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特工齊聚英倫的首要原因便是鯊魚有較大動作。從而導致各國人人自危。生怕發生前些年美利堅遭受的大型恐怖襲擊。
在華夏。林澤已查到鯊魚的蛛絲馬跡。可以毫無疑問地說,鯊魚已在華夏埋下種子,只待時機成熟便發難。哪怕林澤已破壞森蚺的行動,但他仍然堅信鯊魚的計劃絕非自己一人便能毀掉的。
而前來參與聯盟的各國特工,也多多少少受到了鯊魚的威脅。這纔有了特工大聯盟的計劃。否則,誰也不會自降身份齊聚倫敦聽從軍情六處調遣。
那麼要對鯊魚進行報復性打擊,首要目的便是剷除鯊魚在英倫埋下的種子。
這也是林澤計劃的第一步。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配合軍情六處提供的資料。盡一切辦法將鯊魚在倫敦埋下的種子挖出來。”林澤雙臂撐着書桌,淡淡道。“我會密切關注鯊魚的動向。但請記住,不要打草驚蛇。毀掉他的一個計劃容易,毀掉他,就必須放長線釣大魚。”
“明白。”
數名特工領命而去,直至此刻,這幫特工才正式將林澤當做第二指揮官。
這幫人離去,又有一波特工走進辦公室。是以王浩爲首的華夏特工。他們在發生刺殺事件後早已磨拳霍霍,只待林澤給予他們可以一展身手的任務。可誰會想到,林澤給他們的任務非但不像各國特工那樣充滿危險性與爆炸力,甚至連任務都算不上。
“去輪盤喝酒?”王浩面色大變,不解道。“他們都去賣命,我們去娛樂場所尋樂子?老大,這算什麼?”
“你認爲你的任務很簡單?”林澤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是根本沒有難度。”王浩皺眉道。
“去了之後明天給我答覆。記住,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別鬧事。”林澤淡淡道。
“我”
“滾出去。”林澤冷漠道。
王浩見他發飆,也不敢再說什麼,誠惶誠恐地走了。
露絲見林澤忽然發怒,待得任務安排完,上前問道:“你怎麼了?”
“沒事。”林澤點了根菸,搖頭道。
“你很少會這樣。”露絲毫無掩藏地追問。
“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我是個人,有情緒很正常。”林澤狠狠地抽了一口香菸。神色卻極爲煩躁。
“有什麼就說出來。”露絲平靜道。“你現在需要分配任務,如果不夠理智,難免會造成失誤。”
“他們本可以不死。”林澤重重吐出一口濃煙,沉聲道。“他們也許可以不死。如果那晚我出手的話。”
露絲聞言,當即明白林澤所說的那一晚是怎麼回事兒。是他跟鯊魚碰頭的那一晚嗎?
露絲知道林澤的思維有點偏激了,安撫道:“如果你有把握,我相信你會做。”
“誰能永遠做有把握的事兒?沒把握就不做?”林澤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換做三年前,在我的身份曝光的那一瞬間,我或許早已動手。能否成功不是我關心的,做了,自然沒有遺憾。”
“但如果失敗呢?死的不止是你,對我們這個計劃也會造成難以彌補的損失。”露絲皺眉說道。
看得出,林澤如今陷入一片茫然之中。他後悔懊惱之前的選擇,他沒在身份曝光後的第一時間跟鯊魚決一死戰。甚至,那可能是他唯一能夠接近鯊魚的機會。他沒做出背水一戰的選擇,從而導致有了之後的刺殺行動。更是死了三十餘優秀特工。
露絲如何不明白林澤的心思?
做決策人,總是會遭遇這樣那樣的難題。要麼以大局爲重,要麼以減低損傷爲重。這個世界沒有十全十美的選擇,要獲得成功,必須犧牲一些東西。包括生命。露絲之前也面臨過這樣的困境,最大的一次便是害死數名特工的那次。而正因爲那次,林澤玷污了她。雖然她不曾後悔所做的選擇,卻仍然對害死那幫特工耿耿於懷。所以她放棄當初的工作,選擇在第一線執行任務。
林澤的心情,露絲懂!
可他跟自己的處境,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林澤不那麼做,根本是一點把握也沒有。作爲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做這種沒任何幾率的事兒。而且,縱使當初林澤悍然動手,恐怕也阻擋不了刺殺事件。露絲明白這一點,林澤也明白。但他會陷入矛盾,是因爲他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呼”
林澤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忽地滿臉自嘲地說道:“你有沒有發現,我跟三年前有了很大區別?”
“發現了。”露絲點頭。
“我怕死了。”林澤重新續了一根菸,淡淡道。“很多時候,我都怕死,不想死。”
“人都會怕死。”露絲平靜地說道。“生命只有一次,沒人可以心如止水地面對死亡。更沒人會無緣無故地犧牲掉自己。你不是變了,你是正常了。”
“正常?”林澤眉頭一挑,輕蔑道。“做我這種工作的,怕死還算正常?”
“正常。”露絲點頭。“你除了是特工。還是人。你可以爲工作放棄很多,但不能爲工作放棄生命。這是我的觀點,也是軍情六處的觀點。我相信,國安也是同樣的觀點。”
林澤沒再說什麼。他說服不了露絲,露絲也很難說服他。他們這種人,一旦有了心魔,只有自己去解決。任何心理醫生都無法幫助他們。更何況,林早在多年前便接受過心理醫生的輔導。有過這方面的經歷跟免疫力之後,這個世界很難再有人可以幫林澤了。
“我要他死。”林澤悶聲吐出這句話,雙眼如電。
“如果有條件,他一定會死。”露絲略有些擔憂地說道。“但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這麼怕死,又怎麼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呢?”林澤沒心沒肺的笑了笑,只是笑容中飽含的意味。連他自己都不懂。
林澤不是一個內心脆弱的人,至少許多方面,他都很堅強。
可誰又敢說自己是百分百鐵人呢?
沒人可以。林澤也不是。他有弱點,有一個逆鱗。那就是當年同生共死的搭檔。那個永遠不苟言笑,遇到危險時卻會攔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只有她,才能讓沒心沒肺的林澤神魂顛倒,才能讓玩世不恭的林澤滿腹惆悵。
曾經的絕望,再到心理暗示下的一絲希望,直至前天的再度絕望。林澤的情緒一度處於崩潰邊緣,而一個人的情緒一旦處於崩潰邊緣後,不止會變得極爲敏感,變得極容易受心理暗示,更是會將掩藏在肚子裏的負面情緒一次性爆發出來。
正常人尚且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何況是滿腹委屈,滿肚子苦澀的林澤?
他身心受到的負面影響,已達到常人無法理解的地步。所以他纔會情緒失控,纔會不餓遏制地發脾氣。
露絲沒敢再刺激他,也無法用言語安慰。她知道,林澤不是一個聽得進旁人話的人,他決定的事兒,他想做的事兒,誰也不能阻擋,也阻擋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協助他完成這次任務。而事實上,她相信林澤的專業能力,哪怕他的思緒再混亂,情緒再激盪,也很難影響他的專業判斷。所以對於林澤的領導能力,露絲一點也不曾擔心。她唯一擔心的,是林澤做出不理智的選擇,有關他個人的選擇叮叮叮。
正自沉思間,桌上的手機驟然響起。傳出刺耳且尖銳的鈴聲。
林澤瞥一眼來電顯示,隨後便是神情凝重地接通,淡淡道:“喂。”
“林。你猜我們這場較量,最後誰能贏?”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輕巧的聲音。
“不知道。”林澤沉聲道。
“不知道?”
“不知道。”林澤重複道。“但我知道一點。”
“什麼?”
“我會殺了你。”林澤寒聲道。
此言一出,對面立刻沉默起來。
足足一分鐘後,電話那邊再度傳來一個聲音。
“林,你很好,但你有個致命弱點,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想知道。”
“但我很想告訴你。”電話那頭頓了頓,略顯戲謔地說道。“你把所有事情都當做可以用武力解決地簡單問題了。可事實上,武力能解決所有問題嗎?你很厲害,可那一晚,你敢向我動手嗎?嗯,除了沒把握之外,我想還有其他原因吧?你看,武力並不能解決問題。腦子纔可以。但抱歉,你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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