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糖水?
他竟然曉得喝紅糖水對例假疼痛的舒緩!
望着玉碗裏面並不陌生的熱乎乎液體,顧柔心馳盪漾,百感交集,腦海不自覺地浮起白天他喂她喝溫開水的畫面,當時他好像直接用了他自己喝水的杯子,完全不介意她碰他的東西。
繼而,她還想起他替她捂肚子的情景,儘管她沒仔細去算時間,可她知道那是一個不短的時長,他沒絲毫厭煩,而是極有耐心地反覆着那個動作。
季宸希,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心頭默默響起這句話,顧柔將紅糖水一口不剩地喝進肚子裏。
接着,喫粥。
這不是普通的白粥,加了紅棗,桂圓,蓮子,她記得當初看醫生時,醫生就跟她提過來例假不妨多喫一些這樣的粥。
想不到,他一個大男人,曉得這樣。對了,他是不是也曾這樣爲蘇筱芙做過?
腦海冷不防地閃出這樣一個猜測,顧柔激動的心瞬間就緩下,不過只是幾秒間,她又打起精神。
顧柔,你咋在這個時候想這樣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這樣,他總歸幫了你,你該感恩,而不是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蔥白的玉指輕執着勺子裝上粥,緩緩放進嘴裏,使勁嚥下喉嚨時顧柔連帶那些莫名竄出的令她感到苦澀無比悵然無比的事兒一併吞下肚,然後,心裏重新充滿感動,繼續細細品嚐着他從外面買來味道極好的粥。
其實她並不知道,這碗美味程度堪比星級大廚做出來的粥,並非外邊買來的,而是,男人親手做給她喫的。
喫完了飯,顧柔提出離開。季宸希卻不同意,說她的身體情況不宜顛簸,建議她在這裏住一晚,明天等身體好些了再回去,她要是不習慣穿他買的睡衣,可以讓秋楓帶衣服來給她。
其實,他的顧慮沒錯,她每次來例假至少都會痛上一天一夜,此時疼痛固然有所緩解,但今晚纔是最難熬的。秋楓跟的藝人這幾天都通宵拍戲,秋楓今晚依然還沒回來,她要是回去,自己一個人得多悲慘。
這些年她也不是沒試過獨自面對這種疼痛苦難,再大的痛她也熬過來的,可今天,她竟然不想再體會,是因爲害怕嗎?還是,心底抱着某種奢望的希冀,貪戀他那罕見的溫柔?
總歸,她留了下來。
她回到剛纔那間客房,跟秋楓通了一個電話。
秋楓聽她說了今天這些事,一驚一跳震驚不已,末了,嬉笑起來,“天啊,我在腦補咱們季大總裁去買衛生棉的畫面呢,一個高高在上、冷漠傲嬌的大帥哥,站在滿目淋漓的衛生棉裝櫃前,俊美絕倫的臉龐滿滿的不知所措,還有,幾許若隱若現的窘迫神色。渾然不知周圍無數道眼光正盯着他看,有震驚,有好奇,有傾慕,還有妒忌,猜測這個魅力四射的大帥哥是爲誰買這種東西,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個無比幸運的女孩!這時,清新可愛的導購小姐走過來,傾慕的雙眼一瞬不瞬地仰視着季大帥哥,嬌聲細語,先生,請問我有什麼能幫到你嗎?季大帥哥回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導購小姐,修長的手指指着各種品牌的衛生棉,一聲令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每個牌子都給我拿一包……”
電話那一頭,秋楓不亦樂乎地說着自個幻化出來的情景,這邊顧柔美麗的脣角不自覺地染上了甜蜜幸福的笑。
如非親身經歷,她是怎麼也不敢相信,那樣一個男人,會親自跑去爲她做這樣的事。她還又想起了他幫她弄衛生棉的情景,雖然笨笨的,令人感到好笑又尷尬,然而,她真的很開心,胸口瞬間又是一波接一波的溫暖、激昂。
季宸希,你再一次把我俘虜了!你果然是個很厲害的男人,總有辦法讓我着迷沉醉,上一次在崖底,這次,在這裏。
與秋楓這通電話,足足聊了一個小時,掛斷之後顧柔仍沉浸在幸福的世界裏,待她從中出來,已到夜晚11點鐘。
她又去洗了一個澡,換上乾淨的內褲和衛生棉,覺得口渴,於是出去準備找點水喝,不過當她到客廳時,驚見季宸希竟然睡在沙發上!
他不是有自己的臥室麼?咋跑到外邊來睡?
驚震過後,顧柔纔想起自己當時好像把他臥室的牀單都弄髒了,敢情他沒換?
“出來做什麼?”低沉渾厚的聲音徐徐飄來,淡黃色的燈光下,顧柔對上某人幽深似海的眼眸。
俏臉微紅,她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怎麼不回房睡?”
數秒,某人應道,“牀髒了,新的明天再送來。”
牀髒了?
顧柔俏臉先是一滯,隨即二話不說朝他臥室走,只見潔淨的大牀上,牀單收走了,只留下一張牀墊,牀墊上一片嫣紅。
她當時不僅僅是弄髒了牀單牀罩那麼簡單,血還滲透牀罩,連牀墊也染髒了。
“你去睡吧,別管我。”不知幾時,男人跟進來,極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肩頭。
腦子混亂的顧柔一時沒暇顧此親暱之舉,揚起小臉望着他,數秒,道,“我回家吧,你去睡客房。”
男人不語,直接摟住她,強制性地把她帶回了客房,將她安置在牀上。
顧柔略略掙扎,又道,“沈越不是曾經住過這裏麼,要不你去他房間睡一晚……”
但說着說着她就緘口了,因爲已經憶起沈越之前睡的房間,還有那個叫簡浩的保鏢,現在都是空的。
她以爲沈越和簡浩把他們的牀也搬了過去,其實並不知道,當時是季宸希特意叫沈越和簡浩不用另外買牀,直接從這裏搬走,正好證明給她看,沈越和簡浩並非一開始就在這住,並不是因爲她而被季宸希故意支開。
“好了,時間不早,你趕緊睡,不是肚子不舒服麼,那就應該多休息。”季宸希大手在她肩上使勁按一下,轉身便走。
顧柔從怔忪中出來,看着他的背影,喊他,“要不,你睡牀上,我去睡沙發。”
某人彷彿沒聽到,繼續頭也不回。
“那你和我一起睡吧。”她接着喊,可剛說完就有點後悔了。
她看到,本是走得決然的男人馬上就調回頭,幾步之間便返回她身邊,深望着她,跟她哦了一聲,人已爬到牀上。
汗顏!
窘!
瞧着他高大修長的身軀幾乎把半張牀都佔據了,顧柔有點不知所措,欲退出去將整張牀都讓給他,然而想到她剛纔提議他睡牀她去睡沙發,他並不贊同,她又猶豫了。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剛纔爲啥最後做出那樣的邀請。
先別說她和他的關係,不適合共睡一張牀,就說她現在來着例假,怎麼可以跟他睡一起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