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喜歡雪茄,那種手工的,他特別忠愛,我這裏有一盒,明天給你,就說你準備的。”
“小心肝兒,那多不好意思,那是你準備的禮物。”
“沒什麼,我能去,就是給他面子了,還給他帶禮物,他想多了吧,真是的。”
……
翌日,落霞滿天。
白珊穿着藕荷色清新抹胸禮服,她已經不像前幾個月那樣瘦弱,禮服能很好的修飾她淡雅的氣質,頭髮盤起來,看起來成熟了些。
化了妝後,五官立體精緻了。
她本來生得不錯,是個經得起打扮的女人。
晚上的天微微有點涼,拿了抹湖水淺綠的小披肩披着,坐起裴錦弦車子的時候,眼睛彎彎一笑,一下子俏皮了些。
裴錦弦對白珊選擇的禮服感到滿意,他不喜歡那些女人穿得暴露。雖然是他提出來讓白珊陪他去參加晚宴的,但是車子卻開得很慢。
申青下午就出門了,招呼也沒打,昨天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現在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來收拾她那副暴脾氣,隨口一句話,可以把她弄得那麼大的火。
他跟她示好都沒有用。
真想把她關起來,然後把她身上那些火種全都用水澆滅。
白珊看着開車臉色並不好看的裴錦弦,好幾次想說話,又怕說錯了,好半晌才伸手搭在他的腿上,輕輕拍了拍,“錦弦,是不是有什麼事讓你爲難,或者不高興了。”
裴錦弦偏頭看了一眼白珊,看到她眼裏的順從和探究,心嘆了一聲,“沒事,你別想太多。”
如果申青有白珊一半的順從,哪隻是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也好。
白珊的手一直放在裴錦弦的腿上,沒有拿開,還好她過來裴家的時候帶了禮服,下午被臨時告之要陪他去參加晚宴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了,她才住進來這麼短的時間,他就要帶她出去參加宴會。
一直都知道他是個佔有慾很強的人,他不喜歡女人穿得太少太暴露,總覺得有些東西是隻能他看,比如汝溝,比如背,他亦是個有風度的人,不會一去那種場合就往那種深溝露背的女人身上看。
他喜歡女人穿得得體些,不會顯得輕浮。
她在這方面從來都很注意。
他肯帶她同行,就說明了她在他心裏的位置。
她會慢慢的,一步步的來……
申青站在辛甜的穿衣鏡前面試着禮服,掛脖的V領及踝長款,卻是大褶皺的胸紗護着,看起來是深V,卻又只能看到一點漂亮的汝溝,美好的後背光潔裸-露到腰。
面料外層是素粉色雪紡絲,雪紋絲面上是一層用面料做成的玫瑰花形,很淺,卻也立體。這樣的面料把禮服撐得蓬鬆了。
素粉的顏色和外面輕絲的面料讓V領的款式看起來並不成熟嫵媚,反倒帶着一點少女氣息。
辛甜的禮服裏,申青第一眼看到了這條裙子。
惡趣頭的素粉色。
比手機的顏色好看多了。
辛甜有專門的形象設計,申青坐在化妝鏡前,看着設計師把她的頭髮分開成一股股的,頭髮中分,然後開始辮髮,辮子從中間往耳邊一股股的穿來穿去,那辮子一直順着後腦兩股混合,合在一起。
“就這樣披着嗎?”
“嗯,你的禮服是種小女人的味道,所以這頭髮我給你辮得很韓式,而且頭髮邊角都辮了起來,不會有頭髮會擋住你漂亮的耳垂和脖子,再配兩粒鑽石的耳墜子,就真的太美了。”
辛甜的禮服是紅色的,膝蓋上的短款,抹胸,很簡單的款式,卻處處都包裹出她奧凸有致的身材,她的頭髮沒辮也沒盤,就這樣如平時一樣披着,她是大波浪的長髮,高跟鞋上一腳,一撩發,風情便遺落至每個角落……
辛甜開着車,申青就坐在她旁邊,有些嫌棄的拉着自己披着的頭髮,“我很少這樣出去見人。”
辛甜看了一眼後視鏡,腳下油門一鬆,大膽的甩了左方向盤,搶道併線,“多好看嘛,非要弄得像個女金剛一樣才漂亮啊?”
申青不屑道,“幹練有幹練的美,你懂什麼?”
辛甜撇撇嘴,“你直接不要臉的說你很美不就行了嘛。”
申青“呵”了一聲,“你知道還要說出來。”
“天哪,你這臉皮怎麼可以這麼厚?”
“不厚怎麼跟你這個土豪做朋友?”申青抱着放在腿上的盒雪茄,像摸着稀世珍寶一樣,“我說土豪,以後我沒地方去了,你就養我吧?”
“得了吧,你們裴家的錢可比我們辛家多多了,要養也是你養我。”
“有錢有屁用啊,再傍不上一個大土豪,錢會越來越少的。”申青指的當然是軍政界的人。
“我告訴你吧,我外公這個人呢,有時候有點神經病。”辛甜嫌棄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他好象這兒有病一樣,他嘴裏說喜歡口直心快的人,但是你在他面前口直心快試試,說了不好聽的話,他又罵你年輕人連什麼叫內涵都不懂。”
“噗~”申青拍了拍心口,“他老人家這麼大把年紀了,不好這樣吧?未免太坑了些。”
辛甜“嘁”了一聲,“他就是專注坑人七十年,年年業績有保障!我經常覺得有些人都是被他這樣坑着坑着坑死的。死老頭,爲老不尊,還一天到晚的在我面前講仁意道德,還指責我的作派怎麼怎麼的,我作派怎麼了?關他屁事。”
申青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天價雪茄,再看着辛甜一口一個死老頭的罵着自己的外公,心想,這世上彆扭的人又豈止是她一個?而後笑了笑,“那我等會跟他說話的時候得好好注意一下,我年紀輕輕的,被他坑死了可就太虧了。”
……
壽宴舉行的地點並不是軍區大院,而是御園溫泉山莊,是一個五星級的休閒酒店,早在一個多月以前就被人把前後一週的時間包了起來,外面的停車場附近三百米都不讓其他車靠近。
本來御園溫泉山莊就不在市區,這地方就顯得有些低調隱蔽了。
低調的不過是形式,那些停在停車上的車子和車牌號可是一點也不低調。
兩百萬以下的車,幾乎沒有。
除非是軍區的公車。
辛甜把車子停好,拔了鑰匙解開安全帶,呼了一口氣,“阿青,我要上刑場去了,等會那死老頭罵我的時候,你要是敢笑話我,我就跟你絕交!”
申青忙忙擺手,“土豪,我絕對不會笑話你,我發誓!”
“好。”
“但是我可以嘲笑你嗎?”
辛甜伸手就推了申青的肩,“早就知道你不是一個良善的人。”
“如果我太良善,如何跟你狼狽爲殲啊?”申青手摁在安全扣上,一壓,“咔嗒”一聲,鬆了安全帶,“走吧,肚子餓了,我要去喫點免費的自助餐。”
“可不免費,都是高價點心。”
“反正是你的出的雪茄錢,你請的。”
“申青,你不打算給我折現嗎?”
申青伸手拉開車門的時候,笑了笑,“你以爲土豪兩個字我是那麼容易叫出口的嗎?折了現給你,你還叫土豪嗎?”
細鑽的高跟鞋才一落地,旁邊的車位突然開進來的裝甲越野讓申青怔愣住。
裴錦弦的車?
裴錦弦也來了?
他的晚宴居然是辛甜外公的壽宴?
他帶了白珊來?
一定是!
慢慢的站起來,捏着手袋和雪茄盒子的手不禁有點發抖,她該怎麼辦?
太尷尬。
辛甜下車拍了拍車頂,“喂!你幹什麼!走啊,跟我進去了。”
申青回過神來,猛的吸了口氣,裝作沒看到裴錦弦的車,雖然他的車就在她的面前,摔上車門,朝着辛甜走過去。
這纔剛剛拉上辛甜的手,自己的肩膀就被人搭住了,她嚇了一跳,因爲搭住她肩膀的人是京城那個太子爺,邱沐川吊二郎當的說道,“喲,美“女”,好有緣,在這裏也能遇到,等會一起喝杯酒啊。”
嘴角的笑剛剛扯開準備給邱沐川一個回應,背後裴錦弦帶着慍怒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申青!”
……
申青一直都知道做人都有一個圈子,三年多以前裴錦弦的圈子是屬於哪一個她不知道,但現在她知道,今天晚上御園山莊這個圈子,如果好的話,將會有裴家打開一個僵局。
怨不得裴錦弦帶了白珊。
都怪自己心裏那口堵着的氣當時咽不下去,還以爲真的如自己所想,他愛帶誰就帶誰。
可是他帶了別人,還帶了白珊和她出席同一個晚宴,她又如何做得到淡然視之。
她笑了笑,高腳杯裏的香檳還在冒個細小的泡泡,是一串串她心裏的冒號,無法深思細想的冒號。
女人是怎麼死的?
作死的吧?
若是海城,深秋的傍晚已經會有涼意了。
是不是因爲想家了,纔會在辛甜露胳膊露腿的舉着高腳杯笑着跟她說話的時候,她纔會覺得有點冷。
室外的草坪上擺着好幾桌長形自助臺,每桌都有廚師,調酒師,這完全是爲了迎合年輕人的口味設的,室內的宴廳也是類似的擺設,年紀大的人,基本上都在裏面。
辛甜撩了撩發,香檳溜進她的嘴裏,味道似乎很美,“親愛的,別以爲會有人嘲笑你,沒有人會嘲笑你,且不說你們都沒有對外辦過婚禮宴過賓客,就算知道你是大太太,也沒人會看你的笑話。”
申青的杯口沾在脣上,甜美的香檳還沒有滑進嘴裏,便頓住了動作,眼睛往四周看了看,心口要跳出來了似的,面色依舊窘迫,被辛甜一語道破,更是窘迫,“小心肝,你會透視眼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