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嫌那客棧人來人往太過繁雜,昂琉乾脆出了重金將整個客棧包下。
夜色蒼茫,客棧後院四下無人。獨坐院內打禪,蕭劫卻突然感到心緒間的一絲異常波動。
突得睜眼,趕緊捏指一算…起身,蕭劫抬眼望向了夜空。
黑幕之上,一輪皎月當空。青雀星宿上一顆原本極小的星辰突然變得極亮,看的蕭劫眉頭深鎖。
趕緊捏起手指又是一輪細算,再次睜眼的蕭劫,眼中卻滿含了驚喜!
是“九龍”,又一位“九龍”現身了!
只有樂欣然能吸引九龍的靠近,能辨識九龍真身,想起樂欣然此刻正在添香院之內,蕭劫急急出了客棧,直奔添香院而去。
此時的添香院內,衆人還沉浸在花盈袖一曲樂舞之中,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鼓譟。
而二樓角落的白衣人此時也沒有再看樂欣然,仍舊自顧地飲着酒。
“哐倉——”
又是一聲囉響,好歹讓了衆人回神。
徐娘又扭着腰上了舞臺中央:“各位爺,適才花盈袖的舞蹈,大家滿意麼?”
“滿意——滿意——,滿意極了!”臺下有人扯着嗓子便喊了出來。
嬌媚一笑,徐娘抬眼忘了二樓的太守老爺,又望瞭望二十來位嬤嬤,這才點點頭,表情誇張地道:“恭喜花盈袖姑娘進入二輪比試!”
“哦——”臺下衆人又激動起來,開始起鬨。
抬手在空中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徐娘又道:“今日本該比完第三輪的琴藝再關門的。無奈此時已是深夜。姑娘們撫琴,需得要心境平和的時候才能琴音流暢。故而,奴家剛纔和太守老爺商量了,琴技比試留到明夜再舉行。屆時,各位爺再來盡興而歸!”
說完,徐娘也不理衆人,反身又回了舞臺後方,留下一羣意猶未盡的看客,眼巴巴地望着舞臺。
不一會兒,一羣身着黑衣的男僕從後院子進了花廳,一一請了衆人離開。
“欣然,我們也走吧。只有明日再來看綠綺撫琴了。”劉文靜也起身,抖了抖衣袍。
“嗯”,樂欣然只得按耐住心頭興致,一併站了起來。
此時人已散了些,樂欣然回神過來,才發覺自己眉間嫣紅溫度有些不對,抬手一撫,竟又是滾燙!
下意識地抬眼望上二樓角落,發現一直喝酒的白衣男子已經不見了,心下突然一沉,不知爲何有些失落。
“走吧。”樂欣然話音有些悵然。
以爲樂欣然沒能看成綠綺撫琴不高興,劉文靜輕輕出言安慰道:“無妨的,我們明日再來。今日得見花盈袖一舞已是極致,有此回味,也足夠了。”
點點頭,樂欣然邁開了腳步,兩人便一同渡步出了添香院。
誰知,兩人一出添香院的大門,卻一眼看到策馬奔來的蕭劫。
夜色掩映中,纖離俊白的身姿頗爲顯眼。只是蕭劫一身黑衣,只是一雙晶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着一絲光暈。
來到樂欣然身前,蕭劫並未翻身下馬,而是勒馬停住,“欣然,你隨我來,有事相商。”
轉而又對這劉文靜道:“文靜兄,適才李家探子來報,說是又有世民的消息了,在客棧等着你呢!”
說完,不顧兩人尚未回神,蕭劫竟低腰一攬,熟練地將樂欣然拉上了馬背。
緊緊貼在蕭劫的身前,樂欣然還未來得及開口問話,蕭劫已經夾了馬肚,又策馬奔了出去。
望着策馬離開的蕭劫,劉文靜蹙眉,只是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想着探子來報,便趕緊往客棧走去了。
大約策馬奔了一炷香的時間,蕭劫帶着樂欣然來到了洛陽城西的一彎湖泊邊上。
翻身下馬,再接了樂欣然下馬,蕭劫不等樂欣然開口,忙道:“今夜你在添香院可曾感到了眉間紅痣的發熱?”
怔怔地看着蕭劫,樂欣然緩緩地點了點頭。
有些急了,蕭劫伸出手按在樂欣然的肩頭:“你可知道是誰?”
搖搖頭,樂欣然想起了那個一直在喝酒的白衣男子,眼中有些不確定:“一開始,我沒太注意到它溫度的變化。”
說着,樂欣然抬手,感受了仍舊還有些發燙的紅痣:“後來等花盈袖跳完一曲舞蹈後,才發現眉間的紅痣竟有些滾燙。”
“周圍可是有了特別的人?”蕭劫問。
“是有一個白衣男子。他在二樓的挑高包座之內,一直在喝酒。每次我看他,他都在喝酒。而且那人的氣質…”樂欣然想起那人的樣子,不禁嘆道:“我從來沒有見過擁有那樣狂放孤絕氣質的人!”
“他獨自在二樓的角落坐着,自顧的飲酒,仿若添香院內的嘈雜完全無法近他的身一般。”樂欣然頓了頓,又道:“就像烈酒,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還未靠近便已然醉了…”
皺着眉頭,抿了抿脣,蕭劫低聲道:“那人很有可能是九龍之一!”
“是麼?”樂欣然下意識地抬手扶了扶眉間的肌膚:“它竟如此靈敏麼?”
“不但是你的紅痣,連我也感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蕭劫嘆了口氣,道:“夜觀星像,我發現青雀星宿的位置出現了一顆芒星。再推算了李世民的紫薇之象,竟若隱若現!”
“仔細推算,我發現只要你靠近了有‘九龍四鳳’命格的人,也能讓李世民的帝王之象變強!”
“所以”蕭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遺憾:“那人一定是‘九龍’之一無疑!”
“那你不早些來找我,散場的時候,那個白衣人已經不見了。”樂欣然也有些遺憾。
“看來,明日只有我陪你一起去一趟添香院了。希望那人再出現纔好!”蕭劫道。
“對了,劉文靜應該也是九龍之一。你推算出來了麼?”樂欣然想起和劉文靜相處的這段日子,眉間紅痣也隱隱一直有些溫度。想必這便是導致自己一時沒有察覺到那白衣人的一個原因。
點頭,蕭劫道:“前日裏找文靜要了他的生辰八字。我就已經推算出了,文靜命格中確實有簇龍之象。不過也不敢肯定,因爲他常年呆在世民身邊,恐怕也染了些龍氣的。”
“太好了!若是找到那人,再加上長孫兄妹、劉文靜、楊吉兒,我們不就找到了三龍二鳳麼!”樂欣然覺得事情有了進展,有些開心。
點頭,蕭劫也是鬆了一口氣:“你來了,一切便真的不同了。以前我怎麼也掐算不出‘九龍四鳳’的人選,如今一下被你找到四個。欣然,謝謝你!”
樂欣然此時也有些自滿了,對着蕭劫甜甜一笑:“看吧,這事兒離開我不好辦吧!”
“嗯”蕭劫也是含笑,看着一臉明媚微笑的樂欣然。
“那以後要聽我的,供我喫,供我喝,供我玩而哦!”樂欣然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放心,我會好好護着你的…”蕭劫下意識地接話道。
話一出口,兩人才察覺有些不妥,還好夜色深深,面上的尷尬也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