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啊。這是洛和平心中唯一的想法。這樣的疼痛,似乎只在自己的童年回憶中出現過。那是幾個比自己大得多青年,輪番對自己進行毆打。如今,他們又來了。
仇恨,屈辱,憤怒,憎恨,在幻覺與真實間交織。
影影綽綽,洛和平覺得對面的人又在對自己動手,他本能地攔住了對方的攻擊。在角力之後,洛和平眼前的幻象都化作泡影,他看清了面前那胖大的男人。
一種難以名狀的力量悄悄從洛和平的心底滲出,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這力量漲得他血管都要爆開了,漲得他腦子像被老虎鉗夾住一樣痛。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驅使他將這份力量徹底釋放出來。
洛和平本能式的進攻,讓白志升叫苦不迭。在他眼前的洛和平瞬間進化成了一頭瘋虎,速度,力量,都接近翻倍。冰雹似的拳腳不分頭臉地澆了過來。
起初,白志升覺得,自己還能對攻着還擊。很快,他發現這很不明智。對於這個發了瘋的傢伙,對攻簡直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因爲他對受到的攻擊近乎麻木,一拳打過去,除了順着透拳而去的勁道方向晃一下,再沒其他反應,而後就是重新撲過來,繼續猛攻。若說剛纔,還有點格擋,防守,現在這傢伙的打法純是奔着兩敗俱傷。
經驗告訴白志升,這種瘋狂的打法不可能持續,因爲對體力消耗極大。所以,白志升決定以守代攻,等待這瘋小子的瘋勁過去,順帶着體力耗盡再圖謀反擊。
在反覆的格擋與躲閃中,白志升的喘息開始變得粗重,他感覺越來越喫力。而洛和平瘋狂的攻擊仍然不見頹勢。
在這種格鬥裏,對人的體力消耗極大,身處其中,時間會感覺格外地漫長,漫長到平時的十倍都不止。憑藉豐富的格鬥經驗,白志升仍然能估算出,洛和平到底瘋狂進攻了多久。最保守的估計,已經超過了一刻鐘。
短短的一刻鐘,可以抽三支菸,可以衝一個澡,可以看十幾頁書,但對於格鬥場上來說,卻是個殘酷的考驗。在第七星系裏,著名的拜拓擂臺上,一刻鐘可以打五個回合,每個回合間的休息的時間,大約等於每個回合的一半。而在最殘酷的地下擂臺裏,一刻鐘可以打三個回合,每個回合間的休息時間則與回合的時間對等。
曾有大師級格鬥專家說過,五分鐘,是人持續全力進攻的體能安全時間,超過這個時限,人體很可能會因過度消耗而留下永久性的傷害。每超過一分鐘,所留下永久性傷害的可能概率,會增加一倍以上。
這小子瘋了吧?對,他一定是瘋了。這種打法,他能活活把自己累死。白志升在心裏暗罵着,僅僅是防守閃避的他,都感覺體力在透支。一些時候,寧可用護住要害的辦法硬抗些進攻,而不是積極格擋。白志升在盡力保存體力,好甩開這個瘋子。
終於,白志升期盼的時刻來了,洛和平的進攻遲緩了些,露出了些許破綻。白志升一聲大吼,用盡全身力氣飛起一腳,正中洛和平的胸膛。洛和平如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嵌在了吸菸室的金屬牆上。那劇烈的撞擊,震得金屬製排風口一陣嗡嗡的迴音。幾秒後,洛和平像一個斷了掛件的壁畫一樣,直直地摔了下來。
白志升雙手扶膝,大口喘着粗氣,如一頭缺氧的河馬。這個時候,白志升再也動不出去胖揍洛和平一頓的心思了,只想趕快叫礦裏護礦分隊的人,趕緊收拾殘局。,
透支的體力剛剛恢復一些,白志升抬起了頭,面前的情形幾乎讓他驚駭得差點把眼睛掉到地上。生受了他一記重擊的洛和平,除了嘴角的鮮血,和破爛的衣衫外,根本看不出,他剛剛經過了那麼一場慘烈的格鬥。此時,這傢伙正神清目明地站在自己眼前。
“你”驚愕讓白志升徹底失語了,幾秒鐘後,回過神的白志升急劇地後撤步,拉開了與洛和平的距離,強打精神,保持了作戰姿態。
趴在地上的洛和平覺得地面好涼。涼得像極地寒冰一樣。透骨針刺的寒意扎得骨頭縫都疼。這種寒冷的感覺讓洛和平覺得格外的清醒,可奇怪的是,身體卻全然不聽自己的指揮。洛和平幾乎可以感覺到,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在活躍,但控制權卻不在自己的手中。
洛和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平緩而有力。與此同時,又看到往事如電影樣快速從眼前穿過。
難道是我要死了?不是說,只有瀕死的人才能看見過去發生過的事嗎?是的,一定是的,我要死了。唉,真可惜,怎麼死在這麼一個地方,而且死得這麼莫名其妙。一婷,恐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吧。對不起,我食言了,沒辦法讓你做我最美的新娘了。
應該是靈魂離體了吧,我現在感覺手腳能動了嗯?我沒死!
洛和平驚奇地發現,自己並沒像剛纔想象中的那樣死去,而是像玩遊戲的小孩說的那樣,滿血滿狀態復活了。除去熱身運動後的輕度興奮感,再無其他。根本就不像經過一場慘烈的格鬥嘛。這都哪跟哪兒啊?
看着如臨大敵的白志升,洛和平不知道爲什麼,很想笑。
洛和平一步步走近白志升,他清楚地看到,白志升在緊張,甚至微微地顫抖。而後倉皇地打出一拳。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拳慢得像動畫片裏的慢動作一樣。這胖子是逗我玩呢?洛和平覺得很古怪,心想,就是累得沒勁了,也不至於把拳打得這麼慢吧。
白志升接連的攻擊,在洛和平的眼裏,一如剛纔一樣緩慢,自然都打在了空氣裏。洛和平覺得更奇怪。他隱約地意識到,這場格鬥的勝利天平已經在向自己傾斜了。
洛和平的嘴邊浮起了戲謔式的笑容:“道歉吧,肥佬,趁着我心情好,道歉的話,我就不揍你了,那半包煙我也不要了。”洛和平模仿着白志升的語氣調笑着,他很想看看胖子聽到這些話究竟是種什麼樣的表情。
“你你不要太張狂!”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血紅,臉上的肥肉也隨着憤怒而抖動着。說話間,白志升那胖大的身子再次暴起,向洛和平發起了攻擊。然而讓他驚奇的是,眼前的洛和平消失了。
在他穩住身型,考慮着對手的去向時,突然間,在腦後就像爆炸了一顆巨大無比的炸彈一樣。雙耳一陣轟鳴,眼前一片漆黑。白志升那胖大的身軀像座自根截斷的塔一樣,直線倒了下來。
其實,白志升腦後的炸彈,其實跟炸彈一點關係都沒有。那是洛和平的一記邊腿。是洛和平用白志升難以理解的速度繞到了他的背後,賞給了他一記邊腿。那一腿,正兜在了白志升的後腦上。隨着這一腿,白志升倒在了地上。
白志升恢復意識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只是發現洛和平正蹲在他的旁邊,弓着手,像一隻老貓看着一隻雞崽樣看着他,又好象一個小孩子在看着地上的螞蟻一般。,
洛和平賊笑着,輕輕拍了拍白志升肉乎乎的臉,說道:“都給你說了,道個歉就沒事了,你非不聽。你看看,捱揍了吧?”
這是紅果果的侮辱啊!這分明是強者對弱者的凌辱姿態。洛和平的舉動讓白志升要發瘋了,異常的屈辱感和憤怒讓白志升心頭的烈火越燒越旺。可腦袋的眩暈不是騙人的,白志升覺得自己很難站得起來,用力量回擊這個混蛋小子。而且他有種預感,即便站起來,自己很可能也打不過這個傢伙。
想到這,白志升鼻子一陣酸楚,一種想哭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你要是還不道歉的話,可能我還得揍你。”洛和平的威脅像是在開玩笑,但他的舉動卻讓人生不出他在玩笑的心思。洛和平慢地站了起來。
正在洛和平準備再次向白志升動手時,一聲悶響後,劇烈的電火花聲爆裂在空氣裏。而後洛和平像個被捶倒的玩偶樣橫着飛了出去。
“部長,你沒事吧!”十來個穿着制式護衛服裝的人圍到了白志升的身邊。憑藉衣着很容易的就判斷出,他們是十五號礦中的護礦分隊成員。其中一人,手裏赫然拿着一支可以發出一萬五千伏特高電壓的合金棍。洛和平剛剛就是被這支合金棍擊倒了。
那個握着合金棍的人,一臉討好地對白志升說:“升哥,沒事了。那小子被我一棍子敲脖子上了。我還是開着電打的。就算是頭猛獁,也起不來了。”說完,他還向洛和平倒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捱了他一棍的人身上還在打着電火花,倒在地上抽搐着。那是被強電擊過後自然的生理反應。
護礦隊員中一幹人等七手八腳地將白志升扶了起來,而後又扶着他坐了下來。洛和平那一腿踢得實在是太重了,白志升坐下來時,仍然覺得頭昏眼花。
白志升強忍着眩暈與噁心,交代護礦隊員道:“去,拿合金拷和腳鐐來,把那個小子鎖上,帶到保衛室去。我跟他沒完。”白志升咬着牙,惡狠狠地說。
在一個護礦隊員跑回去取鐐銬的時間裏,留下的護礦隊員和白志升看到了自己永生難忘的場景:剛剛被合金棍電擊棍擊倒的洛和平從地上站了起來。不,是跳了起來,像一條三川河裏的鱒魚出水一樣,翻身跳了起來。
尚未完全退去的電力殘留在他的身邊,還泛着青色的火花,映得他的臉上也是青光一片。受了電擊的頭髮,根根直立,好象傳說中的怒髮衝冠。而他的臉上,則是一副緊着提防,卻被賊偷了錢包似的表情,咬牙切齒裏透露出來的基礎情感是,既憤怒,又窩火。
“我艹,我艹你大爺啊,是哪個王八孫子用電偷襲老子!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洛和平像個潑婦樣跳着腳開始罵街。
除洛和平外,在場的每個人都驚呆了。不是驚他那無賴式的罵街,而是驚他還能站得起來,並且一副沒事人兒的樣子。白志升和留下的護礦隊員面面相覷,心道:這貨他還是人嗎?
那可是一萬五千伏特的高壓電啊!就是對付那種體格超強的不法之徒用的,尋常人電一下,必死無疑。體格異常強壯的,挨這東西一下,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就是現役聯邦軍隊的士兵,被這東西弄上了,肯定也喪失戰鬥力了。
眼前這個傢伙,捱了電擊後,不僅沒有半分喪失戰鬥力的樣子,還有精神頭跳着腳罵街,這也太不科學了!畜生啊!,
白志升和護礦隊員們心裏一致地爆起了粗口,緊接着就陷入了無盡的恐懼當中。因爲他們面前的非人類,看起來立刻就要對他們發起進攻。
洛和平氣咻咻地走到白志升一幹人等面前,邊揉着剛纔捱過合金棍的脖子邊問道:“說,誰,剛纔偷襲我的!”
所有人繼續着那份驚呆,好半晌,纔有護礦隊員下意識地指了指那個拿着合金棍的人。拿合金棍的護礦隊員顯然對這驚變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只喃喃道:“是我啊,不是我!”隨着自己一聲尖叫,手持合金電擊棍的護礦隊員感覺手中的合金棍像條毒蛇,本能地丟出去幾步遠。可惜,他的舉動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洛和平直衝過去,一記老拳就將他打翻在地,而後就是像街頭流氓鬥毆一樣,狂踩腳下的這個傢伙。邊踩邊罵道:“叫你特麼的偷襲我,叫你特麼的偷襲我!”
隨後,用同樣的辦法,洛和平將這些護礦隊員逐個打倒後暴踩。此時的場景,在外人看來,這根本不像一場格鬥,而是就像個流氓在欺負老弱病殘,又像治安局行政糾察隊員在對付在街頭擺攤的小販。說雞飛狗跳,可能已經形容不了這場鬧劇。
在把衆人都打翻之後,洛和平仍然覺得怒氣未消,於是他撿起了那根深灰色的合金電擊棍,惡狠狠地向着坐在地上,鼻口竄血的白胖子走了過去。
“你你要幹什麼?”白志升心中的恐懼到了極點,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連問這問題都只是出於條件反射。他手腳屁股並用地向後退着,說道,“你不要亂來啊!”
洛和平看着白胖子,不懷好意地笑道:“我當然不會亂來,我只是也想讓你們嚐嚐這個東西的味道。看看這東西爆了你們的菊花,我看你還怎麼說!”
洛和平話音未落,一股強大的衝力帶着風從他的身側而來,直奔他的肩頭。他躲閃不及,被這巨大的力道擊得像個斷線的風箏樣飛起,砸到了與礦洞相隔的牆上。
巨大的力道帶着洛和平,將吸菸室連通礦洞的牆砸了一個人型的洞,碎牆塊隨着洛和平橫陳在礦洞的地面上。
洛和平心想,今天怎麼這麼倒黴,怎麼總遇上這種偷襲的小人呢。隨後氣得再次破口大罵:“誰?這又是哪個孫子在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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