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覺得我會留你一條命嗎?”施裕耐着性子沒有絲毫感情的說道。
尹藍幽突然覺得撲面刮過一道冷風, 她不自禁打了一個冷戰,斂起了笑容, “可是她多半已經死了,而我纔是你的妻子。你不能殺我!再說, 你要是想讓我死,那我必然要拿你的兩位生死兄弟陪葬!”她說的狠毒,又俯身在施裕的耳旁低聲耳語道:“所以,我猜你捨不得殺我!”
施裕的嘴角扯過一絲不太明顯的蔑視的笑,於是淡淡的開口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不會殺你, 相反還會保你一命。在我身體沒有完全恢復之前, 你可以以一個妾的身份,留在這裏。”
“只是一個妾?”尹藍幽心中不平的問道。她從沒想過會得到如此的答案,辛辛苦苦諸事做絕,難道就是爲了一個名義上的妾嗎?然而她也太過重視名義了, 竟然大意了施裕前面的那句話。
“我是不會讓你佔據我妻子的位置的!一個妾對你這種蛇蠍女人來說, 已經是恩賜了。”施裕眼眸垂下,表示不再看他。
“好!妾也可以,反正不管那個女人是死了還是活着,都不會回來干擾我們的人生。我會慢慢的讓你知道,只有我,纔是你最想要的。”她眼中再次出現那種高傲自負,目空一切的眼神, 彷彿所有的事情,沒有一件不在她的掌控之內。
施裕緩緩地閉上眼睛,正在爲這樣暫時的隱忍而痛苦萬分,好大一會兒,他終於再次睜開眼,慢慢的張口說道:“你想要的,我都已答應,趕緊放回我的兄弟吧!”
“那妾身領命!”尹藍幽行了一個凌北女子纔會的禮儀,露齒一笑,笑容是那樣的洋洋得意。
王維漢和蕭毅靖接到大將軍下達的軍婚的命令,讓營中兄弟大力操辦。他們二人因瞭解施裕與白小菊的感情,所以爲這次婚禮感到憤怒之極,幾度勸諫,都被駁回,於是他們總覺得此事大有蹊蹺。兩人商討過後,認爲被施裕領回的尹藍幽最有可能從中搗鬼。然而他們完全忽視了此女的厲害,更沒想到她還會使用傳言中的巫蠱之術。
那日,他們正準備拼死諫言,突有人拿來將軍手信,說,南蠻王庭的後山潛伏大量餘黨,大將軍命兩人率部分兵力前去圍剿。二人儘管覺得怪異,但還是領命前去。不成想,等待他們的哪有什麼南蠻餘黨,全部都是綠眼狼羣。這些狼露出的兇狠模樣非同一般,背後似乎在受一股什麼隱形力量的指使。每次圍攻都傷了好多兄弟,卻惟獨不撲倒他們兩個。它們的目的似乎只是爲了讓他們耗盡體力,困在山洞七天不能出來。他們都在懷疑一個人,那個滿身邪氣的女人。可目前自身安危都得不到保證,又怎麼回營中向將軍稟明此事。他們更加憂心,待時日久了,軍中會由此有大變。
“王將軍,你說那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爲何大將軍他竟被迷得團團轉?”蕭毅靖苦思冥想數日,終是無果。
“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以我對施兄弟的瞭解,他此生除了白小菊就可不能對另外的女子暗生情愫。更不可能給她這樣隆重的成婚大禮。”王維漢一直懷疑此事問題頗大,但又總說不出是哪點不對。
“那你說他是喫錯什麼藥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女子身上有一股難言的邪氣,爲何向來睿智冷靜的大將軍竟然毫無察覺,相反,還要與此女共度一生。”蕭毅靖靠在洞內的石壁上氣憤難當。
“也許真的是給他喫了什麼藥了!”王維漢別有深意的說道。
“你說的也沒錯,南蠻這種處處都充滿邪氣的地方,有什麼奇奇怪怪叫人順從聽命的藥也能說通。可她若是真的給大將軍餵了什麼藥或着灌了迷魂湯,不會只想除掉我們兩個這麼簡單吧。”蕭毅靖一邊說一遍思考,上一個問題剛剛有了答案,卻又生出新的疑惑。
“她如此大費周章,怎會只爲了對付我們兩個?陰謀,我相信她一定有一個不爲人知的大陰謀正在慢慢策劃。哎,可惜我們被困於此,身體沒有半點力氣。即使想通了,也難以傳達到軍中啊!”王維漢無奈嘆息。
“哎,王將軍說的也是,我現在的身板,感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原來飢餓真的可以擊垮一個真正的英雄!”蕭毅靖懈怠的說道。
“不對,王將軍,你看!”蕭毅靖正想合上眼休息一下,也許生命的盡頭將會在這個夜晚來臨,選擇在沉睡中走上斷魂橋應該會舒服一些,他不經意的掃過洞口,發現那些惹人發毛的綠眼睛正在逐個隱退。
“它們走了?”王維漢也一下子來了精神,按着地面艱難的向前傾了傾身子。
“太好了,是走了!這些狼真奇怪,好像受了指示而來,又接了命令而去!”蕭毅靖興奮的自言自語道。
“快,兄弟,我扶着你,咱們得堅持着站起來。也許上天還是厚待我們的,只要找到些水,我們便能緩口氣。”王維漢眼中看到了希望,鼓舞着蕭毅靖站起來。
“好嘞!我蕭毅靖也不是個孬種,竟然老天都不捨得我死,我又怎會輕易放棄,走,出去再說!”蕭毅靖抓住王維漢的手,用力的站起身,好男兒豈會那麼容易服輸。
兩人剛剛相攜走出洞口,就發現楚玲瓏親自帶人前來接應。
“好!二位沒事就好!”楚玲瓏終於鬆了一口氣,眉角稍微有了一些彎度。“來,這些是給你們準備的食物與水,喫好喝好,咱們再同回軍營。”
蕭毅靖和王維漢還沒有從見到楚玲瓏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便又看着她拿來的上好食物發呆愣神。這也難怪他們,被困於此之前,楚玲瓏還沒有來到軍中。只是連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這楚玲瓏都能猜的一清二楚,也太邪乎了吧。
“行了,趕緊喫,喫完路上再解釋!”楚玲瓏見兩個大男人發傻,立刻督促道。
十日後
凌北太子宮
“你說什麼?死了?”古爍不可置信的大吼。
“是的,太子殿下!”那人唯唯諾諾的答道。
“不是說讓你們尋機會把人給本太子帶回來嗎?怎麼會中途死了?”古爍眼睛火冒金光的怒吼道。
“稟太子殿下,那日我們隨楚玲瓏的人馬到了南徵軍軍營附近。可沒過多久,就見施家小娘子飛也似的跑了出來,後邊那位叫沈慕夕的小女孩兒也追了過來,兩人匆匆忙忙就上了馬車,一溜煙便跑了。”說道此處,他抬眸偷看了一眼古爍,然後又繼續垂眸說話,“我們在馬車後追了兩天兩夜,可是她們也僅是停下來,買些喫的東西還是繼續趕路,他們並不是要回杏女山,卑職一路緊追不捨,但實在揣摩不透她們究竟要到哪裏。終於馬車跑了兩天兩夜後,進了一家客棧。我們本想趁着半夜她們熟睡悄無聲息的把人擄走,誰知,誰知……”他說道這裏忽然大驚失色,肩膀抖動個不停。
“出了什麼事,快說!”古爍正聽到關鍵的部分,見他不爭氣的停了下來,一腳揣在他的肩膀上,“再不說,本太子立馬要了你的腦袋。”
“太子殿下,那場面實在是太令人膽戰心驚了,我們剛走到她們房門前,就發現這間客棧不知什麼時候都被萬千條花花綠綠的毒蛇包圍了。”他說話的聲音顫抖着,額頭上臉上全是冷汗。
古爍的身子也是一震,道理說已經進入寒冬的天氣了,怎麼會有毒蛇,而且一出現就是萬千條。他斜睨了跪在地上的男子,對他的話似乎不是很確信。
“太子殿下,屬下說的都是真的啊,您不信可以再問問其他人,我們有十來名侍衛都活活被毒蛇咬死了!”
“後來如何?”古爍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停留,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結局。
“當時我們都慌了手腳,拼命的往外跑,希望可以衝出蛇羣。可是,蛇實在是太多了,一片片鋪在地上,逃出來的這幾個人都是脫掉衣服,仍在蛇身上,施展輕功跑出來的。當我們剛逃出不遠,回頭一看,那家客棧竟是熊熊大火燃了起來!”
“什麼?蛇羣還不夠,又有大火?”古爍一個沒站穩,向後踉蹌了幾步。
“是啊!漫天的大火!”那人回憶起來又是一陣心驚。
“我們時候又重返回去,問過鄰居才得知,在那場大火中,只逃出了幾名男子,婦女力氣小,身子弱,不是被毒蛇咬死了,就是葬身火海了,竟沒一個人能逃出來!”
“不會的,不會的,她那樣黠慧,怎會這樣白白死去?本太子不相信,本太子不相信!”古爍感覺身子被一瞬間抽空,大腦完全不聽使喚,只能藉着嘴巴不斷的重複着最後一句話:“本太子不相信,本太子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