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仙瑤池
一大早,樂欣然剛睡醒,粉黛就來了。
“公主,太子問您醒了沒有,讓您去一趟呢。”粉黛進屋,放下手中銅盆。
有些疑惑地湊到樂欣然面前,粉黛的鼻頭聳了聳,像是在聞什麼味兒。
“怎麼了?聞到什麼味兒了?”看到粉黛像個小狗兒般地聳鼻,樂欣然有些想笑了。
“奴婢怎麼聞到一股檀香味兒啊?”粉黛歪着腦袋,喃喃自語:“不對啊,這味道分明就是國師的呀…”
聽到粉黛提起蕭劫,樂欣然想起昨夜和蕭劫在房中的私會,面上一紅,趕忙插話道:“粉黛,昨夜太子也要見我,今兒個一早又讓你來傳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麼?”
“公主好聰明,確實是呢。”門一開,竟是青娥來了。
手裏拿了托盤,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幾樣小菜,青娥進門便放了在桌上:“太子連續三年選妃都沒看上一個姑娘,怕不是表面那樣簡單呢。”
“哦?”樂欣然眉梢一挑,頗有些疑惑:“他一連三年都沒有選到合適的太子妃人選?”
“公主,您別看太子樣貌有些風流,其實他對女人可冷淡了。”粉黛也上前,點頭道:“他的那隻貓珠璣,也是元德太子以前養的呢,後來元德太子薨了,所以他才接手幫忙養着呢。”
“是麼…”樂欣然點點頭,心下卻想:楊暕生的一副桃花臉,指不定外宮外多麼風流呢。如今粉黛這樣說,怕是楊暕只是不想納了太子妃以後被管教吧。
嗯,一定是這樣,樂欣然心中已然肯定了。
“公主還是快些梳洗了上去吧,太子的脾氣可不太好,這倒是宮裏人盡皆知的。”青娥示意粉黛趕快爲樂欣然梳洗打扮。
換上一件石青色的襦裙,外罩了一件藕荷色的對襟褂子,腰間用一抹花青色的緞帶束好,樂欣然穿好了衣裳,便吩咐粉黛帶路,準備去會會太子楊暕。
清晨的東宮迷迷濛濛地竟有些淡淡的薄煙籠罩,樂欣然覺得奇怪,便問粉黛:“這附近可是有水?爲何這樣多煙霧呢?”
“嗯,在東宮的商闕殿第三層,也就是太子的寢殿中有一方空中的碧池呢。外界傳言就好似崑崙的瑤池一般,美得像仙境呢。”粉黛一臉的嚮往,又接着道:“託公主您的福,粉黛竟也能有幸走上去瞧瞧,真是件稀罕事兒呢。”
“瑤池?”樂欣然很不純潔地想到了一方煙霧繚繞的溫泉池中,楊暕赤裸着身體沐浴的香豔場景…
咳咳,提醒自己回神,不要被剛來時撞見蕭劫沐浴的情形所影響了,老是想那些有的沒有的。那個陰損太子可不是好惹的。樂欣然點點頭,更加地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粉黛,既然你沒見過,爲何熟悉這上來的路呢?”樂欣然問。
“啊,因爲奴婢來過啊,卻沒能進入太子的寢殿呢,也不知這次能進去不。”粉黛搖頭,嘆息道。
說着說着,已然上到了三樓。只見一方漆黑的巨大木門緊閉着,上面雕了一隻麒麟染了赤紅的顏色,顯得威武雄壯!
“篤篤篤”,粉黛伸手敲了敲門。
“吱嘎”,隨着一聲響聲,門開了。
見是樂欣然來了,昨天那個接引太監曲着腰,恭敬地道:“太子恭候公主多時了,請公主隨小的進去吧。”
說完,便讓開了身子,將門又打開了些。
樂欣然點頭,邁步進去了,卻聽得粉黛喚了聲:“公公,奴婢能進去麼?”
“你說呢?”太監衝粉黛輕蔑一笑,似是嘲弄。
“公公,放粉黛進來吧。”樂欣然見粉黛一臉的遺憾,便幫襯着向太監說道。
“公主”,太監搖搖頭:“不是小的阻攔,而是太子吩咐,除了公主,其他人不可入內。”
既然如此,樂欣然也沒辦法,只有抱歉地衝粉黛一笑:“粉黛,你就在這兒等我吧。”
“公主小心些!”粉黛嘟着嘴兒,喃喃道。
樂欣然點頭,這才轉身進去了。
而接引太監還在後面喃喃自語:“什麼小心些,我家太子又不會怎樣…”
“公主自個兒進去吧,繞過前面那方屏風便是”太監接着道。
“好。”樂欣然應了一聲,便直直往裏走去。
抬手撥開一層層地紺青色的輕紗,樂欣然不由得感嘆:這兒怎麼這樣大啊!
緩緩挪步,撩開最後一層紗簾,樂欣然終於看到了太監所說的那方屏風。屏風是由四片桃木鑲嵌而成,刻的乃是逍遙四仙。
透過屏風,樂欣然竟聽到了“嘩嘩”的水聲。果然有水!提起羣角,繞過屏風,眼前便出現了一方精妙絕倫的空中碧池。
整個大廳的頂層竟是空蕩蕩的,早晨的陽光薄薄地灑在了水面,一方三米高的瀑布從一面牆上緩緩流下,注入碧池之中。池中竟然還有兩隻仙鶴在悠閒的渡步,襯着渺渺的水煙,還真像是瑤池仙境!
而在碧池之後,赫然就是一方巨大的牀榻!
沒錯,是牀榻。有些像日本的榻榻米,不過挑高了大約一尺,長約三米,寬約兩米,上面鋪有紅心紫緞的大褥,還有幾個大紅金錢蟒靠背,看起來極爲奢靡。
而此時,楊暕正端坐在離牀榻不遠處的一方雕花矮幾之後,燒着紅泥小火爐,正在煎茶。
“欣然拜見太子!”打量完整個寢殿,樂欣然這纔想起給楊暕行禮。
赤着雙腳,楊暕仍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玄色的長袍散在身後,眉眼間淡淡的風情在默默地流轉着。
“過來吧。”楊暕隨口說道,也沒有抬眼,似是極爲用心地在煎茶。
樂欣然聞言,往矮幾上瞧了瞧,鼻端已然聞道了一股香味。
是老君眉!竟是老君眉!
樂欣然記得,當初看《紅樓夢》時,第四十一回“櫳翠庵茶品梅花雪”中寫到:賈母來到櫳翠庵,妙玉招待喫茶,賈母道:我不喫六安茶。妙玉笑說,知道,這是老君眉。
而茶譜中所描繪的老君眉“滿布白毫”,眼見楊暕身前正在烹煮的茶正是如此,樂欣然不由得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