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世界失去了聲音。
先是刺目的白光??比正午太陽強烈千萬倍的光芒從夜之食原中心進發,核火球在萬分之一秒內膨脹成直徑數公裏的等離子體,狂暴地撞向尼伯龍根的天穹屏障。
火球撞上頂部屏障後像被巨人拍打的皮球般反彈回來,二次衝擊將地表一切凸起物碾爲齏粉,在封閉的空間內反覆折射,形成一圈圈熾白色的漣漪,如同被放入搖酒器的冰塊,在反覆震盪中分崩離析。
“轟??!!!”
第七艦隊的金屬殘渣直接昇華成氣態,黑色海水在億度高溫中分解爲氫氧等離子體,整個夜之食原變成了熔爐中的水晶球。
那些曾浸泡在黑色海水中的列車殘骸,建築碎片,此刻都化作了離子態的絢爛星雲。
但即便如此,尼伯龍根的空間結構本身並未崩解。在元素沉寂的環境下,若要真正摧毀一個尼伯龍根,需要的不是核爆這樣的純粹物理破壞,而是能改寫規則的偉力。
就像用錘子砸向影子,除非達到能粉碎地球本體的量級,否則終究是隔靴搔癢。
幾秒後,核火球的光芒開始衰減,但衝擊波仍在肆虐。
原本起伏的地形被抹平成鏡面般的玻璃質地殼,空氣中飄浮着尚未落下的熔融硅酸鹽顆粒,宛如一場凝固的黃金雨。
趙青的身影卻已不在原先的地穴據點,而是帶着夏彌、施夷光兩人,瞬移至爆炸中心的正上方數千米高空,觀測着相關數據。
她輕輕抬手,指尖凝聚出千百萬枚青玉色的微型符?,紛紛化作流光散射飛出,展開形成了直徑數百米的圓形陣圖,陣圖邊緣的空間開始扭曲,宛若水面被石子擊破產生的漣漪,接着如鏡面般突然裂開。
??能量傾瀉口。
“開。”
隨着趙青一聲輕喝,倒懸的烈焰龍捲突然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吸管抽取的赤色奶昔,剩餘的熱輻射、衝擊波、中子流,化作赤金色的洪流沖天而起,全部沿着這條人爲製造的“煙囪”排向太空。
從地面看去,彷彿有一柄火焰巨劍刺破蒼穹,將雲海劈成兩半。
遠在數千公裏外的國際空間站(ISS) 宇航員們,在那一秒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景象??漆黑的太空中,先是長出了鮮嫩的極光“綠葉”,而後綻開了一朵白的“花”。
它的根莖彷彿扎進虛無,而花瓣則是純粹的能量湍流,持續了整整三秒才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某顆質量接近千萬噸的“巨物”被爆炸的餘波推入太空????那是趙青預先佈置的陣法機樞,一組以墨晶、玄冰作爲框架的巨型結構體,承載着當初巫山那座“青雷天絕陣”的關鍵部位,剛挖出搬遷而至。
跟原先的形態不同,經過改造後的它,去除了那仿若空中花園般的青石建築,僅保留了符文的精微變化,外邊的灘地化作了十二瓣蓮花,每片“花瓣”都是鑲嵌了赤、青晶石的能量收集陣列,可以持續產出太陽真火。
在各國航天機構的雷達屏幕上,這個龐然大物先是被誤認爲核導彈中途誤爆或隕石襲擊,直到軌道測算顯示它的高度一直在飛速暴漲??它沒有墜落,而是在持續上升,突破卡門線,向着預定的近地軌道疾馳而去。
“這不可能......”NASA的戈達德太空飛行中心內,某位軌道動力學專家喃喃自語。
“沒有任何火箭能瞬間加速到這種速度,而且......如此巨大的尺寸?雷達反射截面超過國際空間站幾十倍?這比人類歷史上發射的所有航天器加起來還重!”
趙青穩穩當當地坐在法陣的頂端,神念滲透電子網絡,掃過全球各大國的監測數據。
M俄的導彈預警衛星早已捕捉到能量爆發,而Z~歐的天文臺則正緊急調整望遠鏡,追蹤那顆突然出現的“不規則近地天體”。
“當量測定完成???實際釋放能量52億噸TNT當量,氘氚反應效率69.3%。”
施夷光靠着一個石俑,讀取着一次性儀器被摧毀前傳來的數據,全息投影上的數字跳動不已,代入腦海中飛速計算:“聚變階段的中子逃逸問題比預估嚴重,下次應該增加氚化鋰-6的壓縮比。”
“比設計值低了近三分之一。果然,人類歷史上從未試過如此大當量的氫彈,能量約束和材料損耗還是超出了預估。”
趙青微微搖頭,但並不失望。
這次實驗已經足夠驗證她的計算模型,下一次的改進方案很快便可初步成型。
說起來,正如趙青的預料,尼伯龍根空間,實爲完美的核爆鍋爐模型,比一般意義上的可控核聚變要高得多。
在她身後,夏彌的黃金瞳微微收縮。
即便是掌握“滅世言靈”之力的龍王,面對這種純粹的人類造物展現出的毀滅偉力時,仍感到本能的戰慄。核爆的光芒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像是遠古時代第一次目睹天火的原始人。
這道逆行的火柱持續了數十秒,當最後一絲等離子流穿過空間門,核爆的餘暉仍在天際流淌,趙青卻已盤坐虛空,雙眸閉合,心念沉浸於方纔觀測到的聚變奇觀中,開始深入修行參悟。
在傳統的修行理論中,太陽真火是至陽至剛的火焰,但此刻她根據核聚變的衍化,感知到的卻是一種更爲本質的能量形態。
等離子體在極端高溫下表現出的量子特性,電子與原子核的舞蹈,這些現象與趙青體內運轉的糾纏態星辰元氣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同時,“熵增”的力量亦讓她心中若有所悟:作爲幾乎封閉的空間,發生在尼伯龍根內的核爆,帶來的高溫散之不去,萬物混沌無序,就像熱寂在某個層面上的演繹。
正當趙青深入思索諸多感悟時,監測網絡突然傳來異常信號,讓她不禁睜眼望向了原本明治神宮所在的方位??在理論上應該被完全汽化的區域中心,有個異常的信號正在持續吸收能量。
那是一顆漆黑的卵,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中。
它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沒有絲毫瑕疵,彷彿連光都無法從它身上反射。核爆的恐怖能量似乎對它毫無影響,甚至周圍的岩漿都在靠近它時詭異地冷卻、凝固,形成一圈環狀的黑色玄武巖。
“發現有趣的東西了。”趙青淡淡開口,雖然已乘坐“飛船”來到了太空中,可破碎的雲層與太氣空間尚未癒合,透過重重冰鏡,她的觀察細緻入微,“這個位置,這個模樣,不像是巧合。
“應該不是白王聖骸,反倒近似於方纔帕西提到的黑王之卵?”施夷光問:“它在落入楚天驕之手後,不是被奪回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被搶的是假貨?還是尼伯龍根的虛假映照,歷史投影?”
早已完成定位的藏骸之井,她們其實做了好幾輪探查,可無論是八歧大蛇還是別的,都沒什麼大的發現,估計轉移到了他處。
“不管怎麼說,價值絕對高得出奇。”趙青心念微動,一縷星辰劍氣如探針般自高天垂落墜下,向黑卵延伸觸碰,“物質結構未知,當前能量吸收速率......每秒約相當於2萬噸TNT當量......它是在孵化嗎?!”
“多半並非如此………………”夏彌神色警惕萬分,卻道出了寬慰式的言語:“這代表着的,其實是全系元素傷害免疫,再加上吞噬的本能。不過,真正的孵化必須有初步覺醒的意識和智慧,還是鋪天蓋地而來的至高威壓。”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是誰放在這裏的,奧丁有沒有做過手腳,但我基本上可以肯定,這更像是顆‘死卵’,尚未融入尼德霍格的精神。”
北冰洋的極晝像一塊永不褪色的灰白色幕布,永遠凝固在黃昏與黎明的交界。陽光斜斜地掛在天邊,將浮冰羣鍍成碎鑽般的棱面,閃爍着刺目的冷光。
在這片死寂的冰原上,一艘鋼鐵巨獸正緩緩破冰前行??YAMAL號,這艘前蘇聯時代的核動力破冰船,曾是紅色帝國徵服北極的象徵,如今卻成了被租給歐洲公司、改造過後的豪華遊輪。
它的裝甲艦艏如巨斧劈開厚重的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彷彿這頭鋼鐵巨鯨正在用利齒啃食世界的邊界,船身兩側的浮冰被擠壓、碾碎,化作細碎的冰渣,在船尾拖出一條蜿蜒的白色尾跡。
甲板上,文森特裹緊了身上的黑色教士袍,蒼老的面容被寒風颳得通紅,像是一塊被凍傷的樹皮。他眯起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的海霧,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來了。”他低聲喃喃,嘴角扯出一絲醜陋的笑容。
海霧漸起。
起初只是薄紗般的輕霧,很快便濃稠如乳白色的潮水,將整片海域籠罩在朦朧的混沌中。能見度驟降,冰山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某種遠古的巨獸正潛伏其中。
然後,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寂靜。
一架米-17重型直升機破開濃霧,機身塗裝斑駁,顯然經歷過極地惡劣環境的摧殘。它的旋翼掀起狂風,攪動冰面上的雪塵,形成一道螺旋狀的白色渦流。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YAMAL號後甲板的停機坪上,鋼鐵船身在衝擊下微微震顫,彷彿在抗拒這個不速之客的降臨。
艙門打開,寒風裹挾着冰晶湧入機艙。
先跳下來的是兩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他們戴着防毒面具,眼神冰冷,手中的步槍警惕地掃視四周。接着,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擡出一副烏木棺材,鍍金把手在極晝的冷光下泛着詭異的金屬色澤。
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緩步走下舷梯,他穿着考究的黑色禮服,戴着皮質手套,臉上卻罩着一張古怪的鳥嘴面具??那曾是中世紀瘟疫醫生的標誌,如今代表着聖宮醫學會的高級投資人。
“卡戎。”冰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
“大人。”文森特躬身行禮,聲音中帶着刻意的討好,“醫學會終於決定??”
“閉嘴,卡戎。”面具人打斷他,“我們不是來聽你廢話的。”
他打了個手勢,立刻有手下行動起來。
棺材的鎖釦被撬開,一股混合着防腐劑與古老血腥的氣息湧出。
棺內躺着一個被白色裹屍布包裹的男人,布條上浸染着暗褐色的血跡,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畫滿了繁複的符文,像是某種獻祭儀式的遺留物,只露出了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楚天驕,5級混血種,醫學會昔日的戰利品與珍貴收藏。”面具人的聲音毫無感情,“崑崙集團”的威勢太盛,我們不願再起衝突。”
連四大君主之一都被正面強殺,又有誰能抵擋,或者說,誰敢第一個跳出來繼續對抗?
文森特舔了舔乾裂的嘴脣,極地的寒風早已帶走了他脣上的所有水分。“醫學會......就這樣放手了?”他試探性地問道,渾濁的眼珠在面具人和棺材之間來回轉動。
面具人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棺材旁,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輕輕撫過那些暗紅色的符文。“時代變了,”男人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對方擁有的力量......超出了我們的預估,沒有人願意正面相抗。”
“所以醫學會決定......和談?”文森特小心翼翼地問道。
“和談?”面具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像是夜梟的啼叫,“不,卡戎。這是戰略性的撤退。我們只是暫時將棋子讓出,等待更合適的時機。”他俯身湊近文森特,“而你,親愛的卡戎,將成爲我們的信使。”
文森特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信使往往是最容易被犧牲的棋子。
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交貨”,而是某種更龐大的博弈的開始。聖宮醫學會畏懼趙青的力量,但他們又不願直接低頭,所以選擇了這種迂迴的方式??讓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卒來轉交“貨物”,避免正面衝突。
而文森特,恰好就是那個被推出來的“小卒”。
但與此同時,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萌芽。連醫學會連無法對抗的神祕敵人......或許,自己改換門庭的時機已經到了?
“我會......妥善處理。”文森特低下頭,掩飾眼中閃過的算計。
面具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發出一聲嗤笑:“隨你怎麼想,卡戎。記住,無論你選擇哪一邊,都只是從一個漩渦跳入另一個更大的漩渦罷了。但前提是,確保貨物安全送達。”
他打了個響指,棺材竟自行重新封好,幾隻鐮鼬不知從哪裏飛至,停在肩頭。
直升機再次啓動,旋翼攪動着極地的寒風。面具人站在艙門口,最後看了文森特一眼:“祝你好運,卡戎。希望下次見面時,你還能保持這副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
寒風呼嘯,西伯利亞的凍土上,一條几乎被世人遺忘的鐵路蜿蜒穿行於針葉林間。鐵軌早已鏽蝕,枕木腐朽,但今夜,沉寂數十年的軍事基地卻突然甦醒。
厚重的防爆門緩緩開啓,露出內部幽深的發射井。
洲際導彈的彈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彈頭處印着模糊的紅色編號??這些本該在冷戰結束時銷燬的武器,不知何時被人祕密修復,並重新裝填了核彈頭。
“目標鎖定,發射程序啓動。
冰冷的電子音在控制室內迴盪,操作員的手指懸停在紅色按鈕上,眼神麻木,彷彿只是執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命令。
“3、2、1......點火。”
剎那間,大地震顫,白的尾焰撕裂黑暗,導彈如巨龍般騰空而起,劃破極夜的蒼穹。緊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整整十六枚洲際導彈接連升空,尾跡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目標直指??
數千千米外,趙青所在的空天法陣。
YAMAL號破冰船後方,那架米-17直升機尚未遠去。
戴着鳥嘴面具的男人站在艙門旁,手中的望遠鏡微微顫抖,極地的寒風灌入機艙,卻無法冷卻他驟然攀升的腎上腺素。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天穹???那裏,十幾道閃亮的彈道軌跡正劃破極晝的蒼白天空,宛如死神的鐮刀,直指太空。
“那是......洲際彈道導彈?!”面具人低聲咒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艙門扶手。
身旁的助手迅速調出衛星監測數據,臉色驟變:“大人,發射源在西伯利亞廢棄的K-7'基地,但那裏早在1993年就被宣佈廢棄,理論上不該有可用的發射系統!”
“誰允許他們發射的?!”
面具人臉色難看,突然出聲咆哮,他當然知道這條鐵路的“廢棄”只是表象,也知道某些暗面勢力仍盤踞於此,但他沒想到,這些人竟敢在這種時候動手!
太空是元素的荒漠,沒有水、火、土、風,趙青的“言靈”不過是無根之萍,防禦力必然大減,若導彈成功突防,核爆的威力足以摧毀一切,自然皆大歡喜。可問題是??如果失敗了呢?
面具人的喉嚨發緊。
他並不覺得,世上有人能會容忍這等程度的挑釁的人。若她活下來,必然會追查到底。而西伯利亞乃至於俄國的好幾個暗面勢力,都在醫學會下掛過了名。
“加速離開這裏!”他低吼一聲,直升機立刻調轉方向,朝着更北的冰原疾馳。
幾分鐘後,五角~大樓的地下戰情室內,軍方高層的爭吵聲幾乎掀翻天花板。“衛星顯示,西伯利亞中部的山區出現異常熱源!”
情報官將最新衛星圖像投影在屏幕上,原本荒蕪的苔原上,十六個巨大的發射井如同甦醒的鋼鐵巨蟒,“初步判斷爲洲際導彈集羣發射,目標......”他的聲音突然哽住,顫抖的手指劃過太平洋上空的座標:
“正在鎖定近地軌道上的那個未知天體。”
克裏~姆林宮的緊急會議室內,總統將文件重重摔在會議桌上:“這不可能是我國軍方的行動!‘K-7’基地早在二十年前就完成無害化處理!”但情報部~長調出的雷達回波圖讓所有人沉默??十六道清晰的助推器軌跡,正以完
美的扇形劃破北極圈的夜空。
“北約的間諜衛星正在全程記錄,”安全顧問的聲音帶着絕望,眼睛卻倏地閃過一絲金色:“我們必須在十分鐘內做出回應,否則第三次世界大戰將因一場誤判而爆發……………”
近地軌道上,完全展開的青雷天絕陣基靜靜懸浮,十二瓣玄冰蓮臺在真空中緩緩旋轉,表面流淌着青色與金色的雷火符文。趙青盤坐於陣眼中央,雙眸微閉,神念卻早已掃過方圓數百裏。
“有意思。”她忽然睜開眼,微微一笑,當即察覺到了危機,“竟然有人敢用核彈轟我?”
“正好試試陣法在太空作戰的威力。”
下一瞬,她心念微動,花瓣中的晶石陣列驟然發亮,磅礴的元氣倒灌至中心,又沿着符文通路迴流散來,在邊緣的領域交界處,凝作了數千道赤金色的流光,如流星雨般朝着導彈來襲的方向激射而去。
太陽神雷劍,輸出等同於標準的八境下品。
第一枚導彈剛剛突破卡門線,尚未進入自由飛行階段,就被一道赤金火線追上命中,彈頭尚未引爆,便被數萬度的太陽真火直接熔燬,沸騰的金屬溶液在真空中蒸發,形成一團團閃爍的等離子體雲。
第二枚、第三枚.....每一道攔截都精準無誤,如天神的裁決,將核彈的毀滅之力扼殺在搖籃之中。地面上,無數觀測站、軍事衛星的監控畫面裏,只看到夜空中接連爆開的白光點,宛如一場無聲的煙火表演。
但這場表演的代價,是十六枚足以毀滅數座城市的核彈,被徹底抹除。
世界上首次太空反導實戰,100%的攔截率,就像開創了一個新時代。
“愚蠢的選擇。”趙青停下動作,目光遠眺,鎖定了這輪突然攻擊的發源地:“我又不是龍類,星辰元氣,太陽之氣皆可運使,青雷天絕陣更能吸收光輻射產出太陽真火,且具備遠程自動防禦設計......”
基本上,任何已知的人類武器攻擊,都無法奈何得了當前位於太空的這個法陣,真空環境衝擊波失效,只能靠輻射和動能武器,前者幾乎就是在替它充能,至於後者,小塊頭的“炮彈”分分鐘被攔截摧毀。
反觀隱藏身份的敵人,多半是龍類的傢伙們,在元素稀薄區動用不了什麼大威力的言靈,就算是幾十頭初代種一擁而上,乘坐了航天器飛過來進攻,也不過是徒然送死罷了,根本傷不了此地絲毫。
即便僅有施夷光在這裏坐鎮,自動防衛也足以轟殺尋常初代種,畢竟它的普通輸出就可以蓋過十個航母戰鬥羣,而沒了防禦性言靈,屍守王這樣的巨型種完全扛不住現代武器彈藥的狂轟亂炸。
考慮到身神終究得迴歸本體,在一段時間內龍族世界這邊均缺乏高層次的戰力,這個超級武器的部署,正是必要的舉措,可以帶來絕對的威懾,宣告己方的無所畏懼。
直升機在亂流中瘋狂顛簸,面具人死死抓住座椅扶手,鳥嘴面具下的額頭冷汗直冒。
他終於明白爲何聖宮醫學會要將楚天驕的棺材拱手相讓????一個能在太空中點燃恆星之火的怪物,根本不是凡人可以對抗的存在。
面具人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耳麥,卻發現通訊頻道早已被刺耳的雜音佔據,顯然是有人在干擾所有頻段的信號。
心煩意亂之際,他突然想起了醫學會檔案裏的一段記載:在古老的東方傳說中,太陽真火是祝融氏焚燒不周山的餘燼,是能焚盡世間一切業障的天道之炎。
而現在,這簇火焰正漂浮在人類仰望的蒼穹之上,用赤金色的輝光宣告着新秩序的誕生??在絕對的能量面前,任何陰謀與武力,都不過是冰原上即將融化的殘雪。
幾乎同一時間,卡塞爾校園,副校長通過太空裏某顆衛星的監視器看着這一切,嘆了口氣說:“昂熱,我早跟你說過,如果這個世界最終被摧毀,那麼動手的一定是人類自己。”
青雷天絕陣的“控制室”內,施夷光打量着幾臺隱蔽的製氧機,它們對她這等修爲者用處並不了,天地元氣加上點微量元素就完全能維持生存,不過,這麼大的“空間站”,到時候,自然不會只容納區區幾人。
除了全息投影會議室外,邀請結盟的友方代表上來近距離參觀,以及入駐在其餘艙室,也是一種展示實力的方式。
“實驗完成,太空防禦陣列已部署。無關方請勿靠近軌道禁區。”她想了想,向着各方勢力羣發送了加密短信,接着,打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