。”誠貴人笑道:“既是姐姐的心意,那妹妹只得領了。”兩人攜手入屋,倒比家裏的姊妹還要親厚,愉嬪道:“妹妹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兒,連中秋節也翻你的牌子。”

誠貴人眉梢一挑,傲然道:“什麼心尖不心尖,不過是忠心侍候皇上罷。”說了一回話,又有陸貴人、金貴人、王貴人、林常在等平素見不着聖駕的低等妃嬪求見。誠貴人被衆星捧月的哄着,越發得意。她笑道:“倒像是約好了似的,都趕了今天來。”

王貴人笑道:“秋高日暖,又是發了分例,大家心裏舒坦,就走到一起了。再說,也是誠貴人這兒有福氣,我們也想沾一沾。”陸貴人含笑啐了她一口,道:“好話都讓你一人說盡了,讓我說什麼?”一語畢,衆人都笑了起來。

愉嬪最厭陸貴人,每每念及往年在她底下巍巍顫顫,心底就堵了口氣。她道:“陸貴人降了位階後,嘴皮子倒利索多了,聽說前頭皇上還翻了你的牌子,真是可喜可賀。”陸貴人也看不慣愉嬪,便冷笑道:“你不去翊坤宮瞧你的純主子,來誠貴人這兒豈非委屈你?”

誠貴人不悅,道:“此言差一,純主子雖然位階比咱們高,但皇上已有兩三月不見她的面,你沒聽說麼?皇後產下公主之事,皇上還怪着三阿哥胡說呢。我這兒地方小是小了點,但皇上每隔兩日必來一趟,豈會委屈愉姐姐?!”她說話叮鈴俏麗,散發着年輕小娘子獨有的青春潑辣,堵得陸貴人開不了口,滿臉訕訕難語。

正是你言我語,忽有宮人來稟,道:“主子,純妃娘娘來了。”衆人皆一愣,不知她怎會來訪,畢竟是妃位,也不敢放肆,只得都迎了出去。青橙見是大幫子的人,怔了怔,方端儀笑道:“不必行禮了,我找愉主子說兩句話罷了。”

愉嬪忙上前,恭順道:“您怎麼尋到這兒來了?有什麼事,叫人通傳一聲就可。”青橙笑道:“今兒拾掇永璋的物件,撿出幾樣從未用過的荷包、鞋襪和阿哥袍子,我想着五阿哥應當能穿,瞧着料子也好,就想給你送來。宮人說你在延禧宮,我閒着無事,便走了來——”她環視衆人一圈,笑道:“倒是擾你們說話了。”

誠貴人忙領着衆人福身,儼然是一宮之主,道:“純主子客氣。”

青橙打量着誠貴人,笑道:“我在中秋宴席上瞧過你跳的舞,實在不錯。”誠貴人道:“謝純主子誇讚。”青橙嗯了一聲,不再計較,讓海安將物件交予愉嬪的親侍芷煙,道:“你們繼續閒話,我先走了。”纔要轉身,卻見誠貴人忽而從身側插肩而過,鶯聲道:“皇上。”

皇帝遠遠就看見了青橙,她穿着水綠的素色宮裙,削肩細腰,綰着圓髻,鬢上簪有數朵粉黃的小雛菊。他擺了擺手,道:“都平身吧。”青橙盈盈立在一側,低眉垂眼,面色漠然,像是沒看見他似的。皇帝掃了她一眼,視線落在誠貴人身上,溫和道:“怎麼都在延禧宮?”

誠貴人嬌聲道:“天氣好,姐妹們便聚在一起閒聊罷。”

皇帝顯得十分高興,和顏悅色道:“都聊些什麼?說來給朕聽聽。”愉嬪心思一轉,笑道:“純姐姐賞了我一些物件給五阿哥穿戴,雖是三阿哥剩下的,但並未用過,針線細緻,又都是上等緞子,臣妾瞧着喜歡,想要多謝純主子。”皇帝正想與青橙說句什麼,卻聽她道:“永璋午歇快醒了,見不着我,怕是要哭。”她福了福身,道:“臣妾告退。”

她越是冷漠疏遠,皇帝越覺心痛難忍。

他亦淡淡道:“去吧。”

誠貴人抿出一朵笑容,如粉白堆簇的花兒似的悄然綻放,她道:“臣妾估摸着皇上今兒要過來,親自剝了兩碟子核桃肉,皇上可要嚐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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